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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有微毒 ...

  •   久违了,喻坚的脚步终于踏上了那片熟悉又未知的土地。不像游子归乡般的步履匆匆,但只有他知道他有多艰辛才走上这片阔别八年的热土。
      美国是多少人的梦想,对他来说却是一场华丽的流放,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
      承担上一辈欠下的孽债,那是无边无际的无期徒刑,他已经背负了八年,可悲的是,不知还要背负多久。

      有人说,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多做几遍公交车就好,他深知自己以后没有坐公交车的缘分,于是一下飞机就甩开了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公交车上,他选择了环形购物专线,曾经长大的地方,那些年的亭台楼阁,花花草草,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呢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记得小时候,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看风景,妈妈总说他不务正业,用一堆堆的学习任务压他,一遍遍的提醒他自己肩上的责任,当年的忧郁少年如今长成了挺拔的海归精英,他并不喜欢自怜,也没有忧郁和委屈的资格,它的眼睛始终凝视着前方,像动物世界里的猎豹,眼中只有目标,在每个清晨和黄昏,带着血红的如烧云般的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奔跑在草原上,成为这片景色里唯一不和谐的音符,因为,他天生该是嗜血的。

      星期六是周末大采购的日子,结束了一周压抑的单调,走进都市,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金钱堆砌起的真金白银的世界,雷贞贞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呼吸的畅快了起来。她喜欢热闹和自由。她会拿着酒吧老板娘给的购物清单和几百块钱,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梭于大大小小的超市,仗着自己记忆力好,有人说她把小聪明都用到这了,但它却乐此不疲,货比三家,提着大包小包垃圾食品,赶回酒吧。有时碰到清单上的东西便宜,就用省下来的钱为自己买一个丝巾或打折T恤,权当是老板娘犒劳自己的,虽然只有几十元,但足以让她一周都阳光灿烂,喜形于色,喜上眉梢,

      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男子,虽然脸上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也深凹下去,像是得病了,可仍盖不住他的风度,雷贞贞不由得花痴了起来,这像不像言情小说里的惊鸿一瞥,她怔怔的看着他
      小姐,买票。
      司机的一句话把她拉了回来,她又羞又恼,什么小姐,长期出没酒吧的女生格外敏感小姐这个词。没办法,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不和你计较。她径直走到他的身边,
      帅哥,能不能借我一块钱。我没带钱。
      明显的搭讪,而且帅哥这个词用的有点风尘味十足,她恨死微微了,真是近墨者黑啊,她不禁腹诽。
      他看了这个女生一眼,有些生气,让他想起了美国的一些经历,但经年累月的打拼已让他沉淀下了万事不动声色的修养,更何况面对的是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女生。他淡定的掏出一枚硬币,放到她掌心的一刻,雷贞贞仿佛感到触电一般。
      雷贞贞觉得不能这样结束了,她想坐到他的身边,无奈他做了一个单座,于是她不怀好意的坐到了他后面,顿觉有一股的香水味,不算浓郁但绝不是夜市上几十块能买到的,同时混杂了其他的特别味道,虽说很好闻,但却古怪,感觉像第一次到酒吧时闻到的烟草味道,但只是感觉像,味道天壤之别,她醉了,但她肯定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公交汽车一站一站的开过,明明雷贞贞到达目的地了,但却没有下车的意思,那一刻,雷贞贞想走进他的人生,哪怕当他人生故事里的匆匆看客。
      可过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环形购物专线都换了两遍司机,眼看天就要沉下去了,他还是没有下车,到底为了什么,雷贞贞郁闷的打了个哈欠。
      喻坚看到这座城和从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小时候亲切熟悉的味道,心里踏实一点,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但是人呢,她有些迟疑,但这和自我安慰又有什么区别,应该是虽然自己不想面对但却踏踏实实的否定句,所以那个理智,自信,随时能独当一面的喻坚回来了,带着满满的充满恨意的野心。
      也许是赶到了后片座位上那位小女孩的气息,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问自己借一块钱的女孩还在车上,还记得从前有一个女孩也是这样,无论自己学业有多忙,事业有多累,她总在自己身边陪伴他
      而现在,她却离开了他,喻坚甚至可以和她一起堕落。现在的他,甚至希望她是因为死了才离开自己,至少这样,他还有一个墓碑为她放一颗代表思念的石头。可自从发现这是一个套,是别人为他精心为她编织的一个局,那是比背叛还不可饶恕和原谅的错误,
      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被激怒,他用仅存的理智下车,没走几步却发现那个女孩跟了上来,喻坚再也掩盖不住心中的怒火,攥住了她的手腕,似乎要将她的手生生捏碎。
      她显然受到了惊吓,在飞驰的速度里,零食掉了一地。而这时,雷贞贞还不明白,她将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替罪羊,他的暴虐和深情,都因为另一个女人存在。但在那一刻起,雷贞贞成功的走进了他的人生。
      雷贞贞手被攥得生疼,但却又有着掩盖不住的喜悦,他甚至想就那么一辈子跑下去。星座书上说这个月有桃花运,这才月初,幸福来得太快了。
      “怎么了?”雷贞贞问
      “把我送到新世界。”
      这么快已经到了要开房的地步了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雷贞贞很快发现事情不对。
      “我送你去医院吧。”
      “新世界”,他眼神凌厉,低微颤抖的声音里竟有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量,严肃的神情也让她吓了一跳,本来快速的心跳却突然漏了一拍。

      他到宾馆居然不用登记,大概有是个情场浪子,也对,凭他的姿色,的确很吸引异性,她甚至想万一等会儿发现自己身材不好怎么办。不行,我是正经的孩子,而且还在上高中,绝对不能让他得手。我是看他不舒服才把他“抗”过来的.不舒服不会是他的借口吧,想到这里雷贞贞倒吸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多虑了,这个男生一点没有要和她发生关系的意思,一进门就缩到了床上,他面目狰狞,脸色苍白,唇上被牙咬的血迹一滴滴的滴到了枕头上,远处看像一朵朵的梅花。酒吧混迹多年,经历了无数场大大小小战役的她
      竟然看到这一幕也心疼了起来。他很痛苦,是得病还是另有原因?雷贞贞用理科生的思维合理的推理。
      明明很久没有犯毒瘾了,今天怎么又,不会是那个姑娘,舒服清醒一点的喻坚暗想,毕竟不是她,何必迁怒于人。
      “你走吧,你留在这里我会很麻烦。”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开口了,可一定要那么伤人吗。明明那么虚弱,说出来的语气竟有些盛气凌人,什么吗,明明是你要我来的好不好,雷贞贞想说却被他又一次露出的凌厉眼神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病了,一个人我不放心。”雷贞贞自然听出了逐客的意味,但自己的芳心还没送出去,怎么能就此收手,这样的表达应该够了吧,雷贞贞暗自得意,矜持而恰到好处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关心。
      “你们女人都要对一个陌生人献出廉价的殷勤吗?”喻坚自然看出了他对自己不只关心那么简单,毕竟有历史的教训。
      “不如直接说你喜欢我好了。”
      他怎么知道,我明明已经收起自己的花痴表情了.忍了那么久,全白瞎了。雷贞贞自乱阵脚,自然没有听出前一句,你们女人中“们”的含义。
      “我只是关心你,别误会”,雷贞贞,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解释就是掩饰吗,死扛的表情瞬间坍塌,声音也要小的咽下去。
      “我有误会吗?”喜欢都要用手段,害人自然更要下套,他的意识好像又要不清醒了。
      “下一步的计划,我成全你。”愣在一旁的雷贞贞,被压在了喻坚的身躯之下,他唇上的血滴到了雷贞贞唇上,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像是正在绽放的危险玫瑰.
      这时的喻坚,像一只嗜血的狼,只是不知,他已经忘了疼痛,在锋利的刀刃上,麻木的舔舐着自己的鲜血。或者说,他一直在自欺欺人,恨意像麻醉药一样,麻痹着自己的疼痛。
      明明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怒意,可为什么还是生生被他吸引呢,明明可以挣脱的,现在竟一点力气都没有,雷贞贞突然讨厌自己没出息的倒贴,一夜情吗,你心底想要的是这个吗,雷贞贞反复拷问自己,可大脑却一片空白,沉浸在一夜情带给她的愉悦里。
      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荒唐的情节最终在一个电话响起后落幕了。可雷贞贞怎么有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呢,明明差一点就得手了,虽然很乐意被他欺负,但专门搞破坏的手机,她可做不到爱屋及乌。
      “我有事先走了,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雷贞贞感觉像自己丈夫出轨的怨妇。
      “我没对你做什么,不需要负责,你也没有理由讹我。”
      门咚的一声,只剩在一旁傻笑雷贞贞,因为她把他的身份证偷走了。
      你还会再回来的,雷贞贞在床上兴奋的蹦跶,不只因为计谋得逞了,还知道了他的名字,喻坚,真好听,还有他的生日,还有定情物一块钱,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的话,拿自己就成了最便宜的卖身了。雷贞贞其实带了坐公车的钱,而且被她掉包了,雷贞贞权衡利弊觉得真是赚到了,谁说自己缺心眼的,自己明明是个有智慧的女孩子。
      未免他反应过来夜长梦多,雷贞贞留下了一张字条带着定情物们走了。别人的定情物都是玫瑰什么的,雷贞贞颇为阿Q的想至少够特别吧。回头还不忘看一下他嘴角流下的好像发生过什么的血迹。
      青青酒吧,身份证在我这里。
      雷贞贞越发相信自己的智慧了。

      想不到你和你妈还学到了这一手。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威严的外表下言语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他把被拍到的和那个女生上宾馆的照片扔到了办公桌上。
      你自己看看吧,公司即将被并购,你却有心情谈情说爱。这些事如果让媒体知道,那将是你一生的污点。这位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董事长,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想让喻家的长子,也就是他喻坚,娶许氏的许微微希望这场和亲,能解公司的燃眉之急。
      那又怎样。至少我没背叛过谁。其实他也没有真正把它当做父亲。
      像你妈那种女人的确教不出清白的孩子。
      我替我妈感到不值
      我有说错吗,你别说在美国你没有谈过。
      喻坚没想到美国和CICI的事他都知道,心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有人为了他那了不起的摇摇欲坠的事业设计自己染上了毒瘾,他知道自己带着情伤秘密戒了两个月的毒只为清清白白的回国,不,他把那看作污点,甚至可以说,他们母子都是他的污点。这就是他们母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我们母子只要不丢他这张身份尊贵的老脸,存不存在都一样,所以才会跟踪我。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的位置,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下电梯的时候其实他就意识到身份证被偷走了,毕竟更需要小心翼翼的局面他都经历过,还有天生的警觉。但他明白事情的主次,觉得与那叫了26年的父亲沟通要紧,心里有些期待,毕竟就算在小时候,就经常借口忙于事业而冷落他们母子。后来本想让助理帮他挂失,但想到助理也有可能是那老家伙的狗腿子,心伤之余决定自己回宾馆找线索。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她们一点都不一样,陪个小姑娘玩也不错,但只有自己清楚不会再把真心交出去了。

      青青酒吧。
      “让你买的东西呢"
      嗯,我觉得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所以
      所以什么,那钱呢
      我丢了,雷贞贞干脆说,本来以前撒谎都打草稿的,今天光忙着兴奋了
      丢哪了
      拿出手来,老板娘一看她手心的汗就什么都明白了。
      跟着老板娘十年的雷贞贞都不明白为什么老板娘每次一看她的手就知道自己在撒谎,人们都听说脸上写着心事,可从没听过手上写心事的,她都怀疑是不是被下咒了,或者有魔法之类的,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对,她一定会算命,至少会看手相,中国的传统文化博大精深啊。
      那什么,对了,我还有作业要写,她拿出必杀技。既然要瞒,这一招可是她新研制的武器,对学业颇为重视的她,应该有一定的杀伤力。否则,连驻场歌手都不让她当的老板娘知道和陌生男人上了宾馆,后果不堪设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斗智斗勇了那么多年。自己没有什么能瞒过她的,今天能周旋那么长时间已经是她超常发挥了,姜还是老的辣。但雷贞贞暗自总结,看来背得台词不如现场发挥啊。
      别岔开话题,钱没了可以再赚,可我担心的是你,你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老板娘极少的和颜悦色,看了看她捂着通红的脸,叹息着女大不中留啊。
      小身份证,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可一定要争气呀,如果你的主人不来拿,那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喻坚看到了那一幕,忽然有些羡慕她,对她的印象也不知不觉好了起来。嘴角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你怎麽来了。说完就脸红了,明明是自己勾引他来的,雷贞贞总喜欢用一些类似勾引这样的词,显得自己没那么单纯。就像总把婴儿肥当做性感或有肌肉,让老板娘哭笑不得。
      我看看你的手。
      果然
      什么,你也会看手相?
      喻坚露出了和老板娘神相似哭笑不得的表情。
      身份证呢
      灯上有吗,其实看到了刚才她对着身份证自言自语,但还是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我在想放哪了。放哪了呢,雷贞贞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绞尽脑汁的编。
      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去送吧。雷贞贞三两句就一针见血,按长远打算这样最有机会。雷贞贞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并称她为战略眼光。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没关系我陪你慢慢找,虽然知道她找不到但还是想顺水推舟。
      雷贞贞装模做样的找。找。找。
      这个抽屉里那么多东西,刚打开就关上了,真是好眼力。
      你会丢到冰箱里吗?
      说不定,雷贞贞故作镇定地说,其实她脸上是太热了,想冷静冷静。然后就成了在冰箱里找身份证。
      要不回家再找找。
      家,开什么玩笑,总体来说雷贞贞还是个挺要强的孩子,所以除了老师之外,班里没人知道她是孤儿,这对于从小失去父母的人来说,是自我保护。她总是用努力的学习来捍卫自己的尊严。她没有瞒他的意思,就轻描淡写的说我没有家。
      “离家出走?”
      “我倒希望那样”
      难得见她苦恼,她的家庭大概也不幸福吧,否则怎么会到酒吧来。他不忍心戳到她的痛处,毕竟家庭是无法选择的,就像是自己。
      也可能就是这样的不忍,让他一步步沦陷,直至无法自拔。
      看到她在摸身份证,一边想着她怎么那么快就放弃,一边把自己公寓的地址告诉了她。而且限她明天找到,喻坚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想天天见到她了。
      他不该嫌弃她吗,雷贞贞的苦恼变成了困惑。对了,雷贞贞恍然大悟,今天的主题是身份证。

      反正连她没有家他都知道了,想把他骗到手是不太可能了。想想也是,他除了他的名字生日以外一无所知,他却知道自己是来自酒吧的孤女,天大的秘密,连微微都不知道。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嘴那么快了。对,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自我介绍好的话,面试就成功了一半,于是她就开始练自我介绍,一个小时过去了,老板娘以为她又想买什么打份工,觉得她还是学习要紧,就无奈的打击她说,这样是找不上工作的,死心吧。
      可她的强项是越挫越勇,雷贞贞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动作,一个金点子应运而生。微微是写小说的,而且谈过很多次恋爱,找她帮忙,胜算应该大一点吧。
      想到要和朝夕相处了两日的身份证告别了,找微微的路上舍不得的同时加印了好多份,弄得复印店的人以为她要发寻人启事。面带同情的服务员少要了她点钱。不明白情况的她觉得是个好兆头,更加紧了脚步找微微。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哼的歌从命运交响曲变为了欢乐颂,高兴的太早了吧,要镇定,又从欢乐颂改哼成了命运交响曲,她唱歌音准很好,再加上那么重口味的音乐弄得心里扑腾扑腾的,和要跳出来一样,不知道要干什么好。

      微微是是雷贞贞的酒友,有一次,雷贞贞逞强挑战了八个男生,在她被灌的七荤八素将要放弃之际,微微救得场,认为雷贞贞是女中豪杰,雷贞贞虽然很感激,但好面子的她心里总是膈应着。然后两人就时不时的一起拼酒量,经常喝的不省人事后谁也不肯承认是先倒下的,越斗越频繁,结果喝着喝着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微微的公寓离酒吧不远,平时走着去的路程好像永远也走不完,于是在离微微的公寓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雷贞贞咬了咬牙,打了个车,司机师傅以为是外地人,给她指了指路,雷贞贞急了,说有钱都不赚,是不是傻。司机没搭理她,径直把车开走了,还说了一句,自己傻,还说别人傻,真傻。无奈,雷贞贞就耐着性子,以宇宙飞船的速度飞到了雷贞贞的家里。
      你被人打劫了,微微看着她落魄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刚才她挑战了自己速度的极限。先别管了,我请教你个事儿。进来吧,微微的公寓虽小,但装饰的很精美,微微帮老板娘装修过酒吧,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不便宜。还没来得及也不想夸夸她,就直奔主题,如果你认识一个男生,对他印象还不错,但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你会怎么做。
      微微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思春了,在看她着急的样子,决定先逗逗她,哪家的小伙儿那么倒霉。
      原来大家都那么想我,雷贞贞有点沮丧。
      薇薇早知道她是孤儿的事情,只是她连喝醉的时候都咬紧牙关,旁敲侧击问起家里的事,喝死不说。觉得她触碰在临界点上,听起来话里有话,觉得有些过分,于是就逗她说,要我就拿个打碎了的酒瓶子架到他的脖子上说,要我还是不要命,保管他举手投降,乖乖的回来当你的压寨相公。
      你当在编我的野蛮女友续集啊,那么不靠谱,虽然这样说,但雷贞贞想,没准以前真能干出这事来,原来以前这么不堪,我真的配得上他吗。
      你什么时候那么开不起玩笑了,不会认真了吧。
      废话,我又不是你。
      我对待感情也有进步好不好
      别废话,支招要紧。
      我决定将你彻底改造。
      理发店里。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没有人能抵挡长波浪卷的诱惑,染成金黄色,尤其是在阳光或灯光下,更能体现出你白皙的皮肤,充满空气感的刘海,绝对是当下最流行的,我一年看的时尚杂志比你这辈子读过的书都多,微微一副过来人的说辞,弄得雷贞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被会意的理发师按到了座位上蹂躏她刚刚才被风蹂躏过的头发。
      两个小时后,镜子前的雷贞贞真的不一样了。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微微买东西都不花钱的吗,真是傻了,也不问问价格,雷贞贞算着带来的钱够不够,微微这时说现在出门谁还带钱啊,有卡,却悄悄签了个名。微微知道她会过日子,就把1800的消费随便说了个打一折的价格180,还喜滋滋的说下次上青青酒吧双倍喝回来。
      微微知道雷贞贞混迹酒吧瞒着老板娘偷着买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就就今年的流行趋势大体给他讲了讲,衣服最重要的是搭配,就算是打折的经典款,只要适合自己的气质,也一样能搭出自己的风格和品位来,你到底何方神圣,小妹甘拜下风。看着几句话就逼出了雷贞贞崇拜的眼神,微微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我除了学习,懂得多了,小说不是白写的,杂志也不是白看的。看着雷贞贞有了主意,说了几句不像样的经典的的祝福的话,类似早生贵子,我还指望着当干妈呢。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就像是自己的闺女成了别人的媳妇。那这个干妈不就晋升姥姥了。雷贞贞说着,想起那天酒店里的血迹,脸上泛起微红。微微难得见她厚脸皮,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说了一句
      GOOD LUCK.

      本姑娘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抢劫,雷贞贞高度膨胀的正义感又涌上心头,她几步就奔到强盗面前,一脚下去,膝盖就被压得弯了下去,飒爽的就像动作片里的女侠客,几招就把人制服的老老实实。
      “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得学人抢,还在本姑娘的地盘上。”雷贞贞早吧就把方圆N里地当自己的地盘,满腔热血不问青红皂白谁打架都管,慢慢的,附近派出所民警都认识他了。
      我又不知道你是干嘛的,这是抢劫的人面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姑娘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瞪了她一眼,却没敢吭声。
      “看什么看。”喻城却吓了一跳,因为这时他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位姐姐,仿佛在看一部动作片。
      雷贞贞看着有三分像那个人却一脸书生气的男孩直想笑。
      “来,你押着。”
      "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你押着”
      “我?”难道自己视觉听觉都出了问题。
      “附近还有别人吗?”
      “可我连掰手腕都掰不过别人的。”男孩的脸刷一下红了。
      雷贞贞的嘴角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男孩真的很像喻坚,恍惚的片刻,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人。
      所以抢劫者很会挑时机的跑了。
      “别动”,抢劫者像被激到一样跑得更快了。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当然。”
      “姐姐,你身手不错。”
      “架打多了,自然不错。”这可是雷贞贞17年来最得意的成就,不仅什么累活都抢着干练力量,还拜托老板娘出钱报了跆拳道训练班,功夫不负有心人,好歹在江湖上能立命。
      “对了,刚才你怎么不追呢。”
      “本来就想吓唬他一下。我也没真想闹到派出所去见警察叔叔。”第一句话说得自信满满,第二句却像自言自语的嘀咕,不知是因为讨厌警察叔叔没完没了的说教还是心虚自己经常“光顾”。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回家吧,青青酒吧,以后来找姐姐玩。”
      这一切,都被黑色豪车里的喻坚看到,今天一蹲就能蹲到,看来弟弟真的经常被人欺负,若不是管家说弟弟最近经常从家里拿钱,又不肯说干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弟弟会被人盯上。看到如此不争气的弟弟,他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另一面。而且,不知是不是为了他,烫了头发。
      不过,烫了头发的她,有几分像美国的CICI。
      虽然美,但他,不喜欢。

      他派人找到那个强盗,问了问细节,他仔细地听,但是警告他,能把你找到就能把你弄进去。意思是不要再行抢了,最重要的是,不能报复。

      星期天。
      五点就醒了,听从微微的建议,雷贞贞手忙脚乱的打扮着。
      听从微微的建议,雷贞贞晚点过去,叫矜持。
      听从微微的建议,雷贞贞放弃了傻乎乎的自我介绍,扮淑女。
      微微,看在平时带酒吧从不买单的份上,别坑我。
      十一点,挑这时候,是因为大概可以赚一顿午餐,所以煎熬了几个小时,还是值得的。
      男人喜欢吃饭少的女人,所以,早上吃的很多。换句话说,中午是表演吃饭秀。雷贞贞决定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把他骗到手。
      深吸一口气,摁响了喻坚家的门。
      “找到了。”
      “顺手放在课本里了。”
      “你还在上学。”
      “对,高二。”
      “把脸洗了,做学生要有学生样。”
      雷贞贞一脸沮丧却不服气的走进了浴室乖乖的卸了妆。
      “据我所知,中学生是不准烫发的,你明天怎么上学。”喻坚不知是不是为自己的“不喜欢”找到了借口。
      于是,雷贞贞又被带到了理发店,还是那家。
      这次,喻坚付的款,眼尖的看到,最低消费800元,那昨天微微说的180,雷贞贞有些感动。虽然微微的计划没有成功,但还是感动。
      还好没来得及宣传这家店物美价廉。
      又回到了原来又黑又直的头发,但因为更喜欢眼前的男人,所以更美了。
      这个男人,不一样。
      “清水出芙蓉,以后,要扎马尾。”
      “难道,你喜欢清纯萝莉?”不得不说,雷贞贞讲话总抓不到重点。
      喻坚刚回国,对于萝莉这样的新词还不太懂,但听到清纯,就多少明白一点了。
      “我喜欢穿校服的女生。”如果不确定能给她未来,那么,就让她做一个合格的学生,总好过让她做一个称职的情人。
      “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我穿校服,你就喜欢我。”雷贞贞咽了下口水。
      “如果你考上大学,可以考虑。”
      “那你一定要等我哦。”这时的雷贞贞,恨不得把所有课本你都吞下去。高兴的打了个喷嚏,出门穿太少了,然后盯上了喻坚的外套。但喻坚不会让她得逞的。
      “打车回家吧。”
      “如果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他把话说的很自然,四两拨千斤的压倒了雷贞贞的N种见面借口。
      雷贞贞就这样成了喻坚的准女友,像高二的学生叫准高三一样。只不过,比一年还多一年。
      “如果你考上大学,可以考虑。”
      没有烛光午餐,也没有外套,甚至没有送她回家,还破坏了超完美的发型。
      阳光下的两人,说着简单的承诺。
      但却收获了沉甸甸的幸福。

      虽然平时已经很努力,但以后,不仅要为尊严而战,也要为爱情战斗!
      她跟老板娘说自己要住校,老板娘点了点头,然后帮她搬家。
      她跟微微话别,微微说在学校还可以见到,但看着她染回了头发,微微放心又委屈的说别和生离死别似的。
      她盼望着每周六的到来,不为放松,不为逛街,只为了能见到喻坚,赖着他当她的免费私人家教。
      而喻坚,推辞掉了周六所有工作和应酬,陪素面朝天的她学习。有时学到很晚,就给困得不行的她做麻辣小龙虾,在美国打工时经常做,但这次看着生龙活虎的她又投身题海,他竟觉得有幸福的味道,这种味道,只属于他们两人。
      她睡着了,可他舍不得睡,只有这时,他才用恋人温柔的目光看着熟睡的她。长长的睫毛,还有,呢喃着梦话的嘴唇。
      想着白天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又联想到她那天和人打架的女汉子形象,他的唇轻轻覆盖到了她的唇上面,说了一句,让你在我面前解放天性真难。她应该忍得很辛苦吧,小傻瓜。
      他曾经在经济最困难的时候一掷千金包下整个酒吧为CICI过生日,但现在,明明有条件做更疯狂的事。他却愿意守候这简单的幸福。
      她比曾经给CICI买的求婚戒指钻石更纯洁。
      他不想破坏这份纯洁。

      经过层层选拔,CICI成了楼盘的形象代言人,相信这么美丽的小姐,会给楼盘带来好运,下面,由负责人与CICI小姐共舞。华灯下,喻坚和CICI跳着华尔兹,宛若一对璧人,但却久久不语,CICI打破了平静。
      老情人见面,一句话都没有吗。
      你不该来这里。
      是为了她吗?
      你怎么知道
      你的事,什么时候能逃脱我的眼睛。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和她结束了?
      你知道什么意思。CICI没想到她会那么平静的对待他们之间的一切,反而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恭喜你,真的长大了。
      我不会报复,你不必担心。
      我戒毒了,为了你。我有信心,让你重新爱上我。CICI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CICI反而希望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否则,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因为,她了解他,只有对待陌生人,他才没有脾气。
      而CICI,自然不想与喻坚隔着陌生人的距离。
      舞毕,媒体的记者就刚才的那个吻对CICI进行了采访。
      喻总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如果年轻几岁,我会爱上他。有些情不自禁,请见谅。
      完美的回答,赢得了一阵阵掌声。
      年轻几岁,不就是几年前吗。喻坚想,若不是她的智慧,他也不会爱上他。但是,几年前,她爱过他吗。
      情不自禁,说的是现在吗。
      像是电击,刺激着他尘封的记忆。

      其实,在美国,他就已经争取到了财务贷款,这是CICI接近他的原因,也是他染上毒瘾的原因,有人意图兼并公司,所以,不让他回国。
      CICI是一个混血女孩,有着白色的皮肤,金黄色的卷发,和典型的东方面孔。属于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他们相识在酒吧,她在台上唱经典的中文歌,解脱。喻坚第一次听,明明是一首情歌,但是却让他想起了家,也许,是因为纯正的中国腔,也许,想起了父辈的恩怨。又或许,只是被她深深吸引的一个借口。天生的尤物,吸引着21岁血气方刚的他.
      今天是我22岁生日,但琴师不在,平时都是大家点歌,今天我可否要一份生日礼物,《秋日的私语》。现场有会弹得,可否满足我一下。
      喻坚学了十几年的钢琴,虽然自从母亲去世后再没弹过,但依然流畅动人,听得人如痴如醉一曲毕,下面竟然有人要求再弹一首,还把钱仍上了台,他自然不允,他从没想过要让钢琴成为他谋生的职业,可以说,他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喻坚差点动手,CICI拿起话筒,“我一时技痒,也想练一练钢琴,不知可否赏光,四手联弹如何?”
      CICI也学过钢琴,加之有备而来,自然不错。《秋日的私语》是喻坚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两人虽弹得是钢琴,却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成了那说酒吧的绝响,于古代来说,就是失传的广陵散。直到很久以后,听过的人仍津津乐道,更有慕名而来的人,喻坚忙于学业,事业。CICI也不打扰,只是瞬间从酒吧消失了。两人对大多数客人来将就像是误入的世外桃源,也像是再也寻不到的梦境。
      谁知,对于喻坚来说,这是噩梦的开始,他已经越来越接近这颗无限完美的罂粟。他不知道,这颗罂粟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将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CICI的美,像玉雕的维纳斯,由东方女子的温润,也有西方女性的性感,喻坚那天在她下班后等她,两人自然地凑在了一起。她会在晚上和他一起在自习室上自习,他研究他的功课,她复习她的小说,或是带着耳机听歌,互不打扰。然后送CICI回家。有时,路上喻坚也会和她聊聊古典乐,他发现,CICI是有魔力的,她从不让他去自己的公寓,那似乎是一个禁区,每次看着她公寓的灯亮,总有一种莫名的好奇,或者那盏灯点燃了他青春荒唐的梦。他竟发现,一向自认为勇敢的他,竟迈不过这短短的距离。他明白,他动心了。
      除了那一次的四手联弹,CICI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惊喜,喻坚的感觉却一天天的变化着,他喜欢她的温润,却偶尔希望它像其他女生那样偶尔发点小脾气。他喜欢她穿那件黑色风衣,但每一次他都希望她能为了他刻意打扮一下。他甚至学会了炫耀自己拿了多少奖学金,可却没在她的表情中找到任何崇拜的神色。可他就是宁愿用自己的热血痴迷着,爱慕着,甚至用自己全部的耐心等待着,守候着。因为他始终相信,CICI是一个值得他这样做的女人。虽然他对她知之甚少。

      直到有一天,喻坚鼓起勇气,迈过了那道门。
      CICI似乎知道他早晚要来,说:
      “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喻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喻坚愤怒中带了几分伤感。
      “我吸毒了,我配不上你。”
      “什么?”喻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温婉恬静的她竟然会吸毒。那也是喻坚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泪水,面对第一次失态的她,他有些心软,那一刻,他甚至于糊里糊涂的忘了自己的原则。
      “什么时候的事?”他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想刨根究底的问清楚心底的一些疑问。
      她想挣脱,却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用另一只手拭了泪,说“那不重要。我的事,你不要管。”她抽泣着想关门,但发现他把另一只手牢牢的撑在门上,不可能关上。
      “你不想说没关系,至少要告诉我,你想怎么做,去戒毒所,还是自己戒掉。”他虽然失望,但还是明白是非,“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堕落下去。”
      “你不打算戒”他几乎也要流泪,那种失去的感觉,自从母亲过世之后从未有过,他也天真地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现实却残酷的往日重现。
      “戒不掉,我试过,吃安眠药,打镇定,可毒瘾来犯时,根本戒不掉。除非自己感受过,否则根本不知道什么感觉。”她在提醒着喻坚,或者,也在提醒着自己的责任。
      “什么感觉都不会比失去更难过,从明天,不,从今天,你吸多少,我吸多少,我就不信它真就戒不掉。”那一刻,喻坚对自己说,你最好别后悔。
      CICI蹲到了地上,用胳膊埋住了流满眼泪的脸庞。只是这眼泪,几分真,几分假,又为谁而流。
      在幽暗的灯光下,CICI的卷发凌乱的耷拉着,却仍闪着碎钻般刺眼的光芒。
      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沉沦了。为了一个不值得他爱,却用生命爱的女人。
      她的房间,不是想象中古典的白色,而是可怕的黑色,绝望的黑色。
      那一刻,她的目的达到了,却亲手推开了一生的挚爱。
      可怜的喻坚,却傻傻的以为自己在为爱情付出。

      沉沦的日子,喻坚的记忆一片空白。只是有一天CICI突然消失了。
      他不再理会财务贷款,每天沉浸在烟酒和毒品里,甚至动用了母亲的遗产,学业一落千丈。
      在美国A城的另一个酒吧里,喻坚偶遇到了CICI.
      他从未想过CICI会是这样,穿着低胸的皮衣,黑色的丝袜,浓浓的烟熏,偶尔勾起的笑容妩媚妖娆,好像城里随处可见的~妓女。
      最重要的是:
      她在吹生日蜡烛,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白人男人。
      “你有几个生日?”
      "What happend"(发生了什么)白人男人有点不知所以。
      "He is just my friend.Today is too late.See you tomorrow."(他只是我的朋友,今天太晚了,明天见)CICI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
      白人男人要走,却被喻坚按在了座位上。
      "Sit down."(坐下)
      “对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否则谁也别想走。”喻坚的眼神有一股杀气,让CICI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说:
      "He is my boy friend."(他是我男朋友)。
      "Get away."(滚)喻坚的声音引来其他桌注视的眼光。
      “这儿人太多了。”,CICI也感受到了这样的目光。
      “你也知道羞耻吗?”喻坚沉了沉心说,“好吧,也许我们需要把账好好算一算。”
      “地方你选。”喻坚接着说,含着不耐烦的语气。
      “你怎样才能忘了我?”在酒店隔音良好的包间里,CICI首先打破了宁静。
      喻坚轻哼一声,“或者,我怎样才能放过你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
      “CICI小姐。”喻坚刻意加重了小姐这个词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开始沦落风尘的。”
      “你不了解我,我的父母是毒品贩子,4年前,刚刚染上毒瘾的我受不了父母毒瘾犯时的打骂。从家里逃出,在街上流浪多时的我被老板收养,做了酒吧的驻场歌手,跟着琴师学会了钢琴,并考上了伯克利,我以为人生可以就此改变,可高昂的学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重压之下,我又吸了毒,然后就戒不掉了。我需要钱,可你什么都不能给我。你甚至需要奖学金,所以,我离开了你。”CICI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完,然后熟练地点了一支烟。
      “如果你能就此放过我的话,这一次我可以不要你的钱。”她明白他的个性,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喻坚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选择酒店的包间了。
      “这里一晚上很贵,别浪费了。”
      他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近到都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却仍然决绝的说“我嫌你脏。”其实喻坚已经选择了原谅。这样的解释,让他很心痛,他不如钱重要。同时,也很心疼,她也很可怜。
      “你最好给我过得好一点。”
      他走了,她哭了。
      在酒店的包间里,哭了一整夜。外面是初秋磅礴的大雨。

      后来喻坚派人调查,CICI接近他也是另有所图,有人给了CICI一笔钱,让喻坚染上毒瘾,目的是不让他拿到财务贷款,让并购案成功。
      所以,他们所谓的爱情,是一场阴谋。
      大概是这样的愤怒让喻坚振作,他把自己关到了戒毒所里,把手脚铐在了铁质的床上,3个月下来,坚硬的铁床竟然有了弯曲的弧度。他的手脚腕往往结疤后的伤口又磨裂开甚至有时露出了骨头,还好,他戒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认识CICI之前那样进行着,只是,他更拼了一些,他太渴望成功,又或者急于证明什么。

      再次见到她,喻坚只是想救她,给她一份前程,所以,她得到了这份代言。可惜,她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了。
      而喻坚,能给的,只有这些。

      第二天,雷贞贞兴高采烈的找喻坚说“某某楼盘新的代言人好漂亮,如果我那么漂亮,说不定也会竞争一下,过过当明星的瘾。”
      “你不是那块料。”喻坚忍不住打击她,然后板着脸说:
      “成绩下来了?”
      “级部前二十,我厉害吧,主要还是你厉害。”雷贞贞不忘得了便宜卖乖。笑嘻嘻的说。
      “成绩单呢?”
      我能说因为英语太差没敢拿回来吗,“你不信的话可以查校网。”雷贞贞心虚却装作一脸坚定的说。
      “我要的是各科成绩。你不想给我也行,我弟弟和你同校。”
      “弟弟,谁,我认识吗?”
      “你见过,申城。”
      “申城?我见过吗?大神啊,听说自他来后,级部第一从未旁落。”雷贞贞一脸崇拜,接着说,“不过,好像为人低调,虽然名声响,别的班的人很少有见过庐山真面目的的。”
      “过奖了.”喻坚意味深长的笑笑。
      有那么优秀的弟弟在那里摆着,我这不成了班门弄斧了吗,不行,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英语成绩,雷贞贞忽然计上心来。
      买通他,总行了吧。
      天才也是有弱点的。
      雷贞贞说微微找她有事,借口走了。
      雷贞贞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有了解这位大神的。
      那么神秘,究竟何方神圣,雷贞贞决定亲自上他们班找他。
      “申城,有人找。”有位男生起哄班的吹了个口哨。
      “是你。”
      “是我。”
      “那就好说了。我救过你对不对,做人要知恩图报对不对,有一件事,请你帮忙。”雷贞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一脸谄媚的笑笑。
      “你哥哥,喻坚。”申城打了个哆嗦。所谓闻风丧胆,也就这个意思了。
      “雷贞贞,如果他要这人的英语成绩,千万别告诉他。”
      “你这不难为我吗,对不起。”虽然知道这个女生很能打架,但想到违背哥哥的后果,申城感到了一阵寒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到底是不是你哥哥的弟弟。”雷贞贞急了。
      “算了,我也不能害你。”雷贞贞看到申城害怕躲闪的目光,甚至快哭了出来,善良的说。雷贞贞甚至能感觉出他悲催的童年。
      “我哥不让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拜托你了。他怕丢人。”心里却想,她和喻坚真是天生一对。
      其实是想让他有什么事自己解决。
      雷贞贞也认命了。自己都怕他,更何况那么个弟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哥们儿,想不想找妹子。”
      申城茫然的看他,眼神中却有几许期待。
      男生看这事儿有门,就逗他说,“递张纸条给高一十班的许薇薇,就写学校南大门,六点,我等你。那可是校花。”等申城走了,门后传来一阵笑声,一群不怀好心的男生捂着肚子笑的合不拢嘴,前仰后合。
      微微六点准时到了,说时代广场,我们约会吧。
      申城明白,问管家要了张信用卡,准时赴约。
      他们从必胜客开始吃起,又买了3件衣服,六瓶香水。因为微微交往有个原则,看着顺眼的,慢慢榨干。看着烦的,一次就把他吓跑。看着申城呆头呆脑的,心想看他忍到什么时候,一开始还耐心的解释,什么女人是百变的,所以香水是要天天换,多少都不嫌多。最后她拿着名牌限量女包,觉得这人怎么这样啊,扔下一句,你很有钱吗,走了。微微第一次玩弄人无效,觉得很伤自尊。

      如果申城把我找他的事也招了,那岂不是罪加一等?半夜,雷贞贞被自己吓醒了。连万能的看英语单词催眠法也排不上用场,都是被这破英语害的,看着仇人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样子而无能为力,欲哭无泪啊。
      喻坚还是知道了,可惜他工作太忙,就想了个办法,让申城教雷贞贞英语,不得不说,这操心操的,快赶上诸葛亮了,微微都说如果杜甫他老人家地下有知,知道他的光荣事迹,肯定还能写出篇《蜀相》来 ,用心良苦啊。雷贞贞有点不明白,微微卖个关子,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还别说,你家真大。雷贞贞放学后和申城一起到的他家,是别墅吗,雷贞贞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申城却好像有了心事一般。

      “天啊,要折腾死姐吗。”
      “26个英文字母排列的一点规律都没有,怎么背吗。”
      “我要死了。”
      灯光下,雷贞贞不断的抱怨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喻城不忘提醒她:“小声点,我哥在隔壁。”
      “你很怕你哥。”
      “很小的时候,你那是我的玩具手枪被人抢了,他把我关到门外,说要不回来就别进家门。”
      “那你怎么回来的。”
      “打电话给保姆阿姨,让她救得我。”
      “你也太没出息了,等进了家门,我罩你。”
      “你再讲讲你哥的事呗。”
      喻坚看天色已晚,该送雷贞贞回去了,就到书房里看看两个人怎么样了,结果。
      两人头挨着头,很亲密的样子,挂着微笑,最重要的是,
      睡着了。
      就像是,金童玉女,两小无猜。
      很暧昧的样子。
      作业也没写多少~~~~
      他们,
      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喻坚真的跟着雷贞贞学的想象力丰富了。

      “少爷让雷小姐回去。”管家的一句话,惊醒了在梦中的两人。
      “从今天开始,我来复习你的英语。”喻坚把车开得飞快。
      “我觉得。。。喻城辅导的挺好的。”
      “你跟他很聊得来?”
      “你弟弟挺可爱的,气氛还不赖。”
      “没想到你家那么大,如果我能成你家儿媳妇该多好。” 雷贞贞突然想起,她本想趁机拉近关系,可问题是,你把两句话连起来说弄巧成拙容易让人误会啊。
      没想到,车竟开到了喻坚公寓的楼下。
      “不要。”就算要提前交往,过程也不能那么简略,直接同居了吧。
      “别误会,我对你一点兴趣没有,只是让你心无旁骛的学英语。学好了你可以提前走。”
      “那我要加油喽。”
      喻坚的脸色难看极了。

      “先讲好规矩,白天布置任务,晚上我会回来检查,错一个单词,一公里。”喻坚拍了拍跑步机。

      考核之夜。
      本来想看她白天那么努力的份上,听写几个简单的单词,无奈,雷贞贞打了个哈欠,喻坚又想起昨晚两人在书房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就全听写的超长的单词。
      “不错,错了三个,一公里吧。”
      跑步机上的雷贞贞,气喘吁吁,为了考好,他已经两个月没锻炼了。
      “你对你弟弟也这样吗。”看到喻坚阴着脸,雷贞贞决定找点话题。
      “难道我们之间非提到他不可吗,或者,你想和他一起受罚。”
      “一人做事一人当。”雷贞贞可是保证过要保护小叔子的。
      “好,不累就把三公里全补上。”喻坚又从跑步机上按了两下。
      “滴滴。”这算是体罚吗?
      “还有,把碗刷了。”
      “不是请钟点工吗?”雷贞贞以为他工作不顺心,所以才脾气那么大的,所以刻意小心翼翼的问。
      “你迟早要为人妻的。如果想做喻家的媳妇,首先要学会做家务。”

      雷贞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反应过来这是喻坚的公寓,不是纳粹集中营。虽然平时他就有点法西斯,可今天简直成了法西斯的头头希特勒。
      太可怕了。
      雷贞贞的原来的童话世界里,只有好人和坏人。
      今天的喻坚,像是坏人。
      又不像。为什么呢?
      迷迷糊糊的,雷贞贞睡着了。

      微微受不了喻城的没有反应,就经常和雷贞贞发牢骚,雷贞贞以为他喜欢喻城,为了好朋友的终身大事,决定要管一管。
      喻坚,虽然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烦。
      可老虎须,该触的时候的触。问题又来了,每天十点之后才能见到他,什么时候问呢?又怎么问呢?每次一开口就被他打断,然后被英语单词活埋。

      老板娘还是找来了,有一天,她给雷贞贞收拾换季的衣服,准备给雷贞贞送去,到了学校才发现雷贞贞一直没住校,她就打听到这边来了。喻坚换了一身休闲装,约她到附近咖啡厅,就像见家里的长辈。
      “我不反对你和她在一起,但她还是个学生。”老板娘虽然见多识广,社会阅历丰富,知道这种社会上的人还是不好惹,但有句话该说还要说出口的。
      “我愿意等,哪怕大学毕业,只要她喜欢的是我。”反而喻坚很真诚。
      “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点,就算她再努力,也追不上你,这点你要清楚。也许你的存在,可以让她更优秀,她这次考得不错,我大概知道这与你有关。”
      “但是,请不要伤害她。”这才是重点。
      “现在的我也伤害不了她。”他自嘲地笑笑,他也感觉自己和雷贞贞的关系跟伤害差很远。
      “记住你的话。她是孤儿,你不知道吧,我把她领到酒吧的时候,她浑身脏兮兮的,只有她的生日刻在挂到手腕的牌子上,我把她当女儿。”她脱口而出,这样的坦白让他明白雷贞贞配不上他。她期待着他的主动退出,让自己当女儿一样宝贝的雷贞贞早日从白日梦中醒来。
      “如果有那么一天,欢迎兴师问罪。”面对这样的威胁,他坦然的承诺。
      “看你表现。”老板娘有阅人无数刁钻的眼睛,但依然迟疑,生怕自己万中有一看错了人。

      雷贞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天开始,喻坚成了她名不正言顺的监护人。因为老板娘说来了批酒水饮料,所以把她屋改成了仓库。

      不过,还好,老板娘不会再追问她的行踪了。
      也就是说,她自由了。

      喻坚误会还有一个原因,他曾经是那所高中教导主任带过班的班长,有教导主任亲自当眼线,雷贞贞和喻城的频繁接触逃不过喻坚的眼睛。
      还有,一向对男女之事茫然的弟弟最近也是一副春天到来的样子。
      一切迹象表明,喻城和雷贞贞,恋爱了。

      可微微她喜欢过喻坚。
      那天,喻坚随母亲去许家做客。他看到一个笔记本,字体还算稚嫩,但文笔已经成熟,读毕,他说了一句托尔斯泰的名言:
      “幸福的家庭大同小异,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然后,学着大人叹了口气。被许薇薇恰好撞见,然后呆住。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读懂我的小说,就算发表连载的时候,读者来信也只是追问男女主人公的爱情,她烦不胜烦,最后,干脆不写了,从小养尊处优,让她养成了任性骄纵的性格,她给杂志社开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又亮出了身份,杂志社知难而退。
      她的大小姐包袱极其严重,没有告诉任何人,却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暗恋。
      看别人的东西都不经主人允许吗?
      他却岔开话题,爱情线有些别扭。
      再次一语道破天机,她没写下去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爱情她写的失败,而读者喜欢,她写作不为讨好任何人。
      她的潇洒和任性就像是某好莱坞明星的一句话:
      “没有一百万美元我决不起床。”
      只是,这一百万美元只是她叛逆的盾牌。
      虽然,青春期来得早了些。
      他能看出她的好和坏。读懂她的悲和喜。
      她的大小姐包袱极其严重,没有告诉任何人,却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暗恋。
      那时她七岁。他,十五岁。
      所以,当许薇薇知道订婚对象是喻坚时,她喜出望外。
      今年,她十七岁,他二十五岁。
      她在雷贞贞神秘兮兮的拿出喻坚身份证时一眼认出了他。
      正好十年。
      雷贞贞,是她最想保护的人。
      喻坚,许薇薇最想被他保护。
      该怎么选呢?
      没得选.她看出了两人的情真意切。退出是迟早的事,何必飞蛾扑火,她不适合这样。但还有一纸婚书,许薇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一根浮木,真的可以伴着她漂洋过海吗?
      或者,他们结了婚,他会慢慢爱上她。
      遇到事情,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庭,可以带给她什么。
      所以,当看到收到的纸条上写着喻字时,她觉得离那个梦很近。
      她刻意打扮,但打扮的看不出刻意,因为平时她就很美。甚至没改变交往的方式,依然让男生买买买。她无数次把这个跟他只差一个字的男生当成了他,这却俘获了喻城的心,源自一场误会。
      她甚至用小刀轻轻刮了纸条上喻城的城字,改为坚。
      想象着就是喻坚给她的纸条,藏在心底。
      甚至,自降身份,打扮得像是雷贞贞。
      第一次,她活成了别人。
      第一次,一向引领时尚的她,模仿着别人的脚步。
      十年前,喻坚是第一个读懂它的人。
      十年后,喻坚又或者喻城,给了她无数的第一次。

      当雷贞贞说出他们之间的种种,她感觉到折磨,没心没肺的雷贞贞,自然一点没感觉到。她感到羡慕,或是嫉妒。
      一个人可以活得那么没有包袱,就像是喻城,所以她会生气,不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怕她花钱多,而是他不懂她。
      许薇薇,你在挑战所有人,只为了寻找存在感。
      看似坚强,其实脆弱,甚至悲哀。

      她甚至半夜还在啃书,只为不输她,或者麻痹自己。

      星期天,工作也告一段落,难得有时间,一边看着雷贞贞学外语,一边闲来无事翻账本。却发现
      喻城怎么卡里刷了那么多钱?
      雷贞贞最近身上有不同的淡淡的香水味,一天换一种,还有雷贞贞和喻城的反常,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
      “跟我回家。”
      “这不是你家吗?”雷贞贞说完就对上了喻坚几乎着了火的眼睛。
      喻家大宅。
      喻坚怒气冲冲的看着喻城,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雷贞贞。
      “你不是保证不从家里拿钱吗?”当时喻城被小混混勒索,答应过喻坚不从家里拿钱,加之后来没人问他要了,所以每月只拿必要的生活费。
      雷贞贞知道微微和喻城约会的事,也知道微微的德行,想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深情,敢挑战他哥的权威。但看到喻坚紧攥的拳头,不由得为喻城捏把汗。
      “钱留住的女人靠得住吗?”喻坚用余光瞟了眼雷贞贞。
      心不在焉的喻城认命的低下头,默认了。几天来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喻坚就讨厌弟弟的这幅模样,不争,不抢,楚楚可怜的样子,却什么都留住了,和她母亲一样。
      “就算你告状也不要紧,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喻坚矝着喻城的衣领拖到屋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然后就传出了拳打脚踢和轻微抽泣的声音,雷贞贞想要解释,但喻城都没说,自己更不能出卖微微,只能听着,想象着被毒打却宁死不降的地下党,担心着这份地下恋情能撑多久,想着听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他们出来了,看着喻城脸上的伤痕,想象着身上看不到的伤痕。却不知道这有一部分是因为她而挨,拉她来当观众,算是杀鸡儆猴,来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管家听到动静出来,恭恭敬敬的对喻坚说:“老爷和夫人还没从美国回来,这样责罚二少爷,恐怕不妥吧。”
      “就是因为从小有父母宠着,包办一切,他才会那么没有男子气概,出了事我担着。” 这不是第一次打他,但却是心情最复杂的一次。他害怕万一雷贞贞表明自己的心意求他成全她和申城,他还能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好,雷贞贞什么也没说,只是滴下了几滴泪。哭得眼睛红肿又惹他心疼,他好像见不得女人哭,若是以前他会心软,说不定会为她拭泪,但一想他为谁而哭,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知得霸道的说:“跟我回去。”
      车上,雷贞贞默默哭泣了一路,直到公寓楼下,喻坚开口了,“哭也没用,过去的事就算了,喻家的家风里不允许有爱慕虚荣的女人当家。”雷贞贞也难得诉苦,“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的好累。”所以你又换了一个人爱?下了车,雷贞贞不好意思的说:“今天晚上能不能十点之前睡觉?我困了。”原来她说的累是这个意思,他松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也就她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他也认命了。“带钥匙了吗?”雷贞贞拍拍口袋,“带了。”“那上去睡吧,今天我还有事。”
      为了不打扰雷贞贞研究英语,喻坚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所以听不到美国的责问。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而且,要独自面对。
      “您知道了。”
      “知道,你做得很好。我今天不是要和你讨论这个的。我要你和许微微订婚。”一向向着小儿子的父亲忽然变了心性,毕定要付出代价。“趁着你用情未深,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不答应。”“你已经牺牲了我妈,现在还要毁了我?”
      “这是拯救公司唯一的机会。”
      “你不要忘了,你对家庭还有一份责任。”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至情至性。拿董事长的职位给他压力不如用父亲的身份压他.
      “你妈的事,我很抱歉。但这是她自愿的。”
      “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我只是通知你。”
      “当年你也是这样逼我妈自愿?”
      “当年有很多的阴错阳差,你妈没告诉你,有她的道理。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别想它了。”
      “明天安排你们见面。”
      “我再想想。”嘴上虽这么说,可他到了这时却没打算想想,只是他还没有和董事长硬气的资本。多年来,他一直就知道,任性是最荒唐的行为,人立于世,靠的是能力和手段,很多事情,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最重要的是,事情还没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只是,许薇薇,好像从哪里听过。雷贞贞常说的那个微微,好像姓许。
      雷贞贞好像经常帮她写作业,虽然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但恰好喻坚长了一双法眼,撇到过她的作业本,他虽不悦,但还不想插手她的生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是巧合,还是有目的的接近。这一刻,他竟然担心起雷贞贞来了。

      “喻总,有人找。”总经理办公室里,闯进来一个化着淡妆的年轻女子。
      “许大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他怎么知道,十年了,他还记得我吗?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像是胭脂变红了。
      看着许薇薇和当初雷贞贞一样非你不嫁的表情,喻坚更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如果许大小姐是来商量婚事的,我想,您还没到法定婚龄。再说,包办婚姻这种事,大概您也不会接受的不是?”
      太伤人了,虽然用了很多敬语,语气也够和善。但明摆着是拒绝了。
      “喻城,你凭什么打他。”
      今天本是来相亲的,情急之下竟吐出了那么句话。
      “原来是有人想为舍弟出头,有劳了。”站起身来,“他为我花的钱,我补上。但你必须向喻城道歉。”
      真相大白。
      这时,电话很合适宜的响了起来,管家说,有人来家里。非要说小姐不懂事,连本带息两万块请收好。也希望别找小姐麻烦,也别告诉小姐。
      怪不得如此骄纵。
      “不用您亲自动手,府上自有人代劳。大概不是第一次了吧。”
      被一眼看穿,就是这种感觉。雷贞贞说他会算命,会看手相,一开始她不信,现在看来,所言不假。
      阿发,谁叫你多管闲事。
      强烈的自尊让她好不容易忍住眼泪气定神闲的走出去,在开门的那一刻,他说,“弟弟的事我可以道歉,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请不要伤害雷贞贞,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唯一真诚的话,竟是为雷贞贞而说,她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众人的眼光,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是暗恋了十年的人。
      没有人可以这样对我。
      能有什么目的,我喜欢了你十年,这就是目的。

      酒吧老板娘说过,她的生日是唯一的线索。他利用关系找到那天全城所有的出生记录,又对照了血型等身份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让他找到了。没想到,竟然是他。
      他怕她整天惹是生非,于是找到附近派出所,愿出钱调集警力注意就把附近的动向,结果遇到了一个人,他像自己一样,一直默默关照着她。喻坚见过他,有一次,雷贞贞被一群男生找来帮着打群架,这位警察局长专门留下雷贞贞,逼着雷贞贞写下保证书,才让他接走。她说这个老伯好奇怪,每次都絮絮叨叨地说做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否则嫁人都难之类的话。还开玩笑说是不是你用实际行动堵住他的嘴了。当时还没有喻城的介入,自己对这段感情多有迟疑。他也开玩笑的说他说的事实。现在看来,该是找他谈谈的时候了。
      见到喻坚,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还是有人找来了。既然你能找来,就心照不宣。你想让我做什么。”
      “负起父亲的责任。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多年,事情也该过去了吧。他需要一个家。”
      “我希望那个家将来由你给她。”他调查过喻坚,对他放心。
      “你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喻坚听到这句话,心头竟然泛起涟漪,不由得一怔,他何尝不这样想。
      “而且,我已经给不起了。”喻坚倒是坦白。“不久以后,我要订婚,面临的将是腥风血雨。这些都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也许她能会以后考上大学,然后找到一个爱她的人,但这与我无关了。”说到这儿,喻坚发现自己有多喜欢她,虽然想了很多,虽然想的时候也很心痛,但想到这样对她最好,他还是决定说出来。虽然他连该叫他什么都不知道。但直到说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样的胸襟去容忍将来那个“爱他的人。”
      “我跟你一样,也什么都给不了她。如果给了她,那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你不知道吧,她妈妈就因我而死。”虽然时隔多年,但说起来他还是很动情。如果那只是一个故事,它会很感人,但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却是失去至亲的痛苦。
      “我曾经是一个军人,像你一样年轻,我爱她的妈妈,别人都羡慕我事业爱情双丰收。但事业丰收的背后,却也招来了报复。我办过很多案子。不知仇家是谁,她的妈妈到国外旅游,然后被杀了,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了却是一座坟。贞贞哭着喊着要到国外找妈妈,说我骗她。我拧不过她,身份在这,规定不能出国,也怕她出国会有危险。这时她妈妈生前的好友愿意抚养她,两人也很投缘,只有见了她,贞贞才会不哭不闹。就算我舍不得,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还好她那时小,还不记事。”想起往事,不禁感慨万千。
      “你也明白,她出不了国,不能和你远走高飞,但我相信,我的女儿,经得起风雨。老板娘那边,我替你说。因为我相信,你是好孩子。”
      喻坚似乎被点醒了,半开玩笑说,“你们父女一点都不像,长得也不像,还好,到象您一样挺有韧性。”
      “是吗,她小时候长得很像我,她妈妈还说,就算走丢了,只要找到警局,一看也是我的女儿。可世事无常,没想到没走丢却不能相认。”说到这里,这位警察局长并未老泪纵横,但坚强的让人敬佩。
      “太阳都落了。”
      “贞贞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的福气。”
      “是我对不起她,但真的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你会是她的福气。”
      “你不怨我和她早恋。”
      “听小莫说,你是他的监护人。你会保护她,我信你。”
      “时间不早了。”
      “是不早了。”

      贞贞,你会很幸福的,你眼光不错。

      雷贞贞听到喻坚说要和她在一起时兴奋地签下了让她后悔一生的约法三章,不过喻坚说为了保持公平,让雷贞贞先把要求提出。她怎么敢对他提要求。结果“心怀天下”的说第一条预祝世界和平。结果喻坚说我没那么大本事。第二条说预祝国泰民安。结果喻坚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说你确定不挑点实用的说。她认识这个表情,想了想终于知道要提什么了,第三条,不准你用有杀气的眼神看我。这够实用了吧。
      到了喻坚这里,他发挥了商人的长处,雷贞贞总算知道什么是一条当三条,什么是实用了。
      一.要听话。
      二.不能撒谎。
      三.要做好学生。
      而喻坚,也能更好地保护和控制雷贞贞。而且为了这个,他竟然特意让雷贞贞继续学跆拳道。

      莫阿姨出门进货了,可家长会快到了,总不能跟喻坚说吧,虽然莫阿姨说他是她现在的监护人。可自己在学校经常跟着男生打群架,而且是主力。她可是答应过喻坚不再打架的。在大街上雇一个恐怕也不合适,喻城的事他也早晚知道,她到是有一个计划,干脆两人都瞒着喻坚,然后再雇人,可喻城敢吗,如果被发现了,恐怕都得受罚,自己虽然罪上加罪,但顶多被罚个几公里,她倒不在乎,但主要是这么有原则的人万一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不要他怎么办。而且喻城怎么办,他体质弱,再被打一顿,那不太可怜了。
      不管了,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虽然刚刚答应过不能撒谎,也顾不得了。
      但这件事,得微微说才有胜算,她可领教过这人对微微的一往情深。
      而且薇薇是自己人,她总不会告密吧。
      计划天衣无缝。万一成功了呢?

      星期天是喻家的家庭聚会,喻家父母还在美国,所以雷贞贞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喻家大宅。
      她嘱咐喻城,别紧张保持常态。
      可雷贞贞岂能知道,面对大哥,喻城紧张才是常态。
      这句话,雷贞贞应该说给自己听。
      喻城表现的很好,一路上话很多。反而雷贞贞有些紧张,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特地握了握她的手,手心有汗,代表一定有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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