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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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森林的色调逐渐由深绿色变成了红褐色，瑟兰迪尔可以感觉到凯勒布弥尔开始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在之前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每日都在林中游荡着，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在林地王国附近来去自如，再不像初来乍到时一样对这里的每一棵树木都充满新鲜感，除此以外，狩猎的时节也马上就要过去了。
于是比起以前不分昼夜没完没了地到处浪来浪去，凯勒布弥尔留在王宫里的时间多了起来，起初两个月她还能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看本书、绣个花之类的，但凯勒布弥尔的性格让她注定无法长时间地一个人安静地干点什么，书本和针线吸引住她注意力的时间越来越短，凯勒布弥尔宁可托着腮坐在瑟兰迪尔身边，看着他发呆，也不愿意去碰那些东西一下。
用凯勒布弥尔的玩笑话说，瑟兰迪尔的脸比那些诗歌还美。
“这个王宫里除了我个个都是大忙人，没有一个人能陪我说说话什么的。”凯勒布弥尔还对瑟兰迪尔抱怨道，“为什么您就没有个王后呢？”
这话可真是微妙的让人堵心，加里安默默在心里为瑟兰迪尔点了一炷蜡。
然而加里安没想到，下一秒，凯勒布弥尔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加里安。”凯勒布弥尔凑到他旁边，自以为声音很小地问道，“瑟兰迪尔陛下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啊？”
这让他怎么回答？加里安心里苦，悄悄往瑟兰迪尔那边瞄了一眼，果然看见瑟兰迪尔正以足以杀人的眼神瞪着他。
“大概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吧？您也知道，这是要看缘分的。”加里安含糊道。
“你是说瑟兰迪尔陛下几千年来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凯勒布弥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哇，虽然精灵的寿命很长，但这有些——”
“恕我直言，殿下，您不也是几千年来一直单身？”
“可我有过喜欢的人啊。”凯勒布弥尔说，“虽然他不喜欢我就是了……”
“哦，真抱歉——”加里安礼貌性地说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接着八卦那位竟然拒绝了凯勒布弥尔大小姐的勇士是谁，瑟兰迪尔就冷酷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闲了？”
加里安心里颤了颤，连忙摆出一副“工作中”的正经面孔，不再搭理凯勒布弥尔了。
“可我就是很闲啊。”凯勒布弥尔嘟囔道。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大绿林现在对凯勒布弥尔来说到底只是一个暂时的停脚点罢了，一旦她厌倦了这里的生活，随时都可以潇洒地告别瑟兰迪尔，远远离开。
于是瑟兰迪尔沉思良久，表面却看似漫不经心一般，问凯勒布弥尔：“你要不要跟我去军队看看？”
凯勒布弥尔顿时来了精神：“可以吗？！”
“Ada，吉尔加拉德，埃尔隆德他们从来都不让我跟军队有任何联系。”凯勒布弥尔一边跟着瑟兰迪尔巡视大绿林的兵营，一边说道，“我猜他们就怕我动了参军的念头。”
“战争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瑟兰迪尔说，“凡是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一分靠技艺，一分靠经验，其余八分都得看运气。”
“总要有人有这个觉悟，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凯勒布弥尔说，“您别笑话我，但我真的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我想，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可同样是王族，我的父亲、表兄、姐夫无一不是战功赫赫；于是我又想，是不是因为我是女性？仔细一想似乎真是这样，我的舅舅、叔父、兄长们人人能征善战，母亲、姨母、姐姐们却没有一人是因战功而青史留名的。”
瑟兰迪尔无言以对。
“我就去问埃尔隆德，为什么女人不能参军？是因为女人不如男人善战？他说并不是这样，在精灵里女性和男性各方面都是平等的，从没有一件事是男性可以做而女性做不到的——除了生育方面有所差异吧，而之所以参军的精灵里男性远多于女性，是因为不同性别天生在兴趣方面上的不同，男性就更倾向于外出作战，女子则一般负责医疗和养护，而杀戮会损害精灵治愈的力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女子一般不参与战争。我就又问，那如果我身为女子，却像男人一样更希望能参军打仗可不可以？他就转移话题把我糊弄过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想参军呢？”瑟兰迪尔想了想，问道，“我知道你武艺不错，可那跟到战场上打仗是两码事；或者你想要立战功？现在是和平时期，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大规模战役了。”
凯勒布弥尔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迟疑道：“我告诉了您后，您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我姐夫。”
瑟兰迪尔点头答应。
“您用您国王的名义保证？即使是暗示他人也不行。”
凯勒布弥尔这样严肃，倒让瑟兰迪尔有点犹豫了，没准这不是什么小事情呢，真的要瞒着埃尔隆德吗？但转念一想，要是不这样，就连自己也不知道了，到时候凯勒布弥尔真的干出点什么事来，那就更难以挽回了，便点头应下。
“我大概也知道Ada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去打仗，如您所说，这确实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我又是个女孩子，尽管埃尔隆德嘴上说着男女并没有差异，可当一件事一般认定是由一种性别担任，无形之中偏见就会产生，您看，即使是中土第一智者也不能完全避免，他们就认为女孩子是要好好护在家里的。”凯勒布弥尔叹了口气，“我本来也想尽量理解他们的心情，打仗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不参加也罢……直到一百年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瑟兰迪尔陡然明白了什么。
“索伦，还有他的半兽人军队，我迟早要让他们为我亲人的死血债血偿。”凯勒布弥尔沉声说道，她的表情极其认真，和她平时的样子极不相称，但瑟兰迪尔却笑不出来，因为凯勒布弥尔的眼睛里仿佛有有火星迸出。
她是认真的，而凯勒布弥尔认真起来的时候，还从没有人能阻止她。
“索伦已经失败了。”瑟兰迪尔说。
“他还会回来的。”凯勒布弥尔说，“我有预感。”
那时候瑟兰迪尔还没把凯勒布弥尔的话当真。
“我知道埃尔隆德他们不会被我说动的，所以我早就另有打算了。”凯勒布弥尔说，“等我离开大绿林，我就到伊利雅德地区当游侠去，半兽人看见一个杀一个，看见十个杀一窝。若是不小心战死了，那也没有任何遗憾，到时候瑞文戴尔要是向您问起我的消息，您就说我从灰港坐船西渡了吧。”
瑟兰迪尔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可以国王的名义答应过我会保密的。”凯勒布弥尔补充道。
他想反悔了可不可以？
唉，这可太糟心了，瑟兰迪尔在心里唉声叹气。
难怪凯勒布弥尔不让她告诉埃尔隆德呢，这要是让瑞文戴尔听说了，绝对马不停蹄地就来大绿林抓人了。
瑟兰迪尔也不是不能理解凯勒布弥尔的想法，如她自己曾经说过的，几千年如一日待在精灵的领地里，每一天的日子都安逸而古井无波，那样的生活是属于其她可爱的精灵小姐的，但绝不属于凯勒布弥尔。
可瑟兰迪尔也不能真的就让凯勒布弥尔就这么当游侠去了，这事让凯勒布弥尔说得容易，其中牵扯到的人又哪止零星几个？
然而他又发了誓绝不会将这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瑞文戴尔，这就更麻烦了。
瑟兰迪尔思来想去，最后下了结论：事到如今，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让凯勒布弥尔一直留在大绿林里，这样她就不会去当游侠了√。
什么？他才没有私心！这完全是为了凯勒布弥尔的安全和密林与林谷的友好关系考虑的！
“我觉得你的想法不是很好。”瑟兰迪尔对凯勒布弥尔说。
“为什么？”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很佩服你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可光靠一时意气是无法取得胜利的。”瑟兰迪尔慢条斯理道，“首先，你说你要去做游侠，可是你之前从没有过独自一人野外生存的经验。”
“那是一年以前了，现在我已经学会生火了，也能分辨各种植物、自己做饭了。”凯勒布弥尔说，兴高采烈的，“我上次还烤了饼干，让加里安给您送过去了，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可以少加点糖，不过总体口感还可以。”
“诶？我还觉得糖加少了呢，本来打算下次再加些蜂蜜和奶油的。”
“……你是要把自己腌死在糖罐里吗？”
“可我就是想吃啊，如果不吃的话，总觉得打不起精神。”凯勒布弥尔无辜道，“您不也是一天到晚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酒瓶里？”
“那怎么能一样，酒是用粮食和葡萄酿的，所以喝酒其实就跟吃饭一样。”
“陛下，虽然我读书不多，但这不代表我什么鬼话都信的……”
于是两个人就糖和酒到底哪个才是精灵必需的食物矫情了半个小时，瑟兰迪尔才突然想起他一开始明明是要说服凯勒布弥尔留在大绿林的。
“咳，言归正传，就算你现在不至于在外面把自己饿死了，但是在荒野上所需要的知识还远不止这些。”
“哇，您的思维跳跃得好快啊。”
“……比如，你会根据星星和树木判断方向和天气吗？”
“呃，大概会那么一点？”
“你了解伊利雅德地区的地形和风俗吗？知道可以从哪里获得补给和帮助吗？外面世界的威胁远不只来自半兽人和野兽，有些人类的心思远比我们还要难测，你又要怎么保护自己？”
“嗯……”
“即使你的目标是猎杀半兽人，你也没有相关经验，你知道它们的弱点在哪里？知道它们最常在哪里出没？你的武艺确实高强，凯勒布弥尔，你也有很高的战斗天赋，可半兽人和哥布林也并不是一个等级的，如果你不做好准备，自负和鲁莽会让你死得很惨。”
“我确实对这些一无所知。”凯勒布弥尔承认道，“可我知道，准备是永远没有尽头的，经验也绝不只存在于舌头上，我如果一直待在瑞文戴尔，那我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话虽如此，然而欲速则不达，操之过急并不可取。”瑟兰迪尔说，“我的建议是，你还是应该先参加几场小规模的战斗练练身手，至少你要知道半兽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可以我又何尝不想这样呢？”凯勒布弥尔叹道，“但我说过了啊，埃尔隆德是绝对不会让我去打仗的。”
“也是。”瑟兰迪尔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那如果是大绿林的军队的话……”
“诶？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凯勒布弥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好像还是不太妥，毕竟……”
“毕竟……”凯勒布弥尔的表情垮了下去。
“不过如果只是编外人员……”
“编外？编外也可以啊！我又不要您的工资！”
“可是……”
“不管结果是什么，您能给我个准话吗？”
“咳，就这样吧。”瑟兰迪尔逗够了，正色道，“我准许你参加平时密林军队的训练，如果有任务你也可以一起去执行，但是要约法三章。”
“您说！”别说三章，就是三十章，凯勒布弥尔现在怕也是要一口答应了。
“第一，你不能算是正规的军队士兵，没有薪酬，没有职位，没有晋升机会。”
“这是肯定的嘛。”
“第二，即使如此，你还是必须遵守一切大绿林的军队纪律。”
“没问题。”
“第三，这不是游戏，你不能想来就来，厌烦以后想走就走。如果你答应了，就必须坚持下去。”
“但是我不可能以后就待在大绿林不走了啊。”凯勒布弥尔皱起了眉头，“我早晚是要离开的。”
“那么，就以一年为期限。”瑟兰迪尔说，“只要你答应了，就必须留在这里至少一年，一年期满后，你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或者离开。”
凯勒布弥尔想了想，点点头：“好，我接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可以。”瑟兰迪尔挑了下眉，示意一边的一个西尔凡精灵道，“费伦，你带凯勒布弥尔殿下去领东西，以后她就先跟着你训练。”
“瑟兰迪尔陛下万岁！”凯勒布弥尔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就跟着费伦走了，一点也没有不安或是惧怕的样子，反观费伦，倒好像比凯勒布弥尔还紧张似的。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主意。”加里安面露担忧，“殿下毕竟身份不一般……”
“如果埃尔隆德听说了，八成提着刀就赶过来了。”瑟兰迪尔说，“但在军队里总比一个人去外面当游侠安全，如果我不这么做，凯勒布弥尔可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唉，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大公无私，宁可一个人背下全部骂名，也不会为自己辩解半句。”
加里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