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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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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本该喜庆欢快的生日会,闹得天崩地裂,不欢而散,凄凄惨惨收场。
之后,云边自然带着一身触目惊心伤痕的吴痕去医院就医,而李恺,王俊洋则连忙拉过已神志不清却仍想冲上去阻止云边和吴痕一起离开的舒展,在三人的全力协作下,终于把舒展送回了他租的家,因害怕出事,三人也一直留在他家,以备需要之时。
直到送吴痕进了医院,完成一系列程序而终于可以坐下喘口气时,云边的心思和头脑还没有完全从今天下午的事情中清醒缓神过来。
一得空闲,嘴上的疼痛便深刻的提醒着他两个小时前舒展是怎样凶狠霸道毫无怜惜的对他施暴和羞辱了,即使过去了两个小时,那种疼痛难忍酸涩肿胀的感觉似乎还一直停留在他的嘴上,他的身上,他的心上,甚至他的灵魂中。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被一个男人亲吻,被一个他认为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如此粗暴的亲吻。
他直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得记得舒展冲过来时暴怒血腥的样子,那是一种猛兽的样子,一种在受到生命威胁或地盘侵略等灭顶性危难时才呈现的暴虐嗜血的样子,他就那样狠狠的啃咬着自己,眼睁睁看着殷红的血液顺着自己嘴角留下也丝毫没有因心疼或羞愧而停手,反而变本加厉,不但啃咬,外加吮吸。那个样子比上次欲要暴揍云边的情景更让他恐惧,也更让他心寒,尽管上次他性情失常,失去控制,但即使是盛怒之下,他还是忍住了,忍住了对云边出手,可是今天……云边疲惫的抬起头,望着白白亮亮的病房天花板,突然感到了绝望和深深的悲伤。
“你还好吧。”满脸乌青的吴痕望着云边,轻轻地说。
云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而深深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今天的事责任在我,要不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抱了你,舒展也不会因此大受刺激而偏激暴怒。”吴痕一脸愧疚。
“跟你没关系,这件事,早晚会发生的。”云边低着头,低声说道。
一时,两人都垂下头,不再说话,谁也不知,此时到底该说什么,或该从哪说起。
“他告诉过我,他,喜欢你。”吴痕望着云边,轻轻说道。
云边依然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大吃一惊,也没有激动质问。就只是静静的,低下头。
“云边,这事,终得有个结果,拖着,是没有用的。”吴痕开口道,他一向理智,也深知云边的脾性,这事既然已经发生,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好解决办法,至于解决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云边听到吴痕的话,低声答道:“我知道。”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吴痕有些迟疑,有些紧张的问道。
云便突然抬起头,望着吴痕,看了一会,又望向窗外,然后缓缓开口:“我跟他,不可能的,其实我也准备开学后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聊聊,还没来的及,就出了这事,呵呵,真是没想到会成这样的局面。”云边苦笑着,声音迷茫遥远。
吴痕紧紧提着的一颗心的一口气,因为云边的一句不可能而重重的放下,他心情复杂,但在听到云边说和舒展不可能之时,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自己在那一刻是欣喜的。
“那,你准备以后跟他怎么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吴痕又问出目前最困扰云边的问题。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而且,我觉得,这个也不是我一个人单方面就能做主决定的,不是吗?”云边望着吴痕,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对于舒展的爱意,他甚至不用太多考虑,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不仅仅是因为舒展是男人这一方面事,更重要的是,他在如今阶段根本没有考虑过会和别人交往这回事,不管是谁,他都会断然拒绝,一是因为学业,二是他家目前的情况也不容许他有那些浪漫的心思,所以,他拒绝舒展,是从潜意识中已经决定的,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到他是男是女这事。
尽管他知道,拒绝舒展不能像之前那些同学一样,只要含蓄婉拒即可,舒展是他朋友,甚至是这么多年来少有的真真正正把他放在心上的人,他希望自己的决定不会太伤害到舒展。可是对于拒绝舒展之后的事情,如他们以后要不要继续说话,要不要继续做朋友,还是继续默许他的靠近和心意,这一系列后续,云边都没有想清楚,或者就像他说的,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相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舒展。
以舒展的高傲和自尊,若是被拒之后,应该不会拉下脸面继续跟自己做朋友吧?很有可能视自己为陌路人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永不来往。若真是如此,云边知道他也只能接受,尽管他会自责,会难过,也会不舍。
可是看今天的情况,云边突然觉得,自己若是跟舒展划清界限,也未尝不可。像今天这样火爆惨烈的场面再来一遍,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生平第一次开始恨一个人,若是最后两人彼此仇恨,倒还不如现在断的干干净净,至少没有仇恨的好。思及此,云边好像突然有了思绪。
“我知道你一向理智清醒,所以希望你慎重考虑之后,做出你认为最合适的决定。”吴痕说道,顿了顿,然后望着云边,轻轻开口:“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云边看着吴痕,笑了笑,可是看着满脸是伤的吴痕却说出会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他就觉得自己余生足矣,能得吴痕这样一知己。
“不只舒展,还有王川,我希望你要小心,经过今天这事,他对你,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而且,他早就算不得你的朋友了。”吴痕提起王川,神色骤冷。
在看到王川当时狠毒的眼光时,云边便知王川恐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了。纵然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么复杂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可是即使他对舒展无意,即使舒展对他的心意他一直有意回避,可是不管自己做没做,允许或默许,在王川看来,估计都是自己暗度陈仓,巧用诡计,抢走了舒展。无论如何,都是说不明白了。
是啊,世上之人事,并不是你没错,别人就不会讨厌你,很多时候,很多非议,往往毫无缘由,无迹可寻,可是他确实实实在在的存在的。所以,事到如今,自己也就不能在心存侥幸,奢望王川对自己还有些许友谊。说起来,也确实是自己对他不住。
“我知道,他那么喜欢舒展,如今,恐怕是对我,深恶痛绝了。”云边苦笑道。
吴痕见他还沉浸在失去王川友谊的无奈怅惘中,便直接说道:“他对你存有不良阴狠之心,这样的朋友,也就你还当他是朋友了。”
不良?阴狠?云边知道因为舒展的关系,王川确实对自己有诸多抱怨和不满,偶尔会耍耍性子发发脾气,可是除了那次舒展生日故意让自己出丑之外,也并未做出什么阴狠或不利于自己之事啊?何况,后来他更是大有变化,自此连耍赖,发脾气也没有了啊,为什么吴痕会那样说呢?
吴痕见他一副不解的样子,便开口道:“还记得咱们那次玩气排球吗?就是他被你撞的满脸是血那一次?不是我故意黑化他,也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是故意让你撞到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吴痕越说,口气越冷。云边听了之后,蓦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寒意逼人。若吴痕说的都是真的,那王川早就开始在背后暗暗对付自己,而且还做得滴水不漏,自己毫无察觉。
“还记得吗?当时是他强烈建议要玩气排球的,平时一副胆小谨慎,毫无主见的样子,突然跳出来强烈建议玩气排,当时我就觉得纳闷,也未多想,然后分组,所有人都同意用正反手掌来决定分组,也是他排除众议,硬要和你,舒展在一组的,本来这个分组我也觉得没什么,后来才明白为了实现他的计划,必须得是这样分组。如果你觉得我一切都是凭空自主想象的,那下面就是实打实的我亲眼见到的事情,你还记得当时那个球吗?明明是在你斜前方,照常理来说,理所应当是你接这个球,当然,你确实接了,而这就落入了他的计划,或圈套中,我亲眼看见他在你未转身之际,迅速跑到你后面,装作接球的样子,等你要拍球之际,他先把球拍走,这样你就不得不打到他脸上了,也正好中了他的计划。想一想,他之所以要让你们三人一组,除了让你打到他之外,还有就是不能让舒展看见,舒展和你们一组,一直站在前面防守,根本就不会转身去看后面,他看来是想了很久了,所以才会在我们想租用室内球室时,他坚持要在太阳低下玩,说什么那样才够激情,直到那时,我才明白,选择室外,是很有必要的,我们三个所处之地,正是太阳直射之处,一般抬眼,由于强光,很难看清什么,我想这也是他故意不想让我们看见事实真相,不巧的是,我站的近,还是看到了。而且外面球场地面铺有一层软杀,被撞倒后也不会那么疼吗,室内可是硬邦邦的水泥。”吴痕望着窗外,细细回想着那天的情况。
云边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真不知道王川竟然如此精心周密的布局,就为引自己跳进圈套。如果这都是真的,他的心机之深沉,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云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正准备开口,吴痕已先他一步开口了。
“你是想说目的,是吗?他故意让你把自己弄伤,目的在哪里?首先,首要目的,肯定是针对你,我想他是故意以此事为契机,然后推波助澜,用言语鼓动着,前推着,引起大家对你品德和道德的怀疑,最好是让我们以为你就是故意的,还记得当时,他有几次话语中提到舒展那晚他故意让你出丑的事,不停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因为那事而迁怒埋怨他,然后还以玩笑的口吻说什么你不是故意的报复吧,但是由于舒展对你的信任,他也就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其次,是想以自己的伤引起舒展的关注和同情吧,毕竟这伤是你造成的,舒展出于连带心思,多多少少会觉得对不起他,事后不是得到验证了吗?舒展破天荒的帮他拿吃食,而且,他想让我们对自己有误解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点,毕竟,李恺,王俊洋后来不是也帮着他说了你几句吗?最后,也算附带的目的吧,借自己的伤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和心胸宽广,一箭三雕,都差不多实现了,他也确实对自己够狠,我也算没看错他。倒是你,平时那么善察人心,我想你也一定觉得了怪异,但当时你一心沉浸因自己撞伤他的愧疚中才没有发觉,后来我不是也提醒了你一句吗?可见,你没有放在心里。”
到了此时,云边已经完全没话说了,吴痕说的严丝合缝,没半点可挑剔之处,而且,自己当时也确实觉得奇怪,为什么王川会突然跑到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出手躲也不躲。现在想来,原来都是刻意为之,他想起当时吴痕确实说了一句什么故意的话,王川脸色就突然一变,自己当时没心多想,如今看来,王川,早早就开始对自己暗中下手了。
云边突然想起那晚自己在楼梯转角处和王川的对话,当时王川也是非常诡异,定要自己说出这辈子不会和舒展在一起的话,现在看来,估计也是别有用心。自己还一直把他当成感情伤者,处处照顾妥协,呵呵。
“所以,以后定要小心他,他阴险狠毒,估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吴痕冷冷说道。
“嗯,会的,还是你识人最明,不然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云边苦笑着,说道。
“这就是时间的好处,不用为不值得的人难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不是失去了一些朋友,而是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朋友。”吴痕望着云边,轻轻安慰道。
“放心吧,我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到两次,该给的我给,给还的我还,该放的我也会放。”云边平静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