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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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火焰燃尽所有』
「媒介」并不是代替魔法师与元素交流的东西，它的作用仅仅是帮助源井与元素沟通。
而我们口中一直说是魔法之源的「源井」，到底是什么呢？
即使在牢狱之中再穷凶极恶的犯人，也会有童心未泯的时候。即使再污秽不堪的灵魂，在其深处也会有一片净土。灵魂最纯净之处，那里就是与元素沟通的唯一渠道，我们将其称之为「源井」。
——摘自《魔法手册I启蒙篇》
外头的天气阴冷潮湿，明明还未完全进入冬季，风吹在身上却很刺人，不少人已经戴上了围巾手套。
正是因为这样，店里的暖气好像开得很足。
晴浓雪在坐了没多久就觉得脸上像火烧一样地发烫，她用手捂了捂脸颊，觉得自己的脸上一定是红彤彤的。
她有些抱歉地朝水明祁一笑，指了指窗外道，“里头有些闷，我去外面透透气。”说着，她扶着桌子起身。
水明祁看着少女向门口走去，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晴浓。”
“嗯？”
脚步一顿，晴浓雪回头看他。
水明祁犹豫了地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晴浓雪虽然有些在意，但店内的空气实在是闷热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而从门缝里溢出的丝丝凉风更是引诱着她，因此她没有追问，匆匆地推开门朝店外走去。
匆忙离开的她并没有发现，在她的身后，水明祁碧绿如翡翠的眼中满是担忧。他低头搓了搓手掌——
——真的很闷热吗？虽然店内的确开着暖气，但事实上并不能完全抵御外头的寒意啊……
店外的冷风并无法压制她体内的温度，反而让她的双颊刺得生疼，晴浓雪紧紧地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指节用力得发白。她扶住墙慢慢摸进旁边的一个深巷之中。
晴浓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状况与店里的暖气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早已察觉到，恐怕是自己的「补又犯了，所谓“出来透气”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她咬紧下唇，下意识地伸进自己的口袋里一摸。刚想将那小瓶子拿出来，过轻的份量让她想起——
——里面是空的。
她尽可能地张大嘴狠狠地喘气，胸口的燥热让她无法维持自己的理智。
——不行……
要去找绝音才……
猛地一阵恍惚……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靠着墙壁慢慢下滑，视线一片模糊，她痛苦地按住胸口，从那里传来的热量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有什么在翻腾。
狂热的能量在身体之中乱窜，不断地寻找着可以爆发的突破口。
从她苍白的肤色之下可以看到纤细的血管与其中不断翻滚的血液，仿佛还可以感觉到蕴藏在血液里的，要将她撕裂的热量。
火焰在燃烧，要连同她自身一起被吞没。
热，焦灼着她的喉咙，连她的眼眶都已经发烫。
她仿佛身处火海，无处可逃。
在意识的尽头，她用干裂的嘴唇喊着此时她脑海中唯一的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明…日……”
少女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直直地倒了下来。
“晴浓！”
始终还是不放心的水明祁一追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他快步上前去想要扶住少女的肩，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惊得撤回手来。
——好烫！
这样惊人的温度将他吓了一跳，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她的温度依旧升高到如此的程度。
他扶起晴浓雪，环住指尖的清风逐渐绕住他的手掌，化作一柄细长的法杖落在他的手心。法杖的尖端似乎有绿色的荧光闪现，瞬间宛如萤火照亮了这个昏暗的小巷，映出了他翠绿的眼眸。
“五行之巽……凝于神之叹息，风飔而未寒，使解于混沌……”
低低的声音宛如叹息，轻微却又坚定。
他幽幽的吟唱还未到底，突然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腕，尖锐的指甲与巨大的力道磕得他生疼。
然后水明祁就看到眼前的少女极其缓慢而又妖冶地坐了起来，仿佛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她低着头，脸完全沉没在阴影之中，以一种让少年完全陌生的冰冷口吻吐气如兰地开口——
“你在做什么。”
水明祁愣了愣，因为她的距离脸上“噌”的升起一丝红晕——
“我，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就想用‘清风咒’来……”
他的话语未落，手就被狠狠地甩开了，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慢慢抬起了脸。
她脸色苍白，因此却更显嫣红的嘴唇轻轻开合，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多、管、闲、事。”
说完，她扶着墙重新站了起来，仅这一个动作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双鬓隐隐有冷汗滑下。
水明祁皱了皱眉头，难得有些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话语是安抚般的轻柔，“并不是多管闲事，晴浓，你都……”
“呵！”她第三次打断了他，用满是嘲讽的猩红眼眸斜了他一眼，嘴角轻勾，“你要管晴浓雪的事情随你喜欢，可是——”
那完全陌生的笑容让少年的心底一凉，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不是晴浓雪。”
水明祁的瞳孔猛地一缩，少女却依旧不再留恋地转身，扶着墙朝着巷口走去，她颈边火红的发折依旧射着妖娆的色彩。
少年呆楞在原地，却只有一秒，下一个瞬间他走到少女的面前拦住了她。水明祁看着她血一般的眼眸认真开口，语气里的坚定让她停下了脚步——
“我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丢下你的！无论你是谁。”
她抬眸回望了回去，盯着那双眼睛良久，却只能找到没有一丝杂色的绿。少女突然不耐烦地推开了他，“嘁，你真是吵死了。”
她的一举一动慵懒却又高贵，与其说像是猫不如说像是豹，少女睨着他，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
“记好了，晓炎枫，这才是我的名字。”
……
书房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地方。
本应如此的。
拉缇菲正用奇怪的仪器在浅空的手腕处转来转去，好像试图把她的手铐给拿下来，然而数次尝试之后却以失败告终。
她放下仪器，拿起羽毛笔在羊皮卷上记录着数据，只是写着写着笔尖就“咔嚓”一声断了。感受到空气里若有若无地火药味，她按住不断跳动的额角，把手里握着的无辜羽毛笔彻底捏成了两段，微笑着开口——
“我说你们两个适可而止一点吧。”仿佛有温和的杀气散发出来。
“啊，没有办法，可是一想到和他呼吸到同一室空气我就忍不住啊。”昼眠耸了耸肩，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哼，如果不是晴浓让我看着她，你以为我想呆在这种地方！？”尽管明日朝一秒都不想待下去的样子，却还是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喂喂，什么叫这种地方……你对我的书房有任何不满吗？”
拉缇菲按捺住掀桌的冲动，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羊皮纸上——
“这个手铐……稍稍有点棘手呢。应该和你身上的封印有什么关系，但无论如何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了。”
拉缇菲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交给了浅空，又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墨绿的眼眸透过镜片看着她说，“既然这样的话，你先填了课程表去交了吧，我这里正好有多。”
浅空接过，垂眼静静看了看，滑落的雪白发丝轻轻折射出一片银亮的微光。她皱了皱眉头，最后将视线转向了一旁懒洋洋打哈欠的某人——
“你要负责……”
“噗咳咳咳咳咳……”拉缇菲华丽丽地呛了。
“……毕竟这是你提出的，让我留在学院。”浅空风轻云淡地补了一句。
“……”
拉缇菲心有余悸地将手边的茶杯推远点，少女，敢不敢不这么断句。
昼眠挠了挠头，漆黑的头发更加凌乱，脑袋上满是翘起的小卷毛，他微微勾了勾唇说，“嗯，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说着他就起了身。
浅空轻轻躬身道，“那么我们就先失礼了，拉缇菲西欧老师。”
难得被人叫了全名的拉缇菲瞬间心花怒放，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书房，心里对自己这个新学生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上涨，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学生！
瞧见明日朝也跟了上去，她忽然出声叫住了他，“明日，浅空有昼眠跟着你就不用担心了，留在这里帮我整理一下资料吧。”
说完就明显感觉到某金发少年张口就想回绝，拉缇菲先他一步开口——
“当然如果你要拒绝也没办法啦。”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本来以为你会感兴趣的，毕竟那是和晴浓有关的事情哦。”
话落，果不其然地看见某金发少年停下了脚步。明日朝虽然知道拉缇菲是故意这么说的，却还是忍不住问她，“什么事？”
拉缇菲瞬间露出两颗虎牙，笑眯眯地问他，“这么说来……你答应了？”
他不发一言，脸黑得不能再黑。
沉默了五秒。
又五秒……
最终，他自暴自弃地“哼”了一声，上前从她的桌子上抽走了一打参差不齐的资料，抬眼看着她，“可以说了？”
拉缇菲整理着刚刚对着浅空照来照去的奇怪仪器，故作高深地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浅空身上的封印那么感兴趣吗？”
正在整理资料的明日朝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幽幽地说道，“什么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这样。”
她一声干咳，没有理他，继续说，“我从第一次见到浅空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拉缇菲起身坐到了明日朝的旁边，压低了声音，“那个孩子的身上，有和晴浓一样的气息。”
明日朝一愣，抬头看她，却得到了她肯定的眼神——
“没错，晴浓的身上应该也有类似的封印……不过气息隐藏得比较好，否则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发觉了……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是「内服」和「外敷」的区别吧。”
明日朝不声不响地闭了闭金色的眸子，因为似乎有什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透明的玻璃瓶，莹蓝色的液体散发着幽幽的微光，轻轻一晃瓶子就能看到一个极小的法阵在瓶塞上一闪而逝。
而且——
每当自己问起的时候，总是笑而不语的她。
少年睁开眼，有忽闪忽灭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闪烁——
晴浓……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
此时在学院中，有一道风景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某个从来都不遵守校规的少年，竟然破天荒地穿上了学校的制服，随着他走路的幅度，漆黑的发在他身后摇曳，仿若夜空般的眸子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丝笑意。
鲜少见到昼眠穿着制服，但是没有想到却也是意外的俊逸。
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的少女，雪白的发垂至膝间，在她走路间仿佛洒落点点星光。银亮的眸子里毫无波澜，绝美的脸庞无比惊艳，让她走过的一路都留下了纷纷的议论声——
“诶，那个女孩是我们学校的么？”
“不像吧……穿的也不是制服，而且我们学校要是有这么正点的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好漂亮啊，而且她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也好特别啊。”
“但是她手上为什么戴着手铐？这是最新的首饰么？”
对此浅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更在意的是手里的课程表。又将课程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只有暗系没有专门的主修课？”
“也不只是暗系，空间系也没有啊。”昼眠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因为这两系的人真的很少，不可能专门设立课程的原因？”
浅空垂下眼帘，轻声道，“这根本不算是回答。”
空间系可能真的是这个原因，可既然光系有专门的主修课，那么暗系应该也是可以设立的。
她想了想，又问，“那么主修课的时候该怎么办？”
“当然也可以选择别的系的主修课，不过学校专门为这种学生做了安排。”昼眠挑了挑眉毛，将她手里的纸翻了个面，然后指着最下面道，“学生会特立的特勤部，替学校执行特殊任务，我推荐你参加这个，比什么主修课有趣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试可以免考。”
闻言，浅空抬眼说道，“我以为你会选光系的主修课。”
“……”
“为什么……”
少女的嘴边微微多了丝笑意，“每节课都能实战，不是很好？”
昼眠嘴角微微一抽，无奈道，“还是饶了我吧，每天这样一定会减寿的。”
唇边的笑意微微垂下，良久，浅空用极轻的声音问他——
“不会感到不公平么？”
昼眠微微一愣，闭了闭眼，“无所谓的。”
只有真正想去在意的一件事的时候，它才会让你在意。
更何况在他身边的人，他所真正在意的人，没有一个介意他的魔法。
这样——
少年睁开黑色的眼眸，是宛如深邃的夜一般柔和的颜色。
——就足够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