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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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相触手可及』
祈愿师，他们被称作为最接近神的人。
他们不具有魔法师强大的攻击力，但是他们拥有强烈的意愿。这份无比强烈的愿望，被认为是唯一可以改变神的意志的力量。
他们无法直接实现愿望，却可以让未来的发展无限地接近自己的祈愿。但是条件是那份祈愿不是由给别人带来负面影响而实现。
绝大多数的祈愿师都会待在圣殿，他们祈祷，他们感谢，他们歌颂，那唯一的神。
——摘自《神谕》
夜风悠游，月冷如水，月光照在地上宛如积水一般晃动。
学院里的黑影是两旁已经几乎掉光了叶子的树木，薄纱似的月光朦胧了它的轮廓，光秃的树干所投下的影子隐隐地有些落寞之感。
已是半夜，寂静得让人沉醉的学院里已经没有人走动，除了一个人——
她耳畔的红色鬈发如烛焰般轻轻晃动，垂下的刘海在她的脸上投落一片阴影，让她露出的肌肤更显苍白。
只要细听，就可以感觉到她略显粗重的呼吸。
少女走得很慢，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一般，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把背脊挺得直直的。
“晴浓。”
一个声音让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
金发的少年从一旁的长椅上站了起来，露出了他原本隐没在阴影之中的身影。
他说，“你去哪里了？”
少女转身看见明日朝阴沉的脸色，立刻双手合十，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啦，明日，我只是去找小绝了而已，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明日朝皱了皱眉头，“你去找她有什么事？”
少女一愣，眼神微微闪了闪，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最近有一些失眠，小绝又对魔药学很有研究，就从她那里拿了一点安眠的药而已。”
说完就看见明日朝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让她感到浑身发毛。少年盯着她看了很久，直到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吗？一直这样盯着我看……难道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她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你是谁？”
“诶？”少女茫然地抬头，不理解地看着他道，“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啊？”
许是月光清冷，映得那双金色眼眸中充斥着冰冷的寒意，他说，“不用装了，你不是晴浓雪。”
“那个傻瓜连自己失眠这种事情也会下意识地瞒着我，”他说着，眼眸之中划过一丝落寞，“不希望任何人担心，不希望自己拖累了别人。”
他轻笑一声，“就算我问她什么，她也总说是去和闺蜜谈天说地什么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少年蓦的收敛了笑意。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少年仿佛将光握在了手中。他用法杖指着眼前的人，冷冷道，“你可能骗的了别人，但绝对不可能骗得过我！”
话落，空气中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良久，少女的嘴边缓缓地挑起了一抹微笑，散发的气质瞬间改变，宛若旁人——
“我本来也觉得瞒不住你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明日朝眯了眯眸子，法杖顶端已经有金色的流光环绕，空气中的光元素霎时间聚集起来，让黑夜中出现点点光芒，让他们宛如身处星空——
“开这种劣质的玩笑，真是让人不爽啊。”
说着他迅速地吟唱了起来，幽幽语声在夜幕之中仿佛是一首夜曲。
眼看杖顶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在空气中乱窜的流光危险而又美丽，一道清冷如冰丝的声音却及时打断了他——
“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
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雪白的头发轻轻被风拂动，浅空不知何时站在一旁。
她走上前去，眼中没有波动，“她不是晴浓雪，但也是晴浓雪。无论如何你不能将她们分开看，因为——”
雪发少女微微一顿，继续道，“——如果她受伤，晴浓雪也同样会受伤。她死了，晴浓雪也会……死。”
浅空轻声说完，抬头去看明日朝，不出所料地看见他金色的眼神中闪过些许犹豫。半晌，他还是把法杖收了起来，冷着一张脸不讲话。
感受到那双一直盯着她看的猩红眼眸中满是戒备，浅空对着明日朝淡淡开口，“我想要和她单独谈谈，今晚……你先回去吧。”
明日朝嗤笑一声，好笑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么说我就会乖乖的走了？”
浅空看着那个却有着同样面容，却完全陌生的红发少女，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无比妖娆却又危险。
然后浅空转头对明日朝肯定地说道，“她不会伤害晴浓雪，不如说……她是在保护晴浓雪。”
明日朝眼神一动，却依旧不置可否。
红发的少女听着浅空的话，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细细地打量着那个始终淡然的少女，她想，或许她们是应该单独谈谈。
于是她开口，用讽刺的语气道，“你总管着她，想不让她受伤，但是她受伤的时候可能会告诉任何人，却唯独不会让你知道。”
“包括现在，她依旧不希望让你知道。”
明日朝咬牙，狠狠盯着那个与晴浓有着同样面孔的少女。
良久，金色的眼膜之中滑过一闪而逝的落寞，紧握的双拳终于慢慢松开。
少年转过身，“她所希望的事情，我都会帮她实现……不论什么代价。”
淡金色的头发在夜风的轻抚之下微微地飘动，他冷哼着道，“即使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
说完，他不再留恋地提步离开，唯留下那句话语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我一样能够保护她。”
红发少女收回了目光，盯着浅空道，“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浅空微微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雪白发丝，语声淡淡，“你体内的封印和我的很相似，再加上一直有不断加固的痕迹，我自然很轻易地感觉得到。”
她抬起雪白的眸子，仿佛有星辉在其中闪耀——
“一旦察觉到了你体内的封印，就很可以简单地发现你体内肆虐的那股狂躁的能量了。”
“再根据你刚才装成晴浓雪，好像不希望别人发现异常的模样，我想应该是晴浓雪无法忍受体内的能量昏厥过去，而你又担忧这具身体没有办法承受这股能量，才替晴浓雪承受下来的吧？”
浅空冷静地说完，就看见红发的少女缓缓勾起唇角，“没错……我并不是晴浓雪，我的名字是晓炎枫。而你说的……对，也不对。”
晓炎枫用血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你既然知道了这些，还要和我谈什么。”
夜风一紧，瞬间吹乱雪白的头发，那纤长的发丝甚至拂到了晓炎枫的脸上——
雪发的少女一字一句道，“我想请你……带我去见加固你的封印的人。”
晓炎枫玩着自己的指甲，听到她的话，微微挑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因为，你也想知道真相。”
晓炎枫抬头，赤红的眼底清楚地倒影出那少女的样子。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决定——让明日朝离开的时候是，让自己带她去找人的时候也是。
她放下双手，嘴角的弧度慢慢垂落。
然后她说，“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要纠正一点。”
晓炎枫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
“我带你去……才不是因为什么真相，而是因为……我正好也想再出去一趟，仅此而已。
……
那个人的笑容，那么的感情，温柔，不带有一丝杂质的纯粹。
当他用那温柔的声音在你耳畔低语的时候，会让你觉得你是他的全世界。
他比水更加温和，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任性。
那样干净，美好的人，让少女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他。
可是，她抓不到。
她只能看着少年慢慢地远离，慢慢地消失……
不——
——不要……离开我！
少女猛地坐了起来，翠绿的长发像蔓藤一样落在雪白的被单上。她紧紧地抓着被子，指节发白。
惊魂未定地轻轻喘着气，绝音用手拭去了额上的冷汗——
……梦？
垂落的睫毛在她没有焦距的灰白眼眸上留下一片阴影，绝音掀开被子，从一旁的衣架上随手拿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戴好帽子，走了出去。
坐到圆桌边，在花团锦簇之下，少女不语地坐着——
……
他……还没有回来么……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一定听到了。
她很确信，自己和普艾兹比特夫人的谈话肯定被他听见了。
——还有……以“魔育花”为借口，她去找普艾兹比特夫人的真正目的。
就在绝音怔怔地发愣的时候，玻璃似乎被敲响，发出闷闷的敲击声。
她猛地抬头，脸上的惊喜几乎不能抑制，“小祁？”
门外的身影顿了顿，放下了敲击玻璃的手——
“不是。”
雪发的少女用平淡的语气吐出了这两个字，让绝音轻轻一颤。
绝音收敛了心绪，慢慢走到门边，拢了拢自己的斗篷问道，“这么晚了……请问你是……？”
“浅空。晴浓雪的朋友。”
闻言，绝音摸索着解开了门上的锁，即使没有光彩的灰白眼眸却依旧美丽，她笑着开口，声音如同清晨滚落的露珠，在心底晕开浅浅的痕迹——
“真是失礼了，请进。”
绝音熟练地从靠近里间的一个白色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装着茶叶玻璃瓶。她拎起桌上的茶壶，有些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明明那么冷，却没有准备热水好让你暖暖手。”
浅空淡然地坐在桌边，雪白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滑落，几乎拖到了地上，唯美得宛如画卷。
“不用这么麻烦，本来就是我贸然打扰。”
浅空说着按住了她的手，瞬间让绝音霍地一下抬起了头。
浅空看着她的样子，就明白她已然意识到了，所以她道，“明白了吧，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绝音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瓷质茶壶，坐到了雪发少女的对面，“你也有……那样的封印？”
“不是。”雪发的少女绝美的脸庞一侧，低头盯着自己手上透明的锁链看了一会儿，然后道，“只是相似，但是不一样。”
她轻轻一动手腕，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且，从本质上来讲，也完全不一样。”
——的确……
绝音回忆到刚刚按住自己的那只冰冷的手……
——晴浓的封印是为了抑制她体内的能量，可以说是为了救她。
然而，眼前的少女身上的封印，却是封印她本身的力量。而且她身上的封印却更加复杂深奥，所以可能还封印了别的什么，比如……记忆。
“可以请你告诉我吗。”
少女平静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为什么你会对这个封印那么了解，为晴浓加固封印的也是你吧？”
绝音笑了笑，手指交叉放在膝上，“我当然知道，可类封印都非常高深……
“在不知道施法者是谁的情况下，我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加固之类的了，连解除封印都做不到。”
说着，她灰白的眼眸越发迷离，仿佛望入那深邃的夜中，陷入了更遥远的回忆——
“在我所知道的人中，唯一可以做到的，应该只有老师了吧。”
浅空微愣，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老师？”
她笑着点了点头，用她那天籁般的嗓音诉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景仰，“老师的封印魔法比我厉害多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也全都是老师告诉我的。”
“……你的老师是谁？”
绝音手指收紧，极其缓慢地闭上双眼。良久，她才摇了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小，对于老师的印象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罢了。”
她睁开眼，朦胧的双眼中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
“而且，她一定，已经不在世了。”
雪发的少女听她这么说，心里微微一突，问她，“为什么？”
绝音又一次露出了微笑，优雅而又高贵。她伸手掀开了白色的斗篷，可以清楚地看见斗篷之下翠绿纤细的发丝……
……以及，一直隐藏在斗篷与发丝的遮掩下的……那一双尖尖的耳朵。
她清悦的声音比世上任何一支乐曲都要动人，她说——
“我说过了，她做我老师的时候，我真的还很小。”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