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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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延坐在礼堂里，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彩排。
本来培训中心是封闭式的，无关人等禁止入内，这时候他挂着的职务就很有用了，毕竟是几个艺人和经纪人的上司之一，很快在酒店里分到了一间房。
陈风坐高铁回来，一进站就有崔延接，从那开始崔延一直没离开过陈风百米之外，要不是顾及到网上不知道哪些个无聊人士黑陈风被包养，影响不好，崔延都不想离开陈风一米以外。
那一天看到的幻象实在太有冲击性，崔延现在有些患得患失。
崔延拿出手机当镜子，用手捋了捋头发，端详了好一会儿。“我现在有钱有闲，怎么都比前世强太多。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都不要紧，哦对了，还可以请保镖嘛。”
台上陈风扮演一个反串角色，穿着中世纪风格的华丽衣裙。由于他的纤细体格和中性化的容貌，这样打扮并不违和，宽大的裙摆拖在地上反而给人一种厚重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和他对戏的是个女孩子，同样是反串扮演国王的角色，个子不矮，看起来也英气。
陈风的演技这两个月来似乎进步不少，舞台动作带着适合话剧的轻度夸张，狠毒、贪婪、惊恐乃至最后的疯狂都能从中反映出来；台词更是让人印象深刻，由于是反串角色，音调提得稍高，却没有因为刻意模仿所谓“女性腔调”滑向滑稽表演，而是通过语气语调深入角色内心而镇住观众，再加上他本身华丽的嗓音使角色很有说服力。一节排练结束，甚至旁边科班出身的助演都鼓起了掌。
一出完整的戏剧经过改编压缩也至少要一个多小时，课程的安排是一个角色多人分段出演，这样保证学员都能演主角，时间上也能一天内结束所有汇报演出。陈风演的恰好是倒数第二节，去后台换衣服的时候，另一组换好从侧门进了礼堂。
就在他们经过过道时，坐在前排的崔延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等到再仔细闻时又消失了。但是崔延可以确定，那不是普通的气味，刚刚他仅有的一丝灵力产生了波动。
“搞毛，自从开了窍才知道到处都有雷。”崔延皱起了眉头，开始留意刚刚上台的那两个人。等到他们演完，崔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溜达到了后台，隐藏在幕布与门板后面。这边人来人往的倒是听不到什么，崔延站了一会儿，见两人离开，便远远地跟上去，一直跟到酒店。
直到跟过去，崔延才发现酒店门口这会十分热闹，似乎来了几个大人物，正在搞简略的欢迎仪式。人群中的某个看起来比较精神的中年人见到被跟踪的两个，随手打了个招呼。
“这货看着真眼熟，到底是谁呢……”崔延抓抓抓脑袋，没想起来，假装粉丝拍了个照片发给唐尧。
“希望这小子干点儿正事。”
对方很快就回了短信；“中皇知名大导演吴翊啊，这你都不认识？”
“怎么跟你老板说话呢？！”
见对方不吱声了，崔延也懒得理他，拿搜索引擎搜了一下这个导演。别说，还真是挺有名的，拍过好几个国际奖的电影，突出的特征就是尺度比较大。这导演还有个更出名的特点，就是绯闻多，因为走深沉忧郁的钻石王老五路线，和合作过的女星各种暧昧，当然这种事应该炒作的成分居多。崔延又上了微博搜索，往下翻了几页，居然有人爆料说这个导演是个GAY。
“什么乱七八糟的。”崔延嗤之以鼻，关了手机，又凑近看了几眼，忽然又有点心慌。“不会真是GAY吧？总之记下来我们家公司不能跟他合作，尤其我媳妇儿，嗯。”自说自话点了点头，他混在人群中，跟着那人进了酒店。
同一趟电梯是挤不上了，崔延注意到电梯停留的除了餐厅和会议楼层外，直接去了18层。那里确实是豪华套房的所在，应该是助理先去了导演的房间，更方便的是，崔延也住那一层。
“看来讲讲排场也是有好处的。”崔延乘上电梯，也上了18层，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套房里间老王正窝在床上装死，崔延没有去吵醒他，自己往沙发上盘膝一坐，开始琢磨灵力的用法。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老王说现在崔延的灵力用来增强五感是没问题的，崔延试了试把灵力灌注到眼睛上，眼眶都瞪裂了只看到了墙纸后面的砖。
“这不行，只能看透媳妇儿的衣服。”崔延摇摇头，换了一种方式，把灵力集中在耳朵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听力范围一点点扩大。从客厅里冰箱发出的杂音、老王的呼吸声，到门外服务员走过厚地毯发出的声音，最终，焦点固定在了某个房间。
“吴导两个小时后上来，你们准备准备房间里的布置，把这个、这个，还有这，通通都拿走，low死了。”
崔延下意识地环视一下客厅，低调奢华风的装修和陈设在他看来都很得当，到底是哪里被嫌弃真不得而知。
“事儿精。”崔延腹诽了一句，又打内线叫了晚餐，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天都黑了，那个房间里才又传出动静。
“舅舅，你可得帮我这个忙，让那货明天拿不到第一。”
“我这边倒是能给低分，别的评委那可不行，还是得看实力。我说你准备好了没？”
“……差不多吧。”
“别老说差不多的差不多，看你那吞吞吐吐的样子。”
“舅舅……”
“算了，看在亲戚一场帮你一把，给。”
“这是……”
“瑶草，吃了能增加魅力值，虽然对一帮老头子要打个折扣，也算聊胜于无吧。”
“谢谢舅舅！您真是我亲舅舅！对了，上次那个神水……”
“你不会用完了吧？！”
“……”
“没了，免谈。”
“舅舅……”
“——嘘，等等。”
房间里一下子没了声音，崔延正在纳闷，忽然察觉到自己放出的灵力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纠缠。崔延大惊，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被对方发现了要怎么办，情急之下连忙切断了自己这边的灵力连接。“啪”得一下，两只耳朵里面都开始耳鸣，胸口也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平复。
有另一股灵力像雷达一样一阵阵扫过来，崔延只能尽力隐藏自己，祈祷着对方不要发现。好在那些灵力一扫就过去，没有多作停留，应该没有大碍。
差一点就暴露了。崔延后怕不已，心道这娱乐圈也这么危险，媳妇以后可怎么办？实话跟他说他肯定是不信的了，既然如此……
想办法把那两个人给做了？
崔延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无论从常理还是实力对比都没有什么做掉二人的道理，但是崔延心里并没有排除它，而是默默记了下来。
崔延舔了舔嘴角。最近为了讨好陈风，自己的本性被压抑的太多，是时候找个机会解放了。不过不是现在，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夏令营最后一天，压轴大戏终于开场。之前开放了一千五百张票，分到话剧组的五百张席次已经坐满，之前粉丝们的激烈争夺可想而知。
开头两场没有陈风，崔延也没兴趣，不过还是留意了那个什么评委吴导。他坐在后排看不见吴导的表情，也不敢用灵力，但是观察久了，他还是注意到一点细节。
比如看到漂亮的学员时，他就会坐直一点，之后的点评哪怕是表演有问题他也手下留情打了高分。
色魔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崔延心里暗骂一句。
终于等到第三场话剧，前面几组演得中规中矩，评委们都看得有点疲劳，在台下交头接耳。等到陈风那一组上台时，台下的评委像是觉得新鲜，都坐正了认真看。反串角色是比较考演技的，尤其是男演女，演得不好角色就崩坏了。台上的两人显然没有这个问题，演技挑不出毛病。陈风的角色恰好演到终结，他（她）为自己眼前挥之不去的幻影恐慌、战栗，最终结果了自己的性命。角色的命运十分凄惨，又是自作自受让人生不出一点同情。等到舞台暗下去、人物退场，观众才开始反应过来，“刚刚演女主角的是男生吗？”
“演得太好了！”
“本来角色是个毒妇，怎么现在有点心疼了，果然是看脸吗？”
“他好像有微博，赶紧加吧，没准要火呢！”
“我也！”
“本来是为了沈大来的，又入了一支潜力股~”
坐在粉丝团旁边的崔延心里忍不住得意，媳妇儿的演技真是一天一个样，比昨天进步不小。再看台上姓裴的那个小开，演得什么东西，就这也配和陈风争第一？转念想到裴某某和那个吴导的悄悄话，崔延又皱紧了眉头。
等到全部结束，这一场的所有演员都站在台上致谢、等待评委点评。等到一个评委说完前两组时，吴翊接过话筒，开始点评后两组。
崔延手心里捏了把汗。会夹私货吗？陈风受委屈了可怎么办……
“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下第三组的陈风，演得很到位，再多加磨练一定能很快媲美专业演员……”
这下不光崔延愣了，台上的裴青松脸也青了。崔延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既然陈风的演技有目共睹，要是吴导再挑刺，可就是摆明了有猫腻了，傻子才这么干呢。
最后结果出来，除了观众投票落后于裴青松等几人以外，陈风的其他项目分值都是最高，当之无愧的第一。
裴青松的脸色可太好看了。他想去质问他舅，又不敢当场发作，不服只能憋着。
崔延心里那个乐啊。不过他还是打算继续听墙角，等到全部结束时，他又准备故伎重演跟去后台，却不料半路碰到唐尧。
“延哥，我大名哥呢？”
“在酒店18层房间里装死呢。哎我说你什么时候跟老王这么亲了，干脆给老王当助理算了。我媳妇儿去哪了你知道吗？”
“别一口一个媳妇儿的，跟强抢民女似的。陈风已经卸好妆回酒店啦，公司里几个人开庆功会呢，你也要去。”
“这么快？哦那正好，咱们一起去吧！”崔延一高兴，又把刚才想干的事忘在了脑后。
十分钟前。
吴翊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裴青松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问他。“舅，说好的魅力值呢？这玩意儿不管用啊？再说您怎么净说别人好话了，说好的夸我呢？”
吴翊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外甥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粉丝投票第一，还是有的吹的，就你那个演技该知足了。看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
裴青松怎么都不服气，仔细想想忽然像明白过来似的，“舅难道你——我说你看那小子的眼神怎么贼亮贼亮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吴翊咳了一声，没再理这个外甥，直接转身走了。裴青松还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陈风走了过来，而舅舅正在和他挥手致意，只得恨恨离开。
“吴导您好，谢谢您的指导，学生受益匪浅。”陈风恭恭敬敬地说。
“还是你的实力摆在那里。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也许有机会合作，到时候说不定你都成了影帝了。”
陈风谦虚几句，双手接过名片，又找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他没想到对方收下名片后随即握住了自己的手，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吴翊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要是你在玉辰不想干了，随时欢迎你来中皇，我推荐你。”
陈风本想婉言推辞，忽然想起这也许是未来某天摆脱崔延的退路之一，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谢谢吴导！希望将来能有这个缘分。”
陈风目送吴翊离开，摸着口袋里的名片夹，不禁幻象起了未来某一天，自己声名鹊起，离开这家小公司飞上高枝的场景。那时候，连原本需要战战兢兢小心应对的崔延都可以置之不理，自己被万人膜拜，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只有自己给别人甩脸色，真是太美好了。他忍不住哼起了小调，脚步愈发轻快。
只是刚刚手被突然握住的时候，他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幻觉……不过也没什么，大概是与剧本共感过度，想到了可怕的场景。这几天太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陈留市第一监狱。
食堂墙上挂着的电视刚开始放新闻。一个理着极短平头、身着囚服的男子吃完饭，把餐具送回去，又慢慢走回座位坐好。这男子长得虎背熊腰，面相不善，加上脸上一条疤，看起来是个道上的角色，路人见到都得绕着走的那种。每天晚饭后看半小时新闻是男子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囹圄之中本来度日如年，没什么时间概念，唯一能带来时间信息的就是这台电视了。想当年男子刚刚进来的时候牢里还没有电视，过了几年出于响应外界人道主义的呼吁弄了一台小彩电，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到了去年换成了这种削薄的平板电视。刚看到这东西时他可着实唬了一跳，这么薄东西是怎么放出画来的？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之前新来的狱友讲着外面的灯红酒绿，他像个傻子一样在旁边听着，现在听多了、看多了，都麻木了。画面闪到下一条新闻，是说高考的。本来这种东西和他一个初中辍学去混社会的人无缘，听多了烦，正准备离开时，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面孔。
今年京畿省的什么文科状元，姓陈，和那婊子一个姓，又长得像那个婊子……男子本来麻木的表情忽然狰狞了起来，差点爆发砸了桌子，又看见电视上那人是19岁，怎么算都不可能是那婊子生的才算忍住。
还好忍住了，这即将减刑的当口，怎么能再闹出事？忍忍吧，再过一年他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有什么干不了的？直接去找那婊子，把她活撕了吧，这些年蹲号子不是白蹲的，在这个罪犯交流会也学到了不少手段，保证丫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男子无声冷笑，脸上的疤抽搐着，任由狱警押送着回监舍，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