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光明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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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疑问出口后，无水汪洋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冷风呼呼而过，而静默着对峙的两人，却是神色不变，一者玩味，一者冷淡，晏无清任凭对方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茶色眼眸直直的迎上，一张风光霁月的脸恍若天人，无悲无感。
见对方没有再说话，任飘渺也轻笑一声，散去了剑客的装束，无双剑重新变回羽扇，瞬息之间，便又是那个风轻云淡的神蛊温皇了，一袭蓝衣儒士的风骨，嘴角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
单看脸的话，他确实是个美人，但奈何是个神经病，再美的脸也盖不住他作死的气息。
晏无清现在有些微妙的不爽，不仅是因为有人在他面前装逼让他不能呼吸，而且对方还一脸的「哎呀我就知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吗快来问我啊」的得瑟神色，他顿时就呵呵了。
“尊者为何沉默不言？”温皇好闲以整的轻摇羽扇，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有必要吗？”
“那是承认咯？”
“我若说不是，你会信吗？若我说是，你又会信吗？”
“未必，但温皇一向以诚待人啊。”
晏无清：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估计站在这的要是缺舟早就被你懵到天涯海角去了。
晏无清沉吟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手在背后掐算了一通，在了解详情来历之后，他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动作幅度轻微的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大大方方的让对方看着，而一直关注他的温皇在看到他的小动作后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然后他就看到晏无清冲他温和的笑了笑，“喝茶吗？”
温皇：………
这转移话题的功力也是厉害的很啊。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在坐定之后，接过晏无清递来的白开水，轻啜一口之后，却是摇了摇头，神情满是可惜：“这茶，未免无味。”而且还是冷的！
“世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吗？”晏无清也笑着看他。
“恩，今日一会，大智慧果然不是常人也，甚至可以说是——”话语半顿，神情悠哉的神蛊温皇慢慢的吐出了下一句：“深不可测。”
“多谢称赞。”
“哈。”
晏无清看他的目光一直往他背后扫，他转过头后才发现对方一直看的是文殊剑，晏无清干脆的把剑解下，大大方方的把文殊剑让给对方看。
温皇看了下剑，半响之后，却是双眼微眯，突然说道：“此剑，佛门圣物也，何名？”
“文殊。”
“哈。”温皇却是笑了。
“为何发笑？”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温皇笑吟吟的盯着他，不放过他丝毫的神情变化，一字一句道：“此剑剑握之上，并不是一位善剑的剑界人物该有的痕迹，太完好了，通体佛光没有丝毫的血腥气，这等清圣之物，怎会是剑客手中杀戮的兵器，怎会是冰冷冷的凡物呢？”
晏无清却是微笑着看着他。
“大智慧……不，也许我该说，你真正是大智慧吗？”
出乎温皇意料之外的，在他话出口之后，晏无清却是大大方方毫不遮掩的直接承认了，神情坦荡的简直没有半秒的犹豫，几乎是在他话落瞬间，对方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是。”
温皇：………这掉马也太快了点吧，没有成就感啊。
沉吟片刻之后，温皇突然道：“那你，又是真正的缺舟一帆渡吗？”
晏无清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也许，不重要。”
晏无清将文殊剑带回，重新将剑身擦拭一遍，仔细的送入剑鞘之内，见他神情认真心无旁骛的模样，温皇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为晏无清可惜，而是为不能成为剑道上的对手而可惜，难得见到能通彻飘渺剑法剑招至点的人物，但却注定不会成为对手，因为无论是任飘渺还是宫本总司，都不会挑一个难以逾越摔得头破血流的高峰去攀越，哪怕神蛊温皇的血液中本身就带着剑客的无所顾忌，他也要为自己的能力好好思量一番，而不是选择盲目挑战而提前夭折在这条无边剑路之上。
人生毕竟还很长，但对手和知音却是少见的很，就算是高山仰止在前，他也不会选择停步不前。
对手和知音吗……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赤羽信之介，早已回到东瀛的西剑流军师，或许期待有之，遗憾有之，叹惋的不过是那一句临行前还未曾送上的道别罢了。
思维发散的神蛊温皇目光一瞥，在看到桌上未完的棋局之时，突然挪不开视线了。
#这是哪个下棋老精欺负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臭棋篓子学徒的杰作啊。#
晏无清：………
感觉膝盖中了一箭，这一定不是错觉。
温皇看着下的放飞自我，随意至极的棋局，脸上一阵微妙的神色。
晏无清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而对方并没有鸟他，在定定的看了半响之后，温皇抬起头，却是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晏无清：好好说话，不要一言不合就笑，你这样会被人打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笑完之后，温皇却是难得愉悦的朗声道：“你的目的。”
“我也知道你的意图。”
两双锐利的双眼对视，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许，也是对局的冷笑。
“你在引导地门，你的法途是「留」，进是退，退也是进，另一个先前与你下棋的人是谁不重要，但你在引导他，甚至是带着他的棋势走，黑子落三步早已在你的包围之下，断了后路，你偏又撤去防守，故意放他生路，让他一路通行无阻，几个关卡设下，在对方撞得无路的时候，你又放行，让对方连成一片的明显的走势，这雍容而累赘的走法，在一开始确实是死路，但在你刻意引导之下，便通向生门了，甚至在白子的围堵之下，斩去了原本的拖延，涅槃而生，不是吗？”
晏无清看了看棋局，突然说道：“但他也是输了。”
温皇却是摇了摇头，“不，赢的权利，不在他，而在你。”
“你是引导这一切的人，你早就知晓他会往何方而走，所以才能这般天衣无缝的接局，”他接着说道：“甚至不惜改变对方的棋路。”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但也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才能有的策划。
神蛊温皇如此想着，对上晏无清迎上的茶色眸子，更是多了几分凝重。
如果晏无清知道神蛊温皇此刻对他的各种脑洞和编排，他一定会呵呵一声，然后直接糊对方一脸棋盘：脑洞这么大咋不上天呢？
可惜，没有如果。
“你为之拖延时间的人，现在也该结束了。”
突然冷不丁的一句，晏无清冷冷的揭开了隐藏的最深的秘密，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神蛊温皇来此甚至百般周旋的目的。
温皇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的说道：“看来咱们倒是很有默契。”
“你脸皮倒是很厚。”晏无清冷哼一声，目光一瞥，却是直接冷嘲了他一句。
“尊者此言差矣，温皇一向以诚待人啊。”温皇摇着羽扇，却是站起身慢慢向他行了一礼，无论是姿态还是气度都无可挑剔，“多谢尊者待客周全，温皇感激不尽。”
晏无清差点被他气笑了，这人走之前还要再损他一遍是吧？不过他也没摆着一张发怒脸，反而笑意盈盈的朝温皇投掷去一物，物体划破风声的同时，力道穿地三尺，激起一片飞尘。
那正是耸立插在原地的颠倒梦想。
“下次若有空暇，不妨来无水汪洋论剑。”朗声自天际传透整个无水汪洋，见白影已经消失不见后，温皇也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将颠倒梦想拔出后，吟着诗号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看欲星移的想法如何了，而是看一看多等了一个时辰的剑无极死了没，若是被人打死了，倒也趣味。
“救命哦——！！！”
“温皇你个王八蛋，我都叫了三遍了，你怎么还不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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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清要去一个地方，这也是他第一次出无水汪洋，细细打量整个佛国后，便直直的冲向光明殿。
让他意外的是，这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苗王版大智慧，反而四大天护都纷纷向他行礼，好似是默许了他的身份一般，晏无清眉头紧皱的同时，脚步停在了光明殿的大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两个熟人在交谈着什么，面孔一点也不意外，前者是面露惊讶的欲星移，而后者，则是看他到来笑意温和的缺舟一帆渡。
时隔今日，却好似倒转了时间一般，文殊剑寄放在他这里，而他则是顶替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晏无清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他转过头，却是看着神情一点也不意外的欲星移，还打了个招呼：“看来你已经知晓了。”
“在见到他之前，我确实不敢置信——”欲星移直直的盯着他，却是涩声道：“竟然会有两个缺舟一帆渡。”
晏无清笑了笑，却是没有接话，看那模样，倒是十足的缺舟做派，两人站一起好似双生，让人分不出谁是谁，缺舟转过头，却是未再言语过什么。
见他不说话，明显撑场面的就是自己了，晏无清也只好说道：“如你所想，我确实不是大智慧。”
“那你是缺舟一帆渡吗？”
见对方问了跟神蛊温皇相同的话，晏无清一怔，却是摇了摇头。
欲星移顿时瞳孔紧缩，手中不自觉的攥紧了碧色玉如意，“那你又是谁？”
晏无清听他一问，却是突然笑了。
笑的风光霁月，不染尘俗，哪怕是与缺舟相同的面容，但气息却更加贴近自然之法。
他说：“我是晏无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光明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