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耶非耶，化作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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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尺素，司徒府的众名暗人之一。
暗人的使命是替主公杨素刺杀他想刺杀的任何人。如果主公不赐药，暗人就只能一直待在暗无天日，冰冷难耐的地宫里，擅自出地宫者，只能落得死亡的悲惨命运。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见了他，我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大抵我也未察觉到，自己心里竟然存着无限的欢喜与期待。只可惜这从尘埃里开出的花，终究还是枯萎凋谢，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
我知道他虽然做了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事，但到底是爱他父亲的。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生他养他的人。他只是太渴望摆脱父亲的盛名和荣耀，他只是期盼众人在议论他的时候，不再说他是杨素的儿子，而是可以堂堂正正地以杨玄感这个名字，独立地行走世间。
所以在最后关头，我虽然恨主公入骨，还是替主公挡了一剑。
因为我知道他在乎，即使已沦为战奴，也未曾忘记父亲恩情的他，是在乎的。
而但凡他在乎的，就是我尺素发誓要用毕生去守护的。
我如释重负地倒在他温暖的怀里，记忆却逐渐模糊，电光火石间，我似乎想起了好多好多事情，好像又忘了好多好多事情。哎，听，是谁在叹息……
他号啕大哭的样子，看得我很是心疼。此刻的我多想开口安慰他，告诉他我没事，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可是我已经油井灯枯，连说句话也变的好生艰难。
临死的一瞬间，我在想，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杨玄感，他可能永远也不会青眼于我，只会不断的羞辱我，讥讽我，我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但如果他一辈子就只能像现在一样做个丧失理智，懵懂无知的战奴，即使他会永远地怜我宠我下去，我同样会有遗憾，总有一天我会贪心的想要更多。
因为我想要做的是他的爱人，而不是主人。
而终于，我失去了神志，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号啕大哭，昏了过去，一切许是就这样结束了吧……
“姑娘，姑娘！”意识混沌间，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叫我，我努力睁开眼，感觉阳光好刺眼。
“阴曹地府居然这么明亮？”我不禁问出了口。
“姑娘你说什么傻话呢？”一个十四五岁的黄衣少女笑着对我说，豆蔻年华二月初，春风十里总不如。
我问道：“难道我还没死？”
“死？只要我家公子想救活的人，就算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也能拉回来。”她掩嘴笑道。
“你家公子？”我更加疑惑了，我被虬髯客伤的那般重，居然有人能救我？
黄衣少女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杏林鬼医’这个称号，不知姑娘可听过？”
“既然公子杏林春满，为何又冠以鬼医两字？”我只觉得这人也是怪的很。
“我家公子的规矩是先杀一人，再救一人。”
“也就是说……救我之前，他杀了一个人？！”我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但是伤口还是还疼，这一扯动，白纱布上的血迹又深了些。
“你该感到幸运，如果不是有个倒霉鬼死去，你怎么能如此幸运被我家公子救治？好了，我不多说，桌上有药，你如果需要，就自己拿来喝。”说完她便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已经昏了大半个月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在屋里养伤，根本没有力气离开房间，多走几步都觉得疼痛无比。但和我接触的，一直只有那个黄衣少女，我从未见到她家公子。
更让我担心的其实是杨玄感，我不在他身边，以他如今的智力，定是会被欺负的，我能想象他的孤苦伶仃和无助，所以再苦的药我也要喝下去，没有胃口也要吃饭，我不甚在意什么杏林鬼医，只想尽快养好伤，然后去找杨玄感。
又过了数日，我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便在桌上留了一封感谢信，然后想趁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去。
走到院子里时，只见月至中天，天星如缀，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尺素姑娘，你就打算这样不辞而别？”隔着寒露，他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尺素姑娘，他认得我？我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朝那人看去，他身姿十分挺拔，着一袭玄色衣衫，面容不大看得清。
“惊讶我怎么认得你？”他笑了，如沐春风，我却觉得不寒而栗。
直觉告诉我，他救我，绝非那么简单的事。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命是用一个你很在乎的人的命换回来的，你会作何感想？”黑暗中一双眸子锐利无比。
“你……你把杨玄感怎么了？”我怒不可遏，真想直接冲过去揪住他，但是我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否则会自乱阵脚。
“没怎么样，那小子死活不肯离开你的身边，被我打了一掌，现在嘛，估计已经被野外的狼吃的尸骨无存了。”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只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般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你！”我还没等他说完话，人就飞奔出去，我在凭记忆找到当时我重伤倒地的地方。
当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发现地上还有一滩血，颜色很深，已经风干了。
我心如刀割，掌心慢慢拂过地面，感受早就消逝的温度。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男子，他的神情是那样的痛苦，但是却不肯离开半步。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不知何时，他居然出现在我身旁，速度之惊人，声息之轻，我毫无觉察。
“根据我的消息，他没死。”他缓缓说道。
“什么？”我几乎是叫出来的，我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但没死，还因祸得福。”他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却震的我的心肺有点疼，似乎注了内力。
“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全神贯注地汇聚自己的真气以抵御他的魔音。
“是你让我直说的，可不要后悔哦。”他接下来的话，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现在应该在前往新罗的路途，而且应该马上就要迎娶新罗的公主了，你说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不可能……”我喃喃道。新罗王室无缘无故救下一个傻子，还把公主嫁给他，显然说不通。
“不可能？”他冷笑道，“等你去了，就知道可不可能了。”
“那你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么多？”我看着他，眼神凛冽。
“我只不过不想有些东西，落在他国手中。”他说道，手中一把雪璞流转，在夜里甚是美丽。
“我就依你之言，你说的东西是什么？”我强忍住心里的悲伤，在最快的时间里下了一个最艰难的决定，去追他。
“杨家富可敌国的宝藏。”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让我很是意外。
但对我来说，宝藏并不重要。我在意的是，不过一个多月未见，玄感竟然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吗？不管怎样，我也要亲自弄个明白。
如果是他心甘情愿，那么我祝福一对新人琴瑟和鸣，白头到老，如果不是，就算是飞天遁地，披荆斩棘，我也要把他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是耶非耶，化作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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