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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能力范围外的事(上) 第二天,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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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克莱尔准时等在了休息室里。贝蒂刚从寝室打着哈欠出来,视线就立刻捕捉到那个栗色的脑袋。
“亲爱的莱瑞,你大可以多睡一会儿,真的。”贝蒂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哦,我的梅林。斯内普到底关了你多久禁闭?你看起来就像一夜没睡。”贝蒂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的眼睛半眯着,抓顺了自己毛躁的头发。克莱尔对上她的眼睛后不由得整个人凑到她面前。
“你的眼睛!它们太特别了!这是海蓝宝石的颜色,人们称为三月诞生石。”
贝蒂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梅林的胡子,你竟然不知道?海蓝宝石,又称作人鱼石。传说,海底的美人鱼用它作为饰品,遇到关键时刻,只要让阳光的照射宝石,就能获得神秘力量来帮助自己。因为巫师们认为水是生命之源,所以象征海洋灵魂的海蓝宝石也被称作生命石,保佑出海的人。甚至有巫师坚持,海蓝宝石打磨的镜子可以占卜未来。”
“——它代表着勇敢,沉着,聪明,先知。最为美妙的就是指忠于爱情,也就是说,它是一种爱情至上的石头。”
贝蒂心不在焉的听着,她的眼睛来自母亲,乔治安娜就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傻瓜。而弗拉梅尔闻名于哲人石,生命石的名号也倒十分般配。她只是没想到单是一个眼睛的颜色,克莱尔就能说出这么多。更没想到的是巫师也信这个,也许自个儿该教她学点儿星座。很快的,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礼堂。
大概是克莱尔的热情洋溢让人觉得欣喜,贝蒂也颇为愉快地和周围的同学打了招呼。斯内普的禁闭结束,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是吗?
他们坐下来。贝蒂刚喝了一口葡萄柚汁,就看到成群的猫头鹰飞过礼堂,投下包裹和信笺。
“今天下午六点好吗?如果你还需要一杯热可可的话。”
贝蒂盯着便签上这个圈圈套圈圈的字体,好一会儿才叠起来放在长袍的口袋里
邓布利多?
当然,尽管她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她还是准时站在两只怪兽像面前,她甚至说不上来这叫不叫冒险精神,反正还挺刺激的。
“热可可。”她不确定地说。
石像突然旋转为她打开了。她有点儿紧张地走进去,邓布利多正和画像们交谈,但贝蒂刚刚露面,所有画像都猛地噤声了。邓布利多转过身来,慈爱的笑起来“伊丽莎白,我希望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也许我们就能避免一些意见不同?否则恐怕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会更显得糟糕。”
贝蒂没有表态,说真的,比起他意味不明的“特拉弗斯小姐”,伊丽莎白可要顺耳多了。当然,她并不认为邓布利多和她已经熟悉到能够直接喊她教名的地步,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校长总是有些特权的。
邓布利多等不到回复,但还是显得很不在意。他邀请贝蒂坐下,指了指桌上的糖豆“是这样的,伊丽莎白。我注意到你对于弗拉梅尔的血统格外坚持。那你对尼可·勒梅应该并不感到陌生吧?”
贝蒂听完后,脸上始终冷冷的。
“邓布利多——校长。”贝蒂似乎犹豫了一下,她很想更疏离地称呼他,但她最终放弃了“我以为您知道,我不希望总是通过特拉弗斯或者弗拉梅尔来来展开和校长的聊天。我试图说服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您搞清楚我姓特里尼。”
她可真像只刺猬。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还带着笑,嘴角却逐渐趋于平缓,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西弗勒斯,是的,正是像西弗勒斯。她眼里的戒备和话里的警告,甚至对家族充满矛盾的厌恶和自豪,她坐在面前,像曾经的西弗勒斯一样。这其实更好,这说明问题还不太棘手。很快,邓布利多换了一种语气,温柔而缓慢,就像他平常对众多迷途的孩子引导那样。
“我并没有恶意。”他摸了摸袍子上的金色花纹,声音更加温和了“对于炼金术和变形你都非常有天分,我姑且认为你或许会有一些问题,比如弗拉梅尔这个家族,这是你叔叔不会向你提起的。”
贝蒂皱起眉头,像斯内普那样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赌气地说“我没听过。就没听说哪个纯血的家族会容忍后裔顶着一个麻瓜的姓。”她感到有些矛盾,于是又小声说“也许我真不是什么弗拉梅尔。”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带上了一点精明“伊丽莎白,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贝蒂刚想问点什么。他又很快的接着说“分院帽从不出错,你是半个弗拉梅尔,也是半个特拉弗斯,你拥有格兰芬多的特质,也拥有斯莱特林的特质,但别忘了,你首先是你自己。”
贝蒂转过头有点儿无措地看着那顶破旧的帽子,然后想起了乔治安娜为她介绍霍格沃兹的兴奋神情。理亏让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她很快就妥协了“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来找过我,甚至给我一个明确的证明。”
贝蒂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就是这顶帽子,把她分在了格兰芬多,让她错过了血统纯正的斯莱特林。这是它做过最不可理喻的决定,她甚至开始幻想待会儿该如何抓住机会烧了这顶该死的帽子。
“没有人能解释。也许你需要直接去拜访他们,伊丽莎白。”
贝蒂猛的抬起眼睛看着邓布利多,梅林的胡子。他们?她的家人?她的长辈?尽管她生硬的说自己姓特里尼,骨子里还是认同父母的家族。她拼命维护两个家族的骄傲和名声,始终不肯示弱,长久以来的坚持,在这一刻都那么的可爱。她多么想,多么想见到她的长辈,问问他们为什么不来找她,问问父母亲的故事,问问能不能带她回家。或者——怎么样都好!
邓布利多看着女孩儿的表情闪烁不定,他感到很愉快。是的,无论多么冷静的人,都一定有他的坚持。西弗勒斯有,伊丽莎白也有。
值得高兴的是,他的猜测大多都是对的。
贝蒂心动却犹豫着看向邓布利多。因为她深信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帮你。
他看上去幽默风趣,没有人能不喜欢他。但——是陷阱?还是机会?
邓布利多耸耸肩,没有催促她决定“要来一点蜂蜜红茶吗?比起热可可,它的滋味可要美妙多了。”
贝蒂接过来浅浅抿了口茶,紧接着深吸一口气“校长先生,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合理的要求。”
事实上,贝蒂只是这么提出来拖延时间,因为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可以提供参考的人。克莱尔显然不是个能一同参谋的人,麦格教授前不久刚因为倒挂金钟咒批评过她,而且如果听说是邓布利多的意思,还有什么好建议呢?她绝对表示赞成。最后就是…斯内普教授。
“特里尼小姐,不要对你能力范围外的事好奇。”
当这句冷冰冰的话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不由打了个颤。她认为斯内普讨厌她。至少,不喜欢她。
她微微觉得有些失落,但却装得十分平静,她很快地回答邓布利多“明天这个时间我就会答复您。”
“不需要再多的时间?”
“不需要了,谢谢您。”
贝蒂说完毫无留恋地告辞时,指针恰好指向七点半。她认为这个时候去找斯内普是再好不过的了,换句话来说,此时此刻整个霍格沃兹她只希望得到斯内普的建议。前提是,她能忍受斯内普的冷嘲热讽,或许还得向他认错...梅林的胡子,老实说,比起这个,她宁愿去禁林捡柴火!
想到这里,贝蒂又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她犹豫着走到了地窖,抬起手又放下,甚至好几次都碰触到了冰凉的石头。在她第六次走回地窖,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特里尼小姐。我想你可以直接进来,而不是不停用你的脚步声打断我读书的乐趣。”
斯内普站在门后,脸上带着一点冷冷的笑,他的头发有些油腻,像是贴在脸颊两侧,黑色的长袍显得他过于阴鸷。当他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发冷。
“教授…我…”
“进来。”
贝蒂已经站在魔药办公室里几分钟,还觉得不太真实,斯内普没有任何刁难,仅只是讽刺了她一句。甚至对于她的沉默,都没有任何不满。
她显得手足无措。
她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走向一旁想要处理斯内普搁置的魔药材料。然而,斯内普是个尽善尽美的人,魔药台干干净净,像被施了四五个清理一新的叠加咒。她有些尴尬,转头去看沙发前的小桌子,如她所想,没有任何零食。
噢,梅林在上,求你,快指引我做点什么或者说点儿什么。
当贝蒂正这么想的时候,斯内普轻嗤了一声。
“天才特里尼小姐又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以至于她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的魔药教授,并且——哦,让我想想,特里尼小姐进来之后,一定在无声咒方面有了莫大发现。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吧,你的成果。”
贝蒂听完,一张脸羞得红艳艳的,她甚至没法反驳。他说的不是事实吗,她打断了斯内普看书,进来以后却连句问好都没有,这可真失礼。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态,她又抬起头来看了看斯内普脸上的假笑,有些败下阵来。
“教授...就是...事实上,我需要您的帮助。”她扭捏着,几乎像是挤出了这么几个字。斯内普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今天下午,邓布利多…校长…”
斯内普打断她,眉毛有些拧起来“邓布利多找你?”
看着斯内普皱起的眉毛,她干巴巴地回答“是的,邓布利多校长。他承诺带我见见我的家人。”
她怀疑是看错了,斯内普的眉好像松了一些,他都没把那句话放在心上似的“我的家人——我想,是弗拉梅尔……也许您更愿意叫他尼可·勒梅。邓布利多校长下午提起过他。”她停顿了大概三秒,用来观察斯内普毫无波澜的脸色。
“抱歉,我知道也许这样称呼一位长辈显得粗鲁…事实上,我不知道我该称他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或者别的什么。”
斯内普放下手中的魔药书,贝蒂飞快的地瞟了一下封面,看到《古代魔药大全》几个大字。斯内普将两只手交叉握着,显得他的手指修长。他有些好笑的看着贝蒂“我并不认为,见你的家人需要得到什么我的帮助。”
贝蒂咽了咽口水,她该怎么告诉斯内普呢?告诉他,她从三岁就被弗拉梅尔遗忘?告诉他乔治安娜似乎曾经因为嫁了一个麻瓜而被除名?告诉他十一年来,她没有见过母亲之外的巫师,她甚至不知道尼可·勒梅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难堪的憋红了脸,良久,她几乎用羽毛落在地上的声音回答,就好像要哭了,她很少这样胆怯。
“您知道的,就是,我是特里尼……”
斯内普当然还是听清了她的回答,显然,他并不打算为这个可怜的女孩留有余地“特里尼小姐,我以为同样的问题我只用回答你一遍。倘若你在乎姓氏,就该向他们声辩,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傻乎乎的哭诉。”
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一丁点儿的停顿,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也许你鄙夷麻瓜。但血统,并不意味着一切。我见过最优秀的格兰芬多……她就是一位麻瓜后代。”
贝蒂泛红的眼睛开始带了一点吃惊,她看着斯内普的表情,发现有一丝沉重,她不知道原因。有时候,她总觉得斯内普严苛的背后,伤痛和沉重来的猝不及防,让人难以承载。她感激地说“您真是一位好心的先生。”
斯内普假惺惺地笑着,深邃的眼恢复了深不可测,他用指头点了点桌子,慢吞吞地说“特里尼小姐,最后一次。倘若你再因为愚蠢打断我,冒犯我,你将再次迎来禁闭。”
“让您感到冒犯,我十分抱歉。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我只是…只是…缺一些信心。”
她俯身,这一次身子压的很低,她由衷的感谢斯内普,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为她做出了最好的建议。
“谢谢您。”
斯内普依旧没有回答她。从周身散发出一种冷漠的气势。贝蒂向他告辞,没忘了礼仪。
贝蒂从地窖走出来,斯内普的形象又变得冰冷、没有温度。但至少,他仍然是自己最为敬重的教授。这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