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樱落 『那灵魂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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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灵魂依旧清澈』
空间系魔法是失落的魔法。
掌握空间的魔法，是神的力量。吾神慈悲，这份力量是神的恩赐。
在千百年前也不过只有少数人掌握着这种无比强大的魔法。而现今，更难找到空间系的魔法师了。
空间系魔法师所附魔的「媒介」是所有魔法师都想要得到的武器。因为这类「媒介」甚至可以在施法的时候造成轻微的空间扭曲，是人人都渴望的力量。
不过空间系法师所附魔的「媒介」也随着他们渐渐消失了。
——摘自《魔法手册II 系别篇》
——死？不是的。
辛格珥看着那个唯美清冷的少女站在自己的面前，少女的话语冰冷得没有温度。
只差一点点了，还差一点点就好。
——为了追寻她唯一的渴求……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辛格珥真的觉得自己的一生只能沉沦在深渊之中了，可是那个人把手伸给了她。
那个人说他会给予自己自由。
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在那个叫做利奇西的小镇上——
……
……褶皱，轻纱，蝴蝶结。
站在舞台上的樱发女性所穿的裙子上，仿佛集尽了一切华美纤细的因素。
但辛格珥清醒地知道——
这不是她……
……这是她所扮演的角色，一位任性的贵族小姐。
这位贵族小姐为了不嫁给她的未婚夫而逃婚，到了外面的世界才发现了一切都不如意。但是幸运的她在危难之际遇到了一名优秀的男子，并且从那之后，两人坠入了爱河。
他们在外面的日子很辛苦也遇上了许多磨难。而到了最后，贵族小姐发现这名男子就是她的未婚夫，他们也迎来了幸福的结局——
——多么虚假，俗套，只存在于童话中的故事。
辛格珥不喜欢这个角色。即使她扮演着这个角色，却和她拥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
可是帝佑柯公爵却很喜欢，因为他和他的夫人正是发生了这样童话般的邂逅，并且一直恩爱美好到了今天。
因此他邀请歌剧团到利奇西镇，并去他的城堡表演。不仅如此，他还不介意他们的身份，热情地留他们参加了晚上的面具舞会。
可在舞会上，即使辛格珥带上了面具，却依旧感受到了令人恶心的视线不断地粘着自己，尽往不该看的地方瞄。那种视线终究是不舒服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沉闷的宴会厅，走到到了花园里。
悠远的星在夜幕上闪耀，那是无比绚丽的夜空，在黑之中仿佛有幽蓝的光芒闪耀，无尽的星辰像泪光闪烁，银白的光辉洒落了一路。
辛格珥提起裙子踏着这条星之路，一步，两步，回旋。
她踏着高跟鞋，纤细的鞋跟绷直她的脚背，露出美好的弧度，盈盈的脚踝轻提，脚下是简单轻快的舞步。
她的头发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香风，仿佛是纷飞的樱花瓣，梦幻般宛如画卷。
——但是她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突然瞥见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她。
看他的样子似乎比自己还小，而且他的装束并不像是会被邀请到这里的有钱人或是贵族。
他张了张嘴，先一步开了口——
“很美，你。”
离开大厅的时候辛格珥摘去了面具，在星辉之下，她姣好的面容仿佛樱花的妖精。
但听了这话，辛格珥原本脸上柔和的弧度尽数消失。
——又是这种话……
但是从那个人的眼里，她看不见那种令人作呕的肮脏情绪，仿佛只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美。
即使如此，她还是说着恶心自己的话语——
“怎么？你想要我么？”
少年愣了愣，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辛格珥眼中瞬间凝结了寒冰，结果还是一个抱有那种心思的——
轻提脚步慢慢走近，她轻轻地笑着，笑声宛如小猫挠着人的心底，“你有钱么？”
少年沉默了少许，摇头。
“那么……你很有权力咯？”
少年又摇头。
辛格珥站定在少年的面前，肆意地一笑，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寂寥的冷意——
“不好意思了呢，这具身体别看这样还是挺值钱的……你没钱没势的，还想要我？”
“不对。”
少年站起身，混沌的眼神中不知道看见了些什么，但他所说出来的话语却让辛格珥瞬间呆愣——
“我不需要你的身体，肮脏的躯壳没有保留的必要。“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要的是你的灵魂。”
夜风吹散她樱花色的发丝，在空气中的阵阵香味如梦似幻，她傻傻地看着那个少年。
辛格珥才发现少年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朦胧的样子像是覆了一层薄雾。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生机。可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竟有一瞬间，让她觉得这个少年是真的能够看见灵魂的。
“即使身体依旧肮脏不堪，灵魂却依旧清澈。”少年的语气一直都很认真，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很漂亮。”
——很……漂亮？
这句话，辛格珥听过无数遍。
奉承的口吻，暧昧的口吻，嫉妒的口吻。
在无数同样的话语声中，她除了虚假什么都感觉不到，任由着自己渐渐麻木。
但是——
“漂亮……”辛格珥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少年的眼睛，她的心里微微一跳。
霎那间，辛格珥身体猛地一颤，震惊地几乎可以看见眼里的动容——
——刚刚那是什么？
她抚上心口，倒退两步极其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想看着怪兽一样瞪着他。然后她转身逃走了。
——那是来自内心的悸动。
她知道。
所以才害怕。
她近乎是狼狈地逃跑的，因为穿着高跟鞋，她多次都差点踉跄跌倒。
辛格珥抬脚摘下高跟鞋，匆忙地甩到一边，不顾形象地落荒而逃。
她只想要逃离那里！逃离那个少年！！！
那个她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少年仿佛撕去了她所有的伪装，露出了那颗仍然在跳动的心脏以及那纯粹的灵魂。
她不断地奔跑着，直到完全看不见少年的身影，她才从了一口气。
她以为她逃掉了。
——她以为。
辛格珥和少年的谈话只不过寥寥数语，但是自那晚之后，少年的话语就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播放，好像是永远都无法挣脱的诅咒——
——“很美，你。”
——“我不需要你的身体，肮脏的躯壳没有保留的必要。我想要的是你的灵魂。”
——“即使身体依旧肮脏不堪，灵魂却依旧清澈。”
——“你很漂亮。”
灵魂……么？
呵……
……
帝佑柯公爵留了他们三天。
明天早上，他们就会离开利奇西镇。
在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辛格珥又一次走到了那个花园里，不知为何她有预感，今天能够遇到那个少年。
她看着喷泉中一束水光直冲夜空，在空中散落点点光辉，和天空中的星子相辉相映。
她走到水池边，俯下腰。
她看着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模样，看着樱花色的头发在水面上铺散开，看着自己早已失去光彩的眼眸，她莫名其妙地问自己——
——我是谁？
辛格珥抚上自己的侧脸，水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辛格珥？不，不对。
这是我来到歌剧团之后的名字。
那么我原来的名字是什么呢？
她很努力地回想着，想要追溯到心底深处的地方，可是她早已经迷了路。
童年的事情仿佛早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就连母亲的样子也是，只是知道小时候，她一直都觉得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有些暗哑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我到底是谁……”她伸出手去触碰水中自己的影子，水面却一圈圈地模糊了起来，涟漪缓缓向外扩散。
她觉得此时她应该大哭，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流泪。
因为她忘了，随着她的名字一起。
“樱阿格安尔。”
辛格珥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声音她不过听过几次罢了，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心中的死水溅起波纹。
“这是你灵魂深处的名字。”少年的低语轻曼柔缓，让她的呼吸一瞬间的粘稠。
辛格珥没有转过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樱……？
这样美好的东西，也可以是我的名字吗？
可是，这样轻易地忘记了，即使是灵魂深处又如何？
“你演绎着无数的角色，却忘记了自己本身的样子。”
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是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只要你希望。”
——只要我希望……
辛格珥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小姐。”
听到身后的呼唤，辛格珥转过头去看那个少年，却见他后退一步，躬身伸出了手，那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可以……请你跳舞么？”
心，猛烈地跳动。
从来没有比此刻更真实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这件事。
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入了那人的掌心里，被蛊惑一般地踏出了脚步。
少年踏着优雅的舞步，明明他就在眼前，辛格珥却突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倾身在她耳畔道——
“到我这里来吧，我将给你你一直以来都无比渴望的自由。”
“自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心脏又一次剧烈地在胸腔里跳动。在月光下，踏着旋转的舞步，有着樱花发色的女性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她抬头问，“自由的地方，有你吗？”
衣袂翩翩，二人交错的身影闪烁着幽幽紫光的夜空下，美好得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如果，你希望的话。”
辛格珥的眼睛依旧没有神采，但在星辉的照耀下，却美得无可比拟——
“那么……请你带我去吧。”
她停了下来，松开了少年的手一字一句地说，“请带我前往那自由。”
在黑暗中有什么变得更加幽深，少年手中出现的森白骷髅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他将骷髅递到她的怀里，然后轻柔地执起辛格珥的手，附身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只是点水蜻蜓般地一触——
“如您所愿。”
辛格珥看着少年的发梢，静静地想着，这一次是真的逃不掉了……
——那就不要逃了，无论他要什么都献给他。
那个人他说要把自己拉出那个地狱！她说要给自己自由！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到那个人的身边去！谁都无法阻止她！谁都不能！
辛格珥抬起头，死灰一般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叫狠绝的神采……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