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大痴汉的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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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风并没有想到，自己当时随口说的鹤谦鸿回家带孩子去了，居然是真的。
进入拍摄第三天，早晨许长风照样边让化妆师化妆边玩手机，突然收到失踪许久的鹤谦鸿发来的微信说自己正好也在影城，要来看许长风。
许长风把这条微信反复仔细读了三遍，打了个好字，又觉得自己回复太快了，于是把手机屏锁上顺手放在了化妆台上，等化完妆才慢悠悠地拿起来解锁把这个金贵的“好”字给发过去。
这天上午拍的场景是在饭店里，男女主角、小少爷，和庄静饰演的反派的对手戏，心思缜密的反派发现了小少爷的感情破绽，决定趁虚而入，小少爷虽然脑子转数不够，但是绝对不傻，三言两语打算给糊弄过去，于是反派懒得和他玩软的直接来硬的，找个地方就把小少爷给抓走了。
“卡！”导演喊道，“长风啊，挣扎幅度再大一些，可以稍微挣脱开一点，然后又被抓回去……恩，最好显得可怜点儿，显出一种被蹂|躏了的感觉。”
许长风一边震惊于导演的恶趣味，一边努力从心底酝酿起一丝困意，正好在被罩上头套前一秒硬生生憋回去个呵欠，因为没打出来，眼睛里显得略有些湿润，鼻头还微微发红，让导演大为满足。
等许长风下了戏，看见鹤谦鸿已经来了，抱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坐在场边冲他笑，看他走过来了，还抓起小男孩儿胳膊跟他挥了挥。
“你看这谁，认识吗？”鹤谦鸿低头问怀里的孩子。
“认——识——二叔的笔记本桌面上的人！”
许长风看着小男孩儿，问鹤谦鸿：“你儿子？”
“刚刚没听见他叫我二叔吗？我大哥家的。”
“你说最近忙就带他来着吧。”
“之前不是，上周开始的。我大哥大嫂去双人游，听说我最近清闲就扔给我带，一天天事儿比我还多。”
许长风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送学前班去啊。”
“我哥坚持孩子要放养，拒绝泯灭儿童天性，除了钢琴班什么都没给他报，学前班也没让上。”
“哦。”
“怎么，以为我回家结婚去啦，生气啦，吃醋啦？几天没骚扰你觉得不开心啦，习惯我有事儿没事儿发微信给你啦。回个微信还挺矜持，看你老早就显示输入文字了，非得过一会儿才发给我，撒娇呢吧。”
许长风紧张地看看周围，发现别人离他们站得都足够远，鹤谦鸿说话声也不大，估计除了他们仨谁都听不见，于是才放心下来，低头看着鹤谦鸿：“没有的事儿。”
“没关系没关系，公主殿下这样矜持点儿才有意思嘛，我喜欢。”
许长风翻了个极其克制的白眼（在别人看来他只是看了一下天花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鹤谦鸿的侄子，问：“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啊？”
小家伙眨着眼睛光盯着许长风看，嘴一直没合上，半天也不说话，就在口水要流下来的时候，他终于一晃脑袋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叫鹤嵘，今年六岁了。”
“明年上小学吗？”
“对，我爸说男孩晚点入学好。”
“也是。”
之后鹤谦鸿和许长风就坐在一起看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偶尔趁休息的时候说两句话，鹤嵘也不吵闹，乖乖坐在鹤谦鸿腿上看着拍戏的样子。不少散发着父性母性光辉的工作人员特地过来看鹤嵘，他就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嘴也特别甜，迷得一群正太控捂着脸直冒粉气。
等上午收工，大家纷纷跑去领盒饭，庄静拿了好几份盒饭过来，分别分给鹤谦鸿鹤嵘和许长风，接着十分自然地挨着鹤谦鸿坐下来。
“你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助理给我开小灶的，就让他多做几份该多好，现在也就只有盒饭，将就着吃吧。”庄静念叨着把筷子也分好，然后跟鹤嵘伸出手，“哎呦，这不是小帅哥嘛，好久没见了，还记得姐姐吗？”
鹤嵘摆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不……”
“庄静姐姐呀，不记得啦？前几个月还送你去过钢琴班呢，有一天下大雨，记得吗。”
鹤嵘惊讶道：“什么，那天是庄姨吗？我以为是我爸助理……”
庄静精致的表情稍微有一丝丝裂痕，不过很快她便调整好了心态，笑呵呵地摸了摸鹤嵘的头：“可能是我忘了自我介绍吧，是姐姐不好。”
吃饭的时候鹤嵘从鹤谦鸿腿上下来，自己搬了椅子左边鹤谦鸿右边许长风，他自己夹在中间，吃的特别斯文，一粒米都没剩下，吃完还自告奋勇地去扔了三人份的垃圾，回来之后把刚刚用过的椅子搬回原来的地方，冲许长风伸出了胳膊，标准的求抱抱姿势。
许长风有点惊讶，他一直挺喜欢小孩儿，但是很少有孩子喜欢他，亲戚家的小婴儿看了他就哭得天昏地暗，搞得他都直尴尬。于是他伸出胳膊把鹤嵘抱在腿上，鹤嵘往他怀里拱了拱，抱着他一只胳膊，特别骄傲地看着鹤谦鸿，说：“二叔我赢了！”
鹤谦鸿眯起眼睛：“晚上多练一个小时琴。”
“为什么！？”
“因为二叔我要教你做人的大道理啊。”鹤谦鸿回答，“在琴声中慢慢领悟吧，你赶紧给我下来别给人家腿压麻了，下午还得拍戏呢。”
“我不！”鹤嵘抓紧了许长风的胳膊，抬起头看着许长风说：“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许长风点点头：“可以啊。”
鹤谦鸿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半小时。”
“……”
两根手指头：“两个小时。”
鹤嵘见撞了南墙，怕真的磕破头，于是赶紧屁颠屁颠地从许长风怀里钻出来，自己搬了椅子坐着去了。
鹤谦鸿带着鹤嵘临走之前，鹤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小记事本和自动铅笔，求许长风给自己签名，许长风管助理要了根签名笔，十分潇洒地签了名字，把本子还给鹤嵘，最后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鹤嵘神秘兮兮地让许长风弯腰，自己踮起脚，在许长风耳边说：“许叔叔不要被我二叔拐跑了哦，等我长大了我来娶你！”
许长风终于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无奈地摇摇头：“怎么跟你二叔一个德行的，你还小，别跟他学坏了。”
鹤谦鸿本来都走出去挺远了，发现鹤嵘没跟上来，于是回来找人，正好看见许长风弯着腰听鹤嵘跟他说话。
鹤谦鸿视力特别好，隔好远都能看见许长风垂着眼帘认真地听鹤嵘说话，然后突然就笑了。因为他演的角色二十刚出头，化妆师自然是怎么年轻怎么给他折腾，鹤谦鸿顿时觉得时光像是倒流了一样，仿佛许长风还是站在舞台下边跟编剧说话的那个大学生，被俏皮话逗笑了，露出平时谁也看不到的那颗小梨涡，还挺不好意思地拿手窝成了拳头挡住了嘴。
许长风就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平时的面瘫脸，跟鹤嵘说：“你二叔还等你呢，赶紧回去吧。”说完抬头，正看见鹤谦鸿大步向这边走来。
鹤谦鸿几步便走到了许长风身边，拉过鹤嵘，靠近了许长风耳边轻轻说：“多亏这是在片场啊，公主殿下。”
许长风后退一步：“你忙你的去吧。”
“今天运气真不错，那我先走了。”
许长风注视着鹤谦鸿和鹤嵘一大一小走向停车场的背影，耸耸肩，自己也回去准备下午的开工了。
第四个工作日许长风需要拍的东西就更少了，并且在指导下开始迅速减重。第四天晚上他去拍了小少爷被抓前几日的戏，化妆师端详着许长风的脸，问：“这减得够明显的，才一天多一点就感觉你瘦了。”
“我一般都先瘦脸。”
化妆师垂泪道：“真羡慕你……我从来都是要瘦先瘦胸，要胖先胖脸。”
因为只是刚刚被抓，所以还不需要显出异常憔悴，许长风昨天特地熬了夜，熬出了点红血丝和天然黑眼圈，往椅子里一坐，眼神都是散的。
拍摄过程很顺利，几乎都一遍过，导演折腾许长风折腾得心满意足，检查镜头的时候搓着手跟在旁边认真看屏幕的许长风表示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
“那之后就是跟庄静的对手戏，扇你巴掌的那条。”
“哦。”
“让她真打？”
许长风想了想：“还有借位这个选项？”
“我也觉得你肯定不带借位的。”
许长风点头：“我去跟她对一下从哪个角度扇比较顺手。”
庄静入场后立刻跟许长风核对起从哪个角度举手，再按什么轨道打，把许长风的脸打向哪个方向。
“总觉得你用左手有点僵，你不是左撇子吧？”
庄静回答：“用右手我怕力气太大，打得疼啊。”
“用右手吧，不然看着不舒服。”
“好。”
两个人又慢动作演练了一边，确认了没问题，于是各自就位准备开拍。
一般来说这种戏谁都不想拍好几次，毕竟是真下手，对方力气再小，被打好几次也是个疼，所以许长风一开始便抱着一次过的心态，很配合地被扇了一巴掌之后心里暗自感叹庄静这手劲儿真大，他都没用力就真的被打偏了头。
打完之后庄静应该冷笑一声说下一句台词的，结果她笑完之后半天没反应，过了几秒终于小声说：“抱歉我太紧张忘词儿了，对不起……”
“没事儿，你再看看词吧。”许长风转回脑袋，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刚才头被打偏得太不受控制，寸劲儿一来扭得有点疼。
第二次庄静忘了说好要用右手，先抬了左手，迅速放下又抬起右手扇了一巴掌，本来这点错误可以靠剪辑给剪掉，结果她可能是被刚刚的失误影响，念台词儿的时候忽快忽慢的，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导演给叫了停。
第三条倒是顺利扇完了巴掌，结果台词感情不合导演心意，接着又被卡了两次。
连着被打了五巴掌，许长风不管怎么说都有点不耐烦了，庄静去和导演沟通，化妆师凑过来补妆，看着许长风的脸，她瞪圆了眼睛：“她这是用了多大力啊？妈呀许哥你脸上都出指印儿了啊。”
“我让她用力打的。”
“这也太实惠了……还连打了五次，卡什么戏不好卡这种戏。”化妆师有点心疼地在发红的地方上了一层薄粉，“再打两次真能给打肿了，一会儿下戏了拿东西敷一敷吧。”
“恩，好。”
庄静和导演说完回来，就不停地给许长风道歉，许长风也不好说她，毕竟有时候演戏真就是怎么演都演的不对，要么祈祷能找到那个正确姿势，要么就换一天再拍。
最后等到许长风挨到第八巴掌，导演终于是给过了，许长风把手从道具手铐里脱出来，拿了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过了半晌，跟庄静说：“我教你一招吧。”
“什么？”
“怎么扇巴掌能听着挺响，其实被打的人并不怎么疼的打法。”
庄静看许长风看着镜子的样子，一瞬间以为他要站起来打自己，但是立刻稳住了情绪，笑道：“那请许老师赐教了。”
许长风随手拿了个瓶子过来给庄静讲起了操作方法，他讲的很认真，庄静听得也挺认真，末了许长风问：“听懂了吗？”
庄静点头：“懂了。”
“那就好。”许长风把瓶子放回原处，上下打量了一番庄静，说：“不然我真得怀疑你智商了。”说完就跟阵风似的走了。
庄静眯起眼睛看着许长风的背影，扬起下巴一扭身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