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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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最近很不开心。
瑞文戴尔的人来了以后，凯勒布弥尔肯定是不能再天天到军队里去混了。这事儿要是让瑞文戴尔知道还得了？凯勒鹏非得把他这儿踏平不可。
所以凯勒布弥尔一下就有了大把大把的假期。
当然啦，瑟兰迪尔肯定不是因为一下子少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才不高兴的。
要是在以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果凯勒布弥尔有了一天半天的假期，那是恨不得整天都和他腻在一起才好，即使知道瑟兰迪尔抽不出空陪她，就是在一边看着他也能看大半天，瑟兰迪尔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极是受用。
可现在呢？凯勒布弥尔是得闲了，却好像比从前还忙似的，瑟兰迪尔一天到晚见不到她的人影，一问就有人说是带着瑞文戴尔来的客人到处参观去了。
要说这些瑟兰迪尔还能忍，但最可气的是，自从哈尔迪尔来到大绿林后，凯勒布弥尔就像多了一个背后灵似的，那个看似忠心的哈尔迪尔天天面无表情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家小姐身边，瑟兰迪尔有时碰见这两个人，那哈尔迪尔看他的眼神就跟他会把凯勒布弥尔吃了似的！
哈尔迪尔最近很纠结。
他虽然因为磨不过凯勒布弥尔，最后还是被迫留了下来，但他对大绿林的风土人情真的没有很感兴趣啊，小姐您不用天天拉着我到处玩的。
凯勒布弥尔又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多见识点新鲜事物总没坏处，哈尔迪尔承认这有点道理，但凯勒布弥尔带着他在大绿林到处转悠时的样子又让他纠结了起来——小姐您是不是忘了其实您和我一样都是从瑞文戴尔来的啊，您这女主人招待客人一般的态度让我很方啊！
哈尔迪尔又不傻，看这俩人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自家小姐果然魅力非凡，只用了两年多——不，他回想起他在凯勒布理安小姐的婚礼结束后去找凯勒布弥尔时，对方身边陪着的人可不也是瑟兰迪尔陛下？说不定二小姐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对方拿下了呢！忧的是凯勒鹏大人这样急急忙忙地派他要把凯勒布弥尔小姐接回来，怕也是听说了她和瑟兰迪尔陛下的事，看这样子只怕并不赞同。
私心的说，哈尔迪尔其实也是不希望凯勒布弥尔嫁到大绿林这边来的，哪怕小姐是嫁到萝林呢，离瑞文戴尔也比大绿林近多了，这要是留在了大绿林，怕是动不动就十年八载不回去了。况且大绿林的环境也不是特别好，冬季又冷又长，树木遮天蔽日，白天也见不到什么光，既不像瑞文戴尔一样四季宜人，也不像金色萝林一样繁花似锦，一年两年或许还好，长久的生活在这里，自家娇贵的小姐怎么受得了呢？
但即使哈尔迪尔能找到一大堆劝说凯勒布弥尔回去的理由，只要凯勒布弥尔仰着头倔着脾气说一句“我就是不想走”，哈尔迪尔就没辙了。
他既不愿伤了凯勒布弥尔的心，也不能违了凯勒鹏的命令，心里的挣扎就别提了。
凯勒布弥尔最近很烦恼。
虽说她使劲了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总算是让哈尔迪尔暂时改变了主意，但这只是缓兵之计，冬天一过去，该走还是得走啊，而一旦她乖顺地离开了，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呢？
走当然是早晚要走的，她怎么也不可能永远不回瑞文戴尔了，但是却总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于是凯勒布弥尔天天带着哈尔迪尔在大绿林里瞎转，带着那么一丝莫名的自豪感狠夸这里有多么多么好，说的西尔凡精灵们都不好意思了，哈尔迪尔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只是出于礼貌才点点头表示赞同。
唉，这种事情她果然还是做不来，哪像瑟兰迪尔，每次都能抓到她的死穴，让她根本就迈不开走出大绿林的腿。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转眼，瑟兰迪尔答应凯勒布弥尔要去河谷城吃冰淇淋的日子就到了。
凯勒布弥尔兴高采烈，哈尔迪尔满不在乎，瑟兰迪尔怨念满满。
他的计划因为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全都泡汤了，瑟兰迪尔有预感，那个哈尔迪尔绝对不会让凯勒布弥尔和他有哪怕一秒的独处时间！
“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吧。”加里安饱含着对他的同情沉重地说道。
十二月最后一天的正午时分，凯勒布弥尔、瑟兰迪尔、哈尔迪尔和加里安等一行人再次来到了河谷城，这次他们很是低调，只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到访，也没有惊动河谷城国王。
在所有人都从船上下来后，气氛一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中。
加里安深吸一口气，对哈尔迪尔道：“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哈尔迪尔皱起眉头：“我的职责是保护好凯勒布弥尔小姐，怎么能擅自离开？”
加里安连忙对凯勒布弥尔使眼色，凯勒布弥尔愣了两秒钟，才总算会意：“没关系，难得出来一次，你就跟加里安去其它地方看看吧，这里不是还有这么多其他侍卫吗？”
跟随来的其他西尔凡精灵们立刻纷纷作出一副严肃表情，以表示自己很可靠，瑞文戴尔的客人你就放心走吧！——虽然等你一走，他们肯定也各自找（并不存在的）借口纷纷作鸟兽状散为自家陛下创造机会了。
然而哈尔迪尔比他们所有人都严肃：“不，既然林地王国的精灵们如此爱岗敬业，我就更不能让您丢脸了。您不用这么替我着想，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跟着您就可以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哈尔迪尔软硬不吃，凯勒布弥尔劝说无果，他不走，那西尔凡精灵们也不好离开，于是瑟兰迪尔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他和凯勒布弥尔走在最前面，哈尔迪尔和加里安紧随在后，再后面还有稀稀拉拉一大堆想走不能走的电灯泡。
凯勒布弥尔不知道瑟兰迪尔原本的计划，倒是不太在意，虽然能和瑟兰迪尔独处很让人兴奋，但大家一起玩也很好啊！更何况她现在所有心思都在那从未尝过的甜品上，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冰淇淋作为河谷城在中土的一项特色食品，几乎每一家饭馆或酒吧都有卖，走在街上，也随处能看见渔民们搬着刚从长湖上取来的大块冰块快速走过的景象，隐隐还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刺啦刺啦的挫冰声。
凯勒布弥尔一行走进了河谷城里最大生意最好的一家餐厅，还稍微等了一会儿才有了位置，对于美食凯勒布弥尔还是有为数不多的耐心的。
虽然说是冰淇淋，但其实叫这种甜品刨冰更为合适，人们把从长湖上运来的冰块敲成小块甚至粉末状，凭自己的喜好淋上果酱、糖浆、牛奶、果汁等许多配料，就可以大快朵颐了。
凯勒布弥尔这下可犯了难，哪种都想尝。
“不行。”瑟兰迪尔一口回绝了她，“天气这么冷，最多只能吃一份。”
哈尔迪尔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凯勒布弥尔对哈尔迪尔晓之以理：“精灵又不会生病，多吃一点有什么关系？”
哈尔迪尔不为所动。
于是凯勒布弥尔又可怜巴巴地对瑟兰迪尔动之以情：“这很可能是我近期最后一次来河谷城啦！以后我也许就再也吃不到冰淇淋了，如果真的很好吃，那我很可能会为此心碎而死的！”
“别胡说！”瑟兰迪尔皱眉，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叹了口气，“你想要哪种？”
“唔，我想吃红豆甜牛奶的，但加布丁和葡萄干好像也不错，当然草莓和枫糖浆也很诱人……”
“可以了。”瑟兰迪尔果断阻止了凯勒布弥尔继续说下去，对在一边耐心等待了很久的女侍从道，“来一份加红豆和甜牛奶的，还有一份布丁葡萄干的，就这些。”想了想又补充道，“红豆和葡萄干加倍。”
女侍者应下后离去，凯勒布弥尔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笑眯了眼，连忙撒娇讨好瑟兰迪尔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瑟兰迪尔哼了一声：“这两份里有一份是我的，你还是只能吃一份，”顿了顿，“不过，我的可以给你尝尝。”
凯勒布弥尔眼睛一亮，连忙扭头怂恿哈尔迪尔：“那哈尔迪尔你也来一份吧！草莓枫糖浆的怎么样？”
“不，抱歉殿下，但我对甜食没兴趣。”哈尔迪尔冷酷地拒绝了她。
可是瑟兰迪尔也不喜欢甜食啊，凯勒布弥尔耸耸肩。
冰品虽然好吃，但因为技术的缘故，只有冬天才能吃到，可冬天吃这个又未免太冷了，餐厅的老板便把壁炉中的火烧得很是旺盛，屋里暖得像春天一样。
啊，在冷冷的天气里窝在暖和的房子里吃凉凉的冰激凌真是太棒了，凯勒布弥尔心满意足地舀了一大勺碎冰粒混着甜甜的焖红豆一口送进了嘴里。
仅仅用了十分钟，凯勒布弥尔就把她面前的红豆牛奶冰干掉了四分之三，而瑟兰迪尔还没吃完他那份的三分之一呢。
“你慢点吃。”瑟兰迪尔看得直皱眉头。
“像你那么慢的话，冰块会都化掉的。”凯勒布弥尔反驳道，笑容却甜甜的，拿过瑟兰迪尔的勺子挖了满满一勺红豆冰递给他，“给。”
“怎么了？”瑟兰迪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个真的超好吃，所以想让你也尝尝。”凯勒布弥尔笑眯眯道，“虽然很甜，但是不腻，你试试。”
瑟兰迪尔微挑了一下眉，依言……握住了凯勒布弥尔的手，就着这个姿势把红豆吃了下去。
香甜的红豆混合着微融的冰粒吞咽下去，瑟兰迪尔不由感到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用余光瞟了旁边的哈尔迪尔一眼，果然看见他脸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怎样，不服来战啊？【摊手】
凯勒布弥尔好像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你的手真凉。”
瑟兰迪尔反而觉得吃了那么多冰后凯勒布弥尔的手还这么暖才令人惊讶。
“要是觉得冷就别吃了。”凯勒布弥尔一脸认真，“不用担心浪费，剩下的我帮你解决。”
就知道她的后半句是这个，瑟兰迪尔纵容着她没有拆穿她那昭然若揭的小心思：“那就靠你了。”
“放心好了。”凯勒布弥尔信誓旦旦，把右手从瑟兰迪尔手里抽了回来，那团温暖就这样消失了。
瑟兰迪尔还没来得及感到失望，凯勒布弥尔就伸出另一只手，重新钻到了他手心里。
“我替你暖暖吧。”她说，自豪道，“我的体温从小就比其他人要高一点。”
没等瑟兰迪尔有什么反应，哈尔迪尔在一边咳嗽了两声，小声道：“凯勒布弥尔小姐，请注意仪态。”
凯勒布弥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后，挺了挺后背。
这样？
“……”
凯勒鹏大人，我真的尽力了，哈尔迪尔在心里捂脸叹道。
大概是一只手动作不太方便吧，凯勒布弥尔吃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瑟兰迪尔也不催她，直到他手的温度和她别无二致，凯勒布弥尔才喝下最后一口早已融化的冰水，擦了擦嘴嘴，结束了这场战斗，而这时冬天那短暂的白日已经快要结束了。
“啊，时间过得好快啊，又该回去了。”凯勒布弥尔叹道，“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瑟兰迪尔看向她：“总会还有机会的。”
凯勒布弥尔眼睛弯弯：“我想也是。”
一走出烧着炉火的温暖房间，屋外凛冽的寒风让凯勒布弥尔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真冷啊。”她忍不住说。
“我就说您不应该吃那么多冰的。”哈尔迪尔责怪她道。
凯勒布弥尔不乐意地撅起了嘴，小声嘟囔：“跟那有什么关系嘛！就算我刚才喝的是热粥，现在还是会觉得冷啊。”
她啰啰嗦嗦地撒娇个没完，哈尔迪尔哭笑不得，却也拿她没办法，直到凯勒布弥尔大小姐毫无预兆地噤了声，哈尔迪尔一下就觉得不对劲，往她和瑟兰迪尔那边一看，得，这两位的手果然又牵上了。
“暖和点了吗？”瑟兰迪尔问。
凯勒布弥尔莫名地红了脸，点点头后又觉得不对：“你的手这么热还不是我刚才帮你暖的？！”
“嗯，所以呢？”
“……哼。”凯勒布弥尔吸吸鼻子，不说话了。
哈尔迪尔的内心很是复杂。
我辜负了您的一片殷切希望啊，凯勒鹏大人！
唉，今天凯勒布弥尔小姐这么高兴就算了，明天！从明天开始！他一定要盯得更紧一点……如果有用的话。
就这样，短暂的河谷城一日游结束了。
“早点去休息吧。”瑟兰迪尔说，“愿罗瑞安的美梦伴你入眠。”
“同样的祝福也送给你。”凯勒布弥尔咬唇答道，停顿了两秒钟后略一低头，“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哈尔迪尔一直送他家小姐到了卧房门口才停下脚步。
“那么，祝您安眠。”他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我的房间离您这里不远。”
“我想不会发生什么的，哈尔迪尔，安心去休息吧。”凯勒布弥尔面色如常地回答他，并且目送他弯腰致意后离去。
直到看不见哈尔迪尔的影子了，凯勒布弥尔才转身回房，冷静而一丝不苟地关门上锁，足足三分钟靠在门上一动没动，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摊开了一直紧攥成拳的手。
在她的手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枚做工精致，镶着白色宝石的银质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