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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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圣杯”这种真相不明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强烈愿望的绮礼，对其丝毫不感兴趣。
甚至，比起被远坂时臣收为弟子、在未来帮助对方赢得圣杯战争，绮礼对眼下的某件事反而更挂心。
猝不及防地打乱自己人生的间桐雁夜，原本应当与自己毫无交集。对方只是为了处理掉家族旧宅才会出现于此，在将事情解决后，便会返回日本。
即是说，在自己被勾起的兴趣得到满足之前，这个堪称变数的男人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下次见面，多半便是你死我活。
当然，硬要分辨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何种满足的话……一时之间，自己恐怕也无法说清。
想从对方身上得到的是什么尚不明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无法承认那已然侵入脑髓的，属于自己的森森恶意。
然而，只要一想到未来雁夜会离开此地，心中便无法平静。
言峰绮礼脑内风暴无休，脸上却不见波澜。正因如此，在结束了互动少得可怜的“交谈”之后，他未来的老师，远坂时臣，给予了绮礼相当不错的评价。
——虽然言峰绮礼对于自己的天资与所谓的“稳重”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对于父亲无条件遵从，对于教会指定的规则不带任何情感地严格遵守；就这两点而言，绮礼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在返回间桐雁夜身边之后，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极其微小的喜悦尖锐宛如利刃，将死气沉沉的冰面切割粉碎，令自己都讶异甚至悚然的无数恶念，自水下身处争先恐后地上涌。
无法忽视，无法否认在指尖划过雁夜平静安睡的脸颊时，可怕的念头便不受控制地填满脑海，以前所未有的热烈势头催促自己尽快行动。
……
这个程度的话，怎么可能足够呢？
不将面前这个人的伪装彻底撕碎，不将心中满溢的恶意与欲||望一并注入这具脆弱又坚韧的躯体的话，是不可能足够的吧。
绮礼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叹。
然而，就在这时，毒蛇忽地自旖旎温柔中亮出獠牙。
手指根部被死死咬住，血的味道几乎在瞬间就散逸于空气之中。绮礼迅速掐住对方下颚抽出手指，却已无法改变受伤的事实。在那仿佛深及骨骼的刺痛中，他隐约察觉到对方的挑衅之意。
目光在留有深刻牙印的手指上匆匆掠过，绮礼面色阴沉地看向雁夜：“你……”
躺在床上与自己对视的紫发青年，双眼发亮，神色清明，根本不似初醒的模样。
你一直醒着吗？
从第一个晚上起，你就知道一切吗？
在一切开始之前……你就装作毫不知情地戏耍我，将我逼到眼下的窘境吗？
绮礼瞪视雁夜，却无法问出口来。
不知是否看穿了绮礼的内心，雁夜回望着他，慢慢露出了笑容。
“不必紧张，绮礼。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罢了。”
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转。
早已防备地紧绷肌肉的身体忽地脱力，被跃起身来的瘦弱青年反压在床上。绮礼想要制服对方，却惊讶地发现四肢犹如被麻痹一般无法动弹。身为始作俑者的雁夜却欺身过来，跨坐在他身上。
预料之外的紧密接触令绮礼绷紧了心弦。他使不上力气，心跳却逐渐加快，与对方身躯紧贴的部分尽管隔着衣料却也被热度所感染，烫到无法忍耐。
对眼下暧昧的姿势浑不在意，雁夜轻轻甩了下有点凌乱的紫色发丝，在喘息一声后开口：“这仅仅是个控制他人神经的小魔术而已，不会困住你很久的。比起这个，绮礼……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吧？”
言峰绮礼瞪大了双眼，仿佛对这个问题感到震惊。
在绮礼惊愕的目光中，雁夜探出手来，轻抚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纤细的指尖似是充满爱意地勾勒对方英俊的轮廓，又像森白的刀尖游走于皮肤之上，下一刻便会割裂皮肤切断骨骼。
“没什么好吃惊的吧？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没有人比你知道得更加清楚了吗？”雁夜语气温柔，眼神却森然无比，“不管怎么看，你都不是我会喜欢的类型。会对你起反应，简直，是我无法想象的事。”
雁夜原本不打算对绮礼坦诚。但到了眼下的地步，他已经无法忍耐了。
理智的一面仍旧冷眼旁观绮礼的烦恼与挣扎，被本能所掌控的一面却对这个如自己一般扭曲的危险青年无比渴求。
尽管知道对方会以毒液将自己淹没也渴望与对方接吻，尽管知道对方会将自己骨血焚毁也渴望被对方拥抱。
对这个人，自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类似于“喜欢”的情感。与其说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情，倒不如说是在体内虫子激烈狂欢的驱使下，不得不产生的恶心产物。
雁夜微笑着俯视绮礼，心中思考是否该将对方杀死在这里。
虽然有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在自己生命中作为娱乐也不错，但如果对方能够牵动自己的话，在未来的圣杯战争中，言峰绮礼必然会成为又一位棘手的敌人。而自己，根本不容许失败。
哈……自己分明就快离开了，难道要在这时候横生枝节，杀死对方吗？
虽然脑中存有杀死言峰绮礼的念头，但比起痛下杀手，此刻雁夜更想俯身亲吻对方。
手指下意识地轻抚对方幽黑的双眼，雁夜几乎是本能般地低下了身。
——却在留意到对方眼中那一抹诡谲的笑意之时彻底清醒。
以自己纤瘦身躯所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量翻身下床，雁夜以无比狼狈的姿态逃出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存在厨房的，剩余的碎冰，此刻派上了用场。尽管脆弱的肠胃已经无法承受冰冷液体的刺激，雁夜却毫不在意地将碎冰舀入水杯，之后，孤注一掷地饮下。
破碎的冰凌被雁夜艰难下咽，刺得食道与胃部生疼。超出身体负荷的冰冷液体令他打了个寒颤，无法自抑地发起抖来。
尽管浑身冰冷、体内针刺一般地阵阵发疼，雁夜却松了口气，露出逃脱困局的释然微笑。
不过……这样，还不够。
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令人作呕的生理反应压制下去，雁夜索性将玻璃杯挥到地上。之后，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他以赤裸的双脚直接踩了上去。
被刺穿的瞬间，雁夜的脸庞因疼痛而狠狠扭曲了一下，之后便被干净的笑意取代。只是，狂涌的鲜血与纯粹的笑容，二者组合起来，愈发触目惊心。
鲜明的疼痛与扭曲的快意一并攫取了意识，雁夜将重心压上前去，足尖向玻璃碎片狠狠压上——
“够了。”
在雁夜试图进一步自虐的这一时刻，有人自背后抱住了他。
心怀恶念的青年似乎放弃了伪装，以近乎粗暴的姿态死死压制了雁夜的挣扎，强硬地将他抱了起来。
“你这家伙，”尽管在力气上完全敌不过对方，雁夜仍旧试图在言语上取得上风，“终于不想再装下去了？虽然早就知道你是这种扭曲的货色，但像你这般的神职人员，我还真是前所未见。”
对于雁夜的嘲讽，绮礼只是语气平平地回应了一句：“我很抱歉。”
这句简单的话语，却为雁夜心中的诸般躁动画上了休止符。
“你……”雁夜开了口，又很快停住。
言峰绮礼将雁夜放在椅子上，在雁夜身前单膝跪下，悉心地拔取脚心的玻璃碎屑，之后为对方疗伤。他没有做出令雁夜不快的举动，甚至，没有抬眼看向对方。
似乎，对于内心恶念满满的自己，言峰绮礼感到了恐惧与悔恨。
“你啊……”雁夜妥协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揉对方棕色的发丝，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孩童，“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虽然最初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想要逗弄而已，但似乎不知不觉间就过了火……反正就快结束了，你也可以松口气了吧。”
雁夜的语气，就仿佛要将与言峰绮礼之间的一切不快都忘却一般。
“就快……”绮礼抬眼看向雁夜，眼神迷茫，语气充满不确定，“结束了吗？”
“是啊，我就要走了。”雁夜扯了扯唇角，“在那之后，你就可以恢复从前的模样了吧。”
绮礼沉默地低下头。在乱发形成的阴影里，他微微扬起了唇角，眼中光芒闪耀，不见丝毫迷茫与脆弱。
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结束呢？雁夜。
就算这令自己产生愉悦的事物是罪恶之人，就算愉悦本身便是罪恶。
至少，这一次。
我要将其留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