《重案特别行动组》沐睦

17、第十一节 上海市的常

　　上海市的常住人口大约在2500万上下，流动人口大约在800到1000万之间。上海市辖15区1县总面积6340平方公里。上海市总面积占全国面积的0.066%，人口却占全国总人口的2.33%左右。这2.33%的人口给上海带来了非凡的成就，把上海建设成为了当今中国乃至亚洲范围内最伟大的城市。这2.33%的人口也带来了数不清的问题——物价、房价、药价、婚丧嫁娶；老年率、出生率、税率、还有犯罪率......
　　事实上，在上海生活的人们，只有一小部分实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更多的人，只是在这片土地上挣扎，过着自己都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奋斗的生活。街道因为他们而拥挤，景点因为他们而拥挤，地铁因为他们而拥挤......整个城市的空间拥挤不堪，在本就降低含氧量的钢筋水泥形成的森林中，人为地又创造出了一种更为使人窒息的氛围......
　　但不是今天。
　　今天，由于反恐紧急预案地实施，路面上异常地空旷。行人少了一大半，车辆也少了一大半......
　　东方明珠方圆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商铺被要求关门歇业，所有的行人和车辆都被禁止进入。公安、武警、特警、消防、急救，所有这些单位的车辆极有秩序地围绕着东方明珠这个圆点形成了三层一公里的包围圈。而这一切......全因为那句“东方明珠倒下来的地方”。
　　“同志们翻了个底朝天，”胡晓东一路小跑来到黑色的轿车前，不时用手抹着头上豆大的汗珠：“就差把东方明珠倒过来翻一遍了。什么也没有，玲姐。”
　　欧阳玲戴着墨镜，以此来掩饰自己依然泛红微肿的眼眶。她朝胡晓东僵硬地点了点头：“再翻一遍，我们还有时间，把所有的角落都再翻一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也似乎变得漠然而冷淡。但最让胡晓东不安的是他感觉不到欧阳玲身上一直以来的霸气了，那种带动自己血脉贲张的气场如今不知所踪，转而却被一股莫名的忧伤所代替。
　　胡晓东无奈地点着头转身离开了，没走两步正好遇到了刚和指挥室通完电话的翟倩。
　　“‘黑客’那边怎么样，翟倩？”
　　“又摔了两个键盘，电话来源追踪并不顺利。”翟倩一眼就看出了胡晓东眼神里的困惑：“怎么了？”
　　“玲姐......”胡晓东有些犹豫地说：“玲姐怪怪的......我觉得她好像少了点......啊哟！翟倩，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了？”
　　“要你管！”翟倩心虚地别过脸：“玲姐没给你事做啊？！”
　　“告诉哥哥！谁欺负你了？我去替你报仇！”胡晓东毫不知趣地凑近翟倩，却被后者狠狠地在手上捏了一把。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做事啦！”
　　“放心啊！有我在！保证替你报仇！”胡晓东边跑边回头冲翟倩嚷道。
　　翟倩脸颊微红，同时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但这笑容转瞬即逝，她转过头，一脸怜惜地呆呆望着坐在车里的欧阳玲......
　　“谈谈？”没等欧阳玲答应，陈台风就坐进了车。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肌肉结实的古铜色臂膀，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地充满阳刚。
　　“谈什么？”欧阳玲见阻止不了他，只得低下头幽幽地反问。
　　陈台风觉得有很多事情要和欧阳玲讲。在指挥室里那个恶心的声音问欧阳玲知不知道自己还爱着她，这是个不争事实。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得到一个人，在欧阳玲之前没有，在她之后更没有。陈台风多么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即使付出所有他也愿意打破欧阳玲心里的那堵墙，驱散她心中的魔咒......
　　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张宝福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使陈台风彻底清楚了目前的状况，也让他对欧阳玲现在的状态感到深深的不安......
　　“你知道，老张是上级派来监督我的。”陈台风搓着手若无其事地说：“如果我工作中有什么失误的地方，老张有责任和义务如实反映给我们的上级。”
　　欧阳玲隔着墨镜一脸茫然地看着陈台风，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
　　“我在指挥室里和嫌犯通话的表现......很失败。而且在来的路上，老张不停低头弄着笔记本电脑......”
　　欧阳玲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陈台风想说什么，接口道：“他准备向上级汇报你的失误？”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老张没有。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这个案子上......”陈台风抬起眼若有所示地看着欧阳玲。
　　隐藏在墨镜之后的欧阳玲默不作声地看着陈台风，没有任何表情。
　　“他说，要我自己权衡，究竟是城市和国家的安危重要还是......”陈台风停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欧阳玲轻声说道：“一个人重要。”
　　欧阳玲当然明白陈台风在暗示什么，两种暗示她都一清二楚。当初提出分手的是她自己，那个决定是让她痛苦的，但她......欧阳玲不愿再去想。
　　“老张并没有承受折磨......自责和痛苦的折磨......”欧阳玲这样回答陈台风的第二个暗示。
　　“他的儿子死了。”陈台风依旧带着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十年前被美国的间谍杀掉了，还伪装成了车祸......”
　　“我想我们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陈台风渐渐的严肃了起来：“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无力改变。然而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不论带着何种感情，我们都要活下去。为了那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悲剧不再发生，也为了......”陈台风努力抑制着自己想要伸手抹去欧阳玲脸上泪水的冲动，继续说道：“也为了还活着的人。”
　　“你有能力阻止悲剧，你也有使命阻止悲剧。活在自己的悲伤之中还是避免让更多的人活在和你同样的悲伤中，孰轻孰重，你好好想想吧，小玲。”
　　陈台风轻轻关上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加入到了进行搜查的队伍中。车里只剩下欧阳玲一个人，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模糊了所有的景物。陈台风说的没错，她有能力，也有使命！欧阳玲想起了父母去世那天指天发誓的自己，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她用这种负面的情绪来掩盖另一种更令自己痛苦的情绪。然而恨并不能带来快乐，自责也不能......她又想到了今天早上液化气瓶爆炸现场的那个女孩，她也许会带着痛苦活下去......但她至少能活下去......因为欧阳玲，她才能继续活下去......
　　欧阳玲干脆地切断了自己的思绪。她脱下墨镜，狠狠抹了抹视线朦胧的双眼，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向着东方明珠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