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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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弥尔猛地睁开眼睛，冷汗一瞬间布满了额头，心口也莫名一阵悸动。
壁炉中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毕毕剥剥的燃烧声更衬得房间内无比安静。
这里是她在瑞文戴尔的家。
原来只是梦，凯勒布弥尔不自觉地长呼出一口气，幸好只是梦。
她心里止不住地庆幸，同时却又感到恐惧——
精灵的梦境有时并不只是单纯的梦，往往还能预见到一些未来的事情。
凯勒布弥尔不敢再睡着了，她拍了拍脸站起身来，拿过搭在壁炉上的斗篷，披上后走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晚冬时节凌晨的冷风吹来，凯勒布弥尔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顿时清醒了许多，她搓了搓手，哈出一团白色的雾气，远远地向南边看去，心中对刚才的梦境却难以不介怀。
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做到梦中那般：经历一段哀伤的日子后彻底把瑟兰迪尔忘掉，重新开始一段足以让其他人艳羡不已的恋情。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她从来不是拿得起放不下之人。
但是……
凯勒布弥尔心里一阵委屈，眼眶又有些发热。
至少现在，她绝不想背叛他。
所以求你了，瑟兰迪尔，别让我失望。
当凯勒布弥尔远远看见有人影朝她这边过来时，她的心脏刹那间几乎要从胸腔中搬出来，一阵战栗感从后脑一直传到脊背。
那是你吗？那是你吗？
凯勒布弥尔的手紧紧抓住阳台上的矮栏，恨不得能把整个身子都探出去看清来人是谁，冷风吹得她的眼睛发疼，她一点也顾不上。
人影越来越近了，终于，透过蒙蒙的夜色和雾气，凯勒布弥尔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她闪电一般收回身子，矮身跪坐在了地上，后背紧紧贴着栏柱藏在后面。
那个背着弓箭的年轻精灵哼着小曲从凯勒布弥尔的阳台下走过，然后走远了。
他可能是去替某个守卫的班，也可能是早起去靶场练习箭术，但是那和凯勒布弥尔没有关系，凯勒布弥尔只希望没有精灵看见她大半夜的站在阳台上吹冷风，这副傻瓜似的样子她可不想让除了瑟兰迪尔以外的任何一个精灵看见。
一种被抛上云端后又直坠下来的失落感让凯勒布弥尔长长地叹了口气，同时她不由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境。
天快亮了吗？
凯勒布弥尔觉得很累，连担心难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她刚刚还希望这夜晚能过得再慢一点，现在却希望太阳能赶紧出来，只要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她又不自觉地出了神，一点也没注意到身后沙沙的脚步声——或者其实听到了？却懒得再做出一点反应。
然后，有什么东西嗖的从她身边飞了过去。
凯勒布弥尔惊了一跳，定睛看去：“……石头？”
什么鬼……
凯勒布弥尔还发着愣，又是一颗小石子从下面被人扔了上来，蹦蹦哒哒地弹了好几下才停住。
好啊！这是哪个倒霉蛋？恶作剧竟然搞到她头上来了！凯勒布弥尔正心烦着，这下更是心头火起，蹭的一下站起来，横眉竖目地就打算和那人大吵一架。
然而她还在酝酿着的怒气在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凯勒布弥尔定定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出来。
维拉啊，请告诉我这次不是梦。凯勒布弥尔在心里暗暗祈祷，她差点都想掐自己一把来验证自己到底身处现实还是梦境了，但因为怕疼最后还是没下去手。
她和瑟兰迪尔两个人就那样互相盯着对方足足看了四五秒，两人都是一脸错愕。
最后还是瑟兰迪尔先开了口，他皱起了眉头：“你不会一直都待在那儿吧？”
笑容难以抑制地浮现在凯勒布弥尔的脸上。
“你来这里找我是为了什么？”她径直问瑟兰迪尔道，眼中满是期待。
瑟兰迪尔顿了一下，他有点紧张，当然很少人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这点来，但是凯勒布弥尔感受到了，而她的情绪竟然也被瑟兰迪尔牵扯得紧张起来。
其实她的回答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不过瑟兰迪尔也没犹豫多久，也就不到一秒钟吧，他就彻底下了决心。
“我到这里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凯勒布弥尔。”瑟兰迪尔微仰着头，注视着凯勒布弥尔，“你愿意随我走吗？无论将来会遇到何种灾难和困厄？”
“是的，我愿意。”凯勒布弥尔立刻回答他，“从你问我这个问题的这一刻起，瑟兰迪尔，我向你承诺，我永生永世不会后悔这个决定，即使前方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姬尔松耐尔啊，现在不可能有人比我们更幸福了。
凯勒布弥尔只是那么望着瑟兰迪尔，一股满足感就充盈了她全身。以前她奇怪过庭葛和美丽安是如何做到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互相看了对方几百年的，而现在就算有人让她去挑战一下那两个人的记录，她恐怕也能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瑟兰迪尔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下来吧。”他对凯勒布弥尔说道。
他现在无比渴望触碰凯勒布弥尔，抱紧她，亲吻她，那是他从未改变过的梦想，几千年来它从未像现在这样近的触手可及，他昨天竟然差点就让它从手中溜走了？
“嗯！嗯！”凯勒布弥尔满面笑容地连连点了几下头，然后令瑟兰迪尔措手不及的，凯勒布弥尔一只手拉起裙摆，另一只手单手一撑，轻松就翻过了低矮的栏杆，潇洒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瑟兰迪尔完全没预料到她的这一举动，所幸他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伸出双臂迅速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人。
她真轻，就和所有精灵一样，纤细柔软的像一片羽毛；她又是那么灼热，胜过瑟兰迪尔从前认识的一切精灵，即使在屋外寒冷的风中等了那么久，当瑟兰迪尔抱住她时，依然感觉像是抱住了一个小火炉，温暖熨帖至极。
“你怎么——”瑟兰迪尔责备的话还没出口，凯勒布弥尔就紧紧地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埋在瑟兰迪尔的颈窝处，像小动物一样发出两声呜咽。
就算是瑟兰迪尔，这下也说不出任何煞风景的话了，他只想把这个小坏蛋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她怎么能这么会撒娇？！
“我很抱歉。”瑟兰迪尔轻声说。
凯勒布弥尔没有马上回答，但是瑟兰迪尔的脖子被她咬了一口，还泄愤似的用小虎牙磨了好几下。
“哼，我原谅你了。”
“对了！”凯勒布弥尔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回大绿林啊？”
瑟兰迪尔不明所以：“为什么？”
“不然一会儿天完全亮了，我Ada一定会让埃尔隆德带人去抓我们的。”
“……为什么要用‘抓’这个词？我本来也是要再去见凯勒鹏大人一次的。”
凯勒布弥尔愣了半天。
“不是……你不是要带我私奔吗？”她直截了当地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瑟兰迪尔假装出一副他才不会做那种事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吧，他确实动过这种想法，他也知道只要他开口，凯勒布弥尔绝对会答应跟他走——说不定她内心其实还蛮期待这种冒险呢，不过最后瑟兰迪尔还是被尚保持理智的加里安给拉回来了。
“您确定您真的不可能说服凯勒鹏大人和凯兰崔尔夫人改变主意了吗？”加里安对他说，“我相信您能更妥当地解决这件事，而且殿下和您的婚姻本也应值得所有人的祝福。”
“如果你没打算立刻带我走，为什么要来朝我的窗户扔小石子？”凯勒布弥尔问，“你完全可以直接敲门啊。”
“……其实是加里安建议我这么做的。”瑟兰迪尔在心里犹豫并忏悔了零点一秒后，果断地选择了卖队友，“他当年想约埃蒂尔出去时就是这么干的，而且据说埃蒂尔觉得这非常有情调。”
凯勒布弥尔的表情很是复杂，但她决定姑且先不去纠结埃蒂尔是否真的觉得加里安这一举动是否有情调了——以她对埃蒂尔的了解，埃蒂尔八成觉得这行为傻到家了，但为了哄加里安开心才一直那么说——男人都是那么幼稚，瑟兰迪尔也没有好一点。
“好吧，我现在本来应该请你进屋去坐坐的。”凯勒布弥尔说，“但是你也知道，我刚才是直接从二楼翻下来的，而且我以为我们马上要离开了。”
瑟兰迪尔还是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所以，”凯勒布弥尔叹了口气，“我的钥匙现在还在屋里，我们进不去了。”
……
幸好精灵们鲜少有睡懒觉的习惯。
一个小时后——
“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瑟兰迪尔？”凯兰崔尔望着两人，表情莫测。
“是的。”瑟兰迪尔沉声回答她，“或许我应该为此请求您的原谅，遗憾的是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凯勒鹏的眉毛扬了起来。
“你明知道你的选择会为她带来怎样的——”他忍不住开口责怪瑟兰迪尔，但凯兰崔尔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也并非瑟兰迪尔一个人就能做主。”她说，“你知道我们的女儿性格如何，凯勒鹏。”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Ada。”凯勒布弥尔语气很坚定，“而且我绝不会后悔。”
凯勒鹏又气又怜，苦笑不已。
“有些话我不必说你也明白，瑟兰迪尔，”最后凯勒鹏还是不忍心说凯勒布弥尔什么，重新转向瑟兰迪尔，“你想从我手里夺走我爱若性命了几千年的珍宝，如今看来这已不可改变，可你至少总该给我一个承诺。”
瑟兰迪尔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凯勒布弥尔，轻笑了一声。
“以伊尔碧绿丝的星光起誓，”他对凯勒鹏和凯兰崔尔朗声道，“我爱凯勒布弥尔胜过我自己的性命，而且我会尽我全力保护她免受一切灾厄。”
凯勒鹏看向凯勒布弥尔，他性格大大咧咧的小女儿现在低着头，耳朵尖都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甜蜜。
于是凯勒鹏明白一切已成定局，他担心女儿未来的命运，却又由衷地为她现在的幸福感到高兴。
“他们二人的命运如今已不受你我左右。”凯兰崔尔望着凯勒布弥尔挽着瑟兰迪尔离去的背影，对凯勒鹏道，“但也这是如今最好的安排。”
凯勒鹏摇摇头，笑叹道：“这么野的性子，到底是像谁呢？”
凯兰崔尔瞪了他一眼。
虽然凯兰崔尔一开始并不十分赞同这两人的事情，但她从未怀疑过瑟兰迪尔对凯勒布弥尔的爱，她也相信瑟兰迪尔在她和凯勒鹏面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出于真心，尽管如此，对于瑟兰迪尔的承诺她却并不是十分放在心上。
瑟兰迪尔是她女儿的丈夫，也是偌大一个精灵王国的国王，身处那个位置，凯兰崔尔懂得有多少身不由他的事情。
不过她并没有指出这一点，因为现在这什么也不能改变。
于是就在第二年的春天，瑟兰迪尔迎娶了凯勒鹏和凯兰崔尔的女儿凯勒布弥尔·纳吉尔，迎接他们的命运依然全是未知数。
但至少在那也许不能避免的命运到来之前，他们还享受着这莫大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