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论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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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今日，晏无清再次感受到了当初无力的感觉。
既痛恨，又无奈。
这委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不由的让人想起过往的种种回忆，尤其是在面前的人，流转到了不同的小世界，一次一次，却仍然宛若梦魇一般冷冷的依附在脊髓之上，森然寒气，久而不去。
“下棋吗？”
听来的人也许不以为然，但在晏无清的耳中，却是警钟大作。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元衡前一秒还一副笑眯眯天然无害的模样，后一秒却森然若鬼神的平静，就好似如今他这般俯视着众人的眼神，连嘴角的一抹蔑笑也不屑去掩饰了，注视着跳入编织的陷阱中的猎物，连反抗也不会有的——去死。
他再熟悉不过元衡的套路了。
此人性格恶劣，武力可称日天日地，长得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实则斯文败类，当初入仙盟的时候装着单纯无知小白莲的人设，骗了晏无清不少关心，叛出仙盟之后，更是撕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整个人画风都变了，将九州大陆搅得不得安宁，好似时刻都在提醒所有人「我不做人了」这一事实。
元衡放飞自我，不做人了之后，手段也变得更加诡秘莫测，防不胜防了。
哪怕在他自爆穿越到此方小世界百年前，基本上在九州大陆混过的，不提上方位面的来客和下方拼搏上来的草根，基本上都被元衡欺负过，他那时的形象，大概就是夜止小儿啼哭，闻风而九州皆惊，所到之处堪称草木皆兵，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下场就是被他炼化成小世界，在道统被灭和全家被杀的两个选择下，更多的是后者。
毕竟断人传承，于仙门大宗而言，是将根和骨髓都掏出来了，而家族被屠，人神共愤固然有之，再不济也有仙友广布追杀令，天下共诛魔头。
然后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晏无清被关在天剑峰十年闭门修炼的时候，元衡就已经将各宗各族都杀的差不多了，汹汹恶名也是在那时享誉天下的，虽然讽刺极了，但更讽刺的是，他兴风作浪，修为那时只算是在矮个子里较拔头的，不过大乘初期，却将一派渡劫老祖身死魂灭，二十仙门共讨魔头，结果却无人生还。
一战成名天下惊。
世人皆道他元衡来历诡秘，所修道法也是如此，更遑论堪称可以将一整座山数量容纳的海量法宝，自身血脉更是出自上古大神烛九阴，此人，哦不，是此龙，可以说先天条件就硬到如此地步，这九州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般爱岗敬业孜孜不倦搞破坏的？
晏无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一天的景象，让他彻底看清楚了这个魔。
无事抛棋侵虎口，几时开眼复联行。终须杀尽缘边敌，四面通同掩大荒。
羽客无姓名，仙棋但闻见。行看负薪客，坐使桑田变。怀古正怡然，前山早莺啭。
“第十盘三百年你已输，如今兑换承诺，我笑纳了。”
棋中魔圣，如此说着。
在他面前，是双膝下跪，神态癫狂的渡劫老祖，苍白的求饶无用，通天彻地的修为也化作飞灰，在修真界一时呼风唤雨的座上大宗，也不过是一个面过百岁，死气将显的垂垂老人。
而似他这般的人也有很多。
肉眼何曾见过无形的光阴掠过，而晏无清看见了，那是百道斑斓缠上的命线，刺入□□，带走时间，不过须臾，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被践踏而过，在输不起的时间下，化作尘埃。
他抬起了眼，手中举起了剑，其中的失望再也无法掩饰。
“邪道。”
元衡没有笑，他那时的神色，连晏无清也觉得复杂。
“我本来不想让你看见的。”他低声道，又好似疑惑：“你为什么会来这？”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晏无清盯着他动摇的神色，一字一句道：“自此之后，你我恩断义绝。”
呵，师弟。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弟，以往的担忧，念想，想来也只是他自作多情，这样的人，这样的魔，是他眼瞎，早该看清他的本性，就此了断，也算不迟。
大衍星辰诀，绝不该被如此玷污。
***
“我觉得竞王爷你跟元邪皇说不定可以做棋友。”
“多谢厚爱，但小王功力已失，怕不过两局，便要夭折啊，咳咳，倒是长袖善舞，攻于算计的温皇，这难道不是挑衅吗？”
“哪来的挑衅，温皇一向以诚待人啊。”
“那师相何不……”
“我不认为在那种严苛的条件下，双方是否真正对等。”
“师相此言何意？”
“王，此棋………”
无垢之间，讨论声不绝于耳，凝重有之，疑惑也有之。
被拘泥于一方小空间，其上的天空是以星罗为棋盘，以天为棋的傲慢，也是等候者不急不躁的旁观，静待他们的讨论对策，将使何人出局。
反抗？——以武力平之。
嘴炮？——以力夺之。
算计？——以棋论之。
围攻？——以力胜之。
“我真是不明白。”俏如来见晏无清面无表情的盯着将视线投来这边的元衡，后者神色悠悠的同时，他对这两人之间诡异熟络气氛也有些不解，但见谁不都不欲先口，俏如来也只得先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我估计过很多种可能，但元邪皇为何不以武力直接杀了我们，反而还要另设棋局？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这话是对晏无清说的，而俏如来身边的人，也只有神色不愉的晏无清，撇去其他各有算计的智者，讨论过后，俏如来才想起一件事。
“缺舟先生……似乎与元邪皇相识？”
晏无清也没否认，点了点头。
“那元邪皇究竟……”
“很简单，当一个人，武力已经达到此方世界的顶峰，堪称天下无敌后，同样也谋略过人，智绝胜过他人时，没有让他可顾虑的因素，他为什么还要顾及，还要为不经意踩过的足下的蝼蚁的思考而停留？”晏无清道。
俏如来顿时脸色一变，其他的人神色也变了。
“只是玩弄而已吗。”他喃喃道。
晏无清看着他，叹了口气。
是无声，也是默认。
“是我拖累你们了，若是无这阵法，反而不会将你们拖入无垢之间，面对的，也不会是这种无法预料的局面。”晏无清低声道。
——哪怕对上元邪皇的，只有你一人？
言下之意不若如此，就是晏无清不说，俏如来也无可反驳的沉默了一瞬。
元邪皇祸乱九界，首当其冲的是地门，就算地门先前有大错，悔改了，此刻也是同一战线的左膀右臂，他断不会无智到反而去责怪对方的地步，更遑论推开地门这一战力，说不准地门倒下了，那元邪皇收拾起九界，岂不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易了？
但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无垢之间，集大智慧之力，众人的胜算，有多少？”
他也注意到了从先前被元邪皇突入到无垢之间之后就突然集体哑了声的大智慧，作为此间的主人，正主反而却沉默了，怎么想都不该啊。
“你注意到了吗。”晏无清看他一眼，“现在被困在无垢之间人，换而言，只有我们了。”
温皇，俏如来，欲星移，竞日孤鸣，鳞王，以及缺舟而已。
“大智慧也是……”他欲言又止的说道。
换而言之，战场之外，即达摩金光塔外的正面魔军战场，仍然需要援军。
晏无清望天。
——你想的太美了，怎么想元衡都不会放出战力去冲垮自己阵营的魔世大军。
——一定是被五鬼搬运术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或许，是吧。”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感受到扎人的视线朝这边望过来，晏无清心中顿生不耐，白了元衡一眼后，对着神色犹豫的俏如来，定定的看着他，沉声道：“现在的战局，容不得时间多拖延了，其他的人不知在哪里，但至少是安全的，而被困在无垢之间的我们，才是需要赶紧脱出的。”
不解棋，便不能离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元邪皇倒也算是风雅之士了，两军阵前，就他一个不紧不慢的下棋，这气度，这风度，怎一个「有病」了得。
（真元邪皇：………）
让等待了许久的正主等到他们讨论出对策再推人出来下棋，这其中的时间也不算长，但也不短，而被三位智者推出来下棋的人选则是微妙的沉默了一下，迎着羽扇轻摇，双眼微眯的温皇和若有所思的欲星移，看了一眼面如西子，弱柳扶风的竞日孤鸣，被推出来的人选——俏如来终于忍不住问道：“这真的好吗？”
还有缺舟先生你也起个什么鬼的哄啊！
“为何不好呢？”温皇反问道：“我对俏如来你可是相当信任啊。”
“论天运，你比你师尊好。”竞日孤鸣道。
“嗯，这句话，我同意。”欲星移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眼。
俏如来：你们这么黑师尊他老人家真的好吗？
或许是因为天运不是E的遗传性师承让俏如来还比较放心，但对上举止优雅，扫棋友以待怎么看画风都不对的元邪皇，他不由的两眼一黑。
#俏如来：我好像get了对Boss的新打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论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