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妖杀（三） 你还说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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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很黑，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道。
青聆缩着身体躲了一会，屋中不断传出动静，时不时还能听见恒一的笑声。
看来是恒一占了上风。青聆放心不少，接着便安心地按照恒一说的做。青聆身体贴着墙，由于不识得路，她也没有一下子便朝外跑，这里都是陌生地方，就是逃出这小院，也不知该往哪。
那阿全说不定还守在外头。
青聆抬头看了看墙，墙身不算高，她迟疑了会后，才尽力伸长手往墙上扒了扒，可惜的是，就算再加上跳起这一动作，也不能够到墙头。
青聆只好松了手，她尽量将自己藏在黑夜中，贴着墙朝外走。
夜色很重，月亮适时地埋在云后。
小跑几步后，就能够到石制拱门的边沿。青聆双手扒着边沿，小心翼翼地朝外探出头。院外很开阔，一条碎石铺成的小道弯曲向前，两旁拥簇着绿草堆。虽然此时无月，可门的旁边挂着灯，散着幽光，体贴地照出了前头的视野。
左看看，右看看。青聆确认四处真的无人后，这才把犹豫不决的目光放在一旁的灯上。
青聆本想把它取下来带走，以作照明之用。夜色太黑，这路也不好绕。可是转念一想，带着这灯行走又有些招摇，容易被人认出。青聆当下决定不拿这灯，稳妥些好。她看准路，随后憋足一口气朝外冲。
一直蹲坐在墙上的阿全朝前一蹬，直挺挺地立在青聆身前。青聆脚步刚迈，便撞上一堵硬墙，砰得一声后，她捂着鼻子坐在地上，疼得两眼发昏，她抬眼看到阿全，两个黑乎乎的虚影交叠在一起，合成一个。
阿全转过身，长剑往下一竖，剑鞘堵在青聆脚边。
“玉玲夫人。”
他生硬地挤出这个称呼，随后低头，他黑面皮被灯光照黄了些，眼中很有神采。
阿全问：“您不打灯，是要往何处去？”
两人身形相差悬殊，阿全发现害她摔倒后，其实有些过意不去。他很努力地摆出笑脸，还在犹豫是否要将青聆扶起的时候，青聆已经松开了手，腾得从地上爬起，不往外跑，反而重新跑回了院中。
青聆又跑回了方才的角落，她喘匀气息后，面部还有些痛。青聆被阿全无声无息的出现吓了一大跳，还有阿全看似居高临下，唇角微挑的冷蔑神情，都让青聆心有余悸，生怕他又抄起长剑将自己敲晕。
看来逃也逃不出去，只能等待恒一了。
青聆朝门口一看，又没了阿全身影。可刚在也已经仔细瞧过了，四处都没有藏人的地方，青聆心中奇怪，再看时，才发现阿全原来蹲坐在墙上。
他只有一个背影，也将青聆吓得不轻。
青聆忙往后退，她小心避过坏在地上的门，将脸贴在门口处，小心地探出一丁点距离查看屋中情形。
兵器相交之声不绝，恒一朝前一刺，青聆发现“他”闪身一避后，随即将目光投向此处，他的眉头很明显地一皱，显然是不高兴了。青聆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将身体缩回。
恒一就在此时发现了破绽。她趁段卿君分神之际，一个打滚上前，攻向下盘，段卿君向后一跃，恒一也向前一踩，将一张木椅踢到段卿君左侧，再一踩，恒一停在桌上，她脚下借力，一剑刺向段卿君左脸。段卿君脚下有物，这剑来得又快，她只能侧肩躲避，右脸微侧，恒一登时将剑朝前一推，随后右手五指贴上面具，她一收手，立即喊道：
“段兄弟，多谢！”
手指触到坚硬的面具，往外取时，却忽握了个空。
长剑钉在墙上，剑身嗡鸣。
恒一看着眼前的墙，先是感到疑惑，她把剑抽出，后知后觉地，一阵惊骇涌上心头。这速度太快，一丝残影都没留下，根本不是寻常身法所能做到的。如果那人方才以这个速度先行动手，那这场玩笑似的对决早就结束了。
恒一即刻意识到是自己看低了对手，她握紧长剑，看向坐在床边的段卿君。
她一手按在面具之上，余下的一只眼睛，瞳色很深。
这眼神令人发怵，恒一登时觉得自己在那眼中变成了死物。她僵硬地抬手，确认脖子上的头还在后，忽然把头一偏，略带腼腆地笑说：“段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啦！有缘我们下次再见好了！”
话还未完，她的尾音已经飘在了门口。恒一惊出一身冷汗，她使出全力朝外奔去，眨眼间，她已经脚下一蹬越上墙头。恒一正欲逃为上时，又发现好像错过了什么，她往回一看，屋门口果然有一人。
青聆只觉得两阵风过，还未回过神时，眼中景象就已变化，身体整个腾在空中。青聆双腿朝下一蹬，什么都触不着，恒一在她耳旁道：“小师妹，别使力，我带你离开这。里面那妖怪有些厉害，我才不想和他浪费功夫！嘿嘿，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离开稳妥，你可得抓紧我了！”
恒一向前一跃，衣摆猎猎，很是潇洒地在空中疾驰。她想着逃过了一场恶战，心中正暗喜时，那人的声音却忽然直逼身后，森冷地掠过耳旁：
“我的东西，谁也不准带走！”
恒一顿时捂住一耳：“真缠人！段兄弟，不用客气，我们还是有缘再聚！”她卯足了劲向前奔去，几步后，却发现身体怎么都没有动弹，在身旁的青聆也发现了异状，她回过头，发现远处一个细小黑点，一丝红光嵌在其中，还要再看时，身体忽然被一股强烈的吸力忽然攥住，整个往下坠落。
“啊啊！”恒一用还能动弹的手抱住青聆，悔恨地喊道：“小师妹，我做错了！我不应该飞这么高！！我们要摔死了！！段兄弟！不要杀生啊！！”
声音之大，无疑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青聆听都没能听完全，耳朵就已被恒一的声音震得嗡嗡直响。她也被恒一吓得直叫，两个人的尖叫声纠缠在一起，身体被恒一抱着，青聆双手无处可放，只好回抱住她，两人颤抖地贴在一起。
恒一的热度又很快抽离，青聆只感觉身体忽然绞紧，一道声音携着气浪而来，又一次震得耳中发痛。青聆猛地睁开眼，很清晰地听出这是阿卿的声音。
“吵……”
段卿君五指虚张，片刻后，青聆的脖子被她捏在手中。
就是她发出的声音！青聆也顾不得现在处境，第一反应先是喊道：
“阿卿，真的是你！”
青聆双手扑腾着推她，才发现她的眼中盘踞着丝丝赤红，那红丝如有生命在眼珠中扭动，好像挣扎着要从眼珠中迸出。青聆惊骇地看着段卿君，一时间看也不敢再看，伸出手便要捂住她的眼睛。
段卿君的手迟缓地朝下一些，她揪住青聆的衣领，眼睛紧闭又睁开，反复几次后，她才继续道：“你再吵……”
青聆睁开眼看她，才发现段卿君似乎很不舒服，她的唇角很难受地紧抿着，眼珠里的红丝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她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再吵……我就宰了你……”
她要还捏着青聆的脖子，青聆反倒还会害怕几分，这下只是提着衣领，青聆自然一点也不怕。她试着将段卿君拍开，手上只用了些力气，却很轻松地就成功了。青聆这下更是不怕，她反而还朝段卿君凑近几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的红丝，青聆捧着她的脸，同样也很生气，她浑然不怕地呛道：“好啊，那你宰了我好了！你还说你不是，你分明就是阿卿！你说得都是假的，我还有什么好怕？”
“走开……”
“不走！”
青聆捧着她的脸就是不松手，手心这才隐隐感觉到东西在跳动，手心没有掩住的部分也已布满红丝，那些东西挣扎着像要从脸下钻出，段卿君费力地睁开眼，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重叠的虚影，后来才慢慢有了青聆的模样。青聆看着她的眼睛，一下子忘记了生气，那些小事都无所谓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措与慌乱，她以指腹拭过段卿君的脸，问：“阿卿……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哪里难受？”
段卿君没有说话，青聆心里着急，只想知道答案，还要再问时，她把头靠在了青聆肩上。
青聆一下子没了声音，她抱住段卿君，才发现她一直在颤抖。
四周一下子陷入了安静，阿全还坐在墙头，他已经换了方向，看着段卿君的位置，但并没有下一步行动。也是此时，又能听见几声杂乱的脚步。
恒一双腿站了地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命在。她有气无力地又喊了两声后，才勉强能用虚软的双腿支撑身体，发现青聆不在身旁后，又只能沿着小路往回走。她口中哀叹道：“完了完了，摊上事了……无量寿福……无量寿福！”说完最后一字后，她咬咬牙跑到拱门处，扒着石门往里看。她听不见声音，看得倒是真切：
“小师妹啊……你到底和这个妖怪什么关系哦……”
妖气比之前更加明显。
随后，恒一双手捏诀，她眉头紧紧皱起，已拧着一个深川。随后把诀结成，她两指并拢，再一次用指腹拭过双眼。
她喃喃道：“妖物现形，妖物现形……”
恒一睁开眼，眼前的妖气已结成有形，但又以极快的速度散去。恒一这下终于看清了：一道蛇尾腾在那妖怪身后，还未凝成实体，但在有了青聆的身体作为遮盖后，还是能清晰地看见虚影而成的蛇身缠在那妖怪身上，它盘旋扭动着，忽然蛇尾翘起，笔直朝恒一袭来！
恒一大喝一声，立即滚向一旁，她抽出长剑，冲着青聆喊道：
“小师妹！快放开那妖怪！”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妖杀（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