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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不行就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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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出来!”姬业武急着又要上前。
长微将她拦住,自己蹲下身,对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孩儿轻声细语,“诗文,好孩子,给阿姊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那小孩儿只是尽力在往后缩,往后缩。
长微仍很耐心地劝着,“诗文,没事的,这里很安全,你看,姊姊也在。”
许是她声音里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小孩儿忽然抬头飞快瞥了一眼,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那一眼失落懵懂,看得长微心中一凛,当即拉过她手,搭上她脉搏,面色越发沉重,回望长照,低声道:“丢了地魂。”
长照眉梢一挑,也微露讶色。
姬业武焦急万分,“什么意思?”
长微不及回答,只看那小孩儿忽然重重瑟缩了一下,挣扎中一直紧抱的玩偶掉了下来,原是只略显陈旧的长毛狗。
她很快扑上去将它捡回,再次紧紧抱在怀里,身子则不断后缩,嘴里仍旧咿咿呀呀,一声比一声更刺耳。
长微轻轻叹息,一指点在她眉心。
随着灵力温和注入,那小孩儿身子一软,再度倒入衣服堆中。
长微这才探身向前,小心将她抱了出来。
姬业武仍是焦急跟住她,看她将姬诗文放到床上,再勉强镇静,声音也不禁发颤:“到底怎么回事?我妹妹怎会变成这样?”
“凡人有天地人三魂,地魂主智,失之则生蒙昧。”长微替小孩儿掖紧被角,转身解释,“令妹便是如此,忘却前尘,恐惧生人。”
“那怎么会?那怎么办?”姬业武再不曾想到真有失魂之症,但事在眼前,似乎也无旁的解释,“还请仙师千万搭救!无论要什么……”
长照笑着打断她,“阿姊别急,我们就是来做这个的。”
长微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沉声向姬业武道:“烦请准备三支线香,一碗清水。还有,令妹平时最喜欢待在哪里?”
“她就喜欢待在自己房里,没事画会画儿什么的。”姬业武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弱妹,只觉心如刀割,“怎么、怎么会突然丢了魂呢?莫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还得再看。”长微耐心道,“有劳将东西拿到这儿来。”
姬业武此时六神无主,但听她吩咐,便忙忙应好,立刻冲出门去,不多时便将东西备齐。
长微点上三炷香,念诵引魂咒,净手起坛,招之不来。心中登时闪过二字,麻烦。
姬业武在旁焦急看着,想张口又不敢作声,直等到长微收手转身,方才忙忙问道:“怎么样了?”
长微轻轻摇头,“三召不来,许是为人禁锢。”
“什么意思?谁会拘她的魂?!”
“现在还说不准。”长微不敢断言,往常也有孩童三魂丢失,但咒令一下,无有不反。今天可算奇怪,似有异力在与她拉扯,这叫她心中不安,“可否告诉我令妹的生辰八字?”
姬业武一时愣住:“这……日子我是晓得,但我也不晓得具体是哪个时辰……”
“庚申。”一直沉默的辛甘忽然开口。
长微一讶,望去只见她正看着那小女孩儿——仍是紧紧抱着那毛绒狗,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心下不觉生出怜惜。
还是这么点大的小孩儿呢,谁忍心下此毒手?
她也……是否如此?
一时出神,直到听辛甘又道:“你再试试?”
长微方才回过神来,连忙自百宝囊取出一张寻迹符,朱砂点墨,写下姬诗文生辰八字,正待掐诀诵咒,忽闻楼下传来一个男声。
“业武?”
姬业武愣了一下,“是我丈夫。”说着看向长微,不觉面露几分迟疑。
长微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稍等片刻倒也无妨。”
姬业武点点头,正要出门,那边其夫却也上了楼来,一见三人,脸上便带出几分隐约的不快,被姬业武推出门去,两个就在门外说起话来。
声音压得虽低,却如何避得过修行之人耳目?
只听那男人语气中掺着几分埋怨,“怎么还真自己找了?不是说了我认识朋友。网上的能靠谱吗?”
姬业武小声争辩:“都是有度牒的,也是官方网站。而且诗文那个样子,我怎么不急?说是丢了魂呢!”
“什么?”男人似是也有点惊讶,随即又道,“说是丢魂就丢魂啊?看那个样子,说不准就是来骗钱的。”
两人对视一眼,长照耸了耸肩,“你觉得是坏还是蠢?”
长微不愿轻易下断语,“也不好说,关心则乱。”
长照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话说回来,你今天架子真足。”
“嗯?也没有吧?”长微忍不住看向辛甘。
辛甘已不再看那床上的女孩,却也好像并没听见两人在说什么,“你们饿么?”
长照摸摸肚子,“好像有点儿。”
长微闻言默默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点发空,惊觉时只觉也不知自己都在想些什么。那原也就无关紧要,不是么?
辛甘点点头,“好。”
这一句话后,两人还不及反应,就见她已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她忽然出来,走廊那头的伴侣两个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噤声。
这少女瞧着年齿最幼,且一直跟在长微两人后头,原以为是跟着出来学习,但此刻不知怎地,瞧着她走过来,姬业武总觉得心头发毛,忍不住放轻了声音:“仙师,怎么了?”
辛甘却没有理会,只看着那男人。
青衣长衫,气质儒雅,是个人模狗样的。
“你是想自己交出来,还是想我帮你动手?”
“你什么意思?”男人恼怒看向她。
姬业武也是不得其解,满面困惑。
辛甘叹了口气,“也不用明知故问吧?还是做贼心虚?”
“你胡说八道什么?!”男人越发高声起来。
辛甘没有作声,只是微微抬起手来。
跟出来的长微忍不住惊呼:“阿甘!”
辛甘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一点幽火也似的金光自指尖流出,很快将那男人周身包裹。他立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呼!
“仙师!仙师!你这是做什么!”姬业武慌了神,看着不断挣扎呼痛的男人,伸手却竟无法触碰得到。只得看向辛甘,甚至双膝一折就要跪下,然则不知为何却始终跪不下去。
“嗐。”辛甘再次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撒开手,任男人似摊泥倒去,“真是没用了,连个地魂都一下子抽不出来。”
她低头,语气仍是轻轻的,“现在能说了么?不能咱们就再试一次。”
长照轻轻抖了一下。
两人挨得近,长微立刻察觉到了,长照冲她咧嘴笑笑,低声道:“凶的嘞。”
长微心绪复杂地摇头,此时还能勉强笑得出来,真不知她是怕还是不怕。
男人满是恐惧地看着辛甘。
姬业武在旁张手将他护着,虽也忍不住发抖,却还是抬头看向辛甘,“你这是做什么?!”
辛甘语气轻巧,“帮你啊。”
姬业武愣住,“你……你什么意思?”
辛甘目光落向男人,“听他说就是了。”
姬业武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见他满脸唯有惊惧,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迟疑地道:“你……做了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人没有答话,只在望着辛甘,“普通修士怎会如此……”
“还有废话?”辛甘轻轻抬手。
男人眼睁睁瞧着,复又重重抖了一下,忽然愤愤开口:“是我做的又如何?”
“你……你?”姬业武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男人。
他嚷出那句话,便仿佛放下什么包袱一般,积压的怨毒瞬间倾泻而出:“那小崽子甚是讨厌,有什么了不起。我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就敢拿眼瞪我,还威胁要告状。我没弄死她,已经是我心慈手软。”
姬业武已是满面茫然,只呆呆望着他。
“还有呢?”辛甘的语气依然淡淡。
男人一哽,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向姬业武时,脸上霎时堆满悔恨,“业武,我是真的爱你,我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有意要伤害诗文,我只是……我只是怕失去你啊!”
姬业武仍没什么反应。
辛甘却是叹了口气,“还不如刚才呢。你把谁当傻子?”
男人涕泗交流,仍想去扒着姬业武,却忽然被她用力一把推开。姬业武跌跌撞撞起身,热切地看向辛甘:“仙师,我妹妹她……”
辛甘语气里带点疑惑,“罪魁祸首不是在这儿了么?”
姬业武一愣。
不等她再说什么,辛甘看向长照,“报缉查吧。”
长微稍一犹豫,“但……”
辛甘歪歪头,“我也没做什么呀。使邪法害人,不是总有反噬?对吧?”
男人在她的注视下,瑟缩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姬业武回过神来,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我妹妹呢!还我妹妹魂来!”
辛甘已早不理会,招呼目瞪口呆的两人,“吃饭去吧。”
长微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么走?”
辛甘理所当然,“不是报缉查了么?”
长微仍是有些犹豫。
“放心。”
听她这样讲,长微才放下心。
三人出得门来,长照按捺不住好奇,方才问道:“姊姊,你怎么知道是她丈夫?”
辛甘捂住脸,浅浅打了个呵欠,“没听过一句话吗,总是丈夫。”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长照嘀咕,看向长微,“你懂了么?”
长微望着辛甘背影,喃喃道:“至亲至疏。”
“你真的越来越装了……”长照骂骂咧咧,也不再理她,只往前两步追着辛甘过去,“还有姊姊,你怎么晓得她八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