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万里月，轻尘千飞雪》桃花绘扇

15、小子，还不想娶妻

　　赶驴车的老夫妇看起来就比她愉快多了，赶车的老头，胡子花白，满头银发，吧唧着嘴在抽旱烟“少年人，道长路远，要不要坐上来载你一程。”

　　轻尘雪就算心情再不好，对着老人家，总是要多几分礼貌的，她笑着婉拒了他“老人家，不用了，我要去的地方并不远。”

　　老头子眯着眼，不搭话，坐在他旁边的老太太从车上跳了下来，十分热情的拉她上车“哎呀，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俊俏的小公子，来来来，坐上车，跟老太太我聊一会也好。”

　　热情的人，总是让人难以拒绝，所以，轻尘雪也拒绝不了这个热情的老太太，半拖半拉着就坐上了他们的车。

　　老太太的声音很清脆，听起来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人嗓音，嘴里轻轻哼着歌谣，手里拿着一支还沾着露水的月季花。脸上的表情舒适而温柔，好像从不知道烦恼为何物，看着这样的一个女人，不管是女孩子，还是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会给人一种愉快的心情。

　　总得有人先开口说话的，他们不说话，那么必然就要她先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轻尘雪笑着招呼“老伯，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头子本来半眯着眼，听见她这句话，眼睛也亮了，在车轴上重重敲了敲烟杆倒烟灰“回家，我与我老太婆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家，这个字，是所有在外游子最为挂念的，而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江南是她的出生地，是她的家乡，可是她已经想不起记忆中家乡的样子了。

　　想到家乡，内心不禁有些感伤，轻尘雪叹气道“回家，哈，吾也很久没回家了。”压下乡愁，她又接着问“老伯家中肯定还有儿女等待吧？”

　　老头子哈哈一笑“是啊，有个女儿，我们这次回去，就是办她的婚礼。少年人，你可有娶妻？”

　　娶妻？！轻尘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寸业未立，何以家为。小子，并未娶妻。”

　　老头子不赞同的一笑，道“古人云，成家立业平天下，一个男人，有了家室，便有了依靠与奋斗的动力，比起一个人的拼搏，在你累了的时候，有一个温柔的女子为你温茶煮酒，同你一起面对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岂不更好，同富贵固然好，同患难更是难得啊。”

　　轻尘雪听了头疼，眼珠子转了转，摇头便转了个话题，“老伯错了，《礼记·大学》所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非如此意。”

　　“哦，那是何意，说来听听？”

　　“心正意诚，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礼记.大学》八目，为儒门君子修身立世之根本，以虔诚的心意去了解所学，明白所学，在立世中，时刻规范自己的德行根本，摒弃不好的习惯，从而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便是如是。而治国平天下，也非真正去平定一个国家，是若人人都成为友善待人的君子，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遵行法度规范。国家就会成为一个安乐平定祥和的国度。”当初学习这段时，轻尘雪一直嗤之以鼻，这种理论可以律己，却不可以宽人，须知贱人太多，你与对方方便，对方可不会与你方便。

　　老头子挠了挠脑袋，“少年人你说了这么多，可老汉一点都没明白，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坐在他旁边的老太太将手上的花别在耳后，推了他一把，吃吃的笑“你个老头子，粗人当然听不懂读书人的话了。”然后又惋惜道：“要是早一点有这么一个俊朗的读书人出现在我面前该多好，我哪里会嫁给你这么一个粗人。”

　　老头子听了她的话，瞪了她一眼，不服气的道：“嫁给我这么一个粗人怎么了，我对你不好？”

　　老头子凶，老太太比他还要凶上好几倍，瞪着他，一手叉腰一手戳着他的脑袋“你对我好，就是让老娘我风吹日晒的跟你坐着这破驴车，每日吆喝着嗓子卖这一堆大白菜。”

　　老头子这下说不出话，努努嘴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半晌，老太太还在不停的骂着老头子，听得轻尘雪都在同情前面那个驼背耷拉着脑袋的老者。

　　好不容易老太太渴了，拿起车上的水罐用水瓢滔水喝。

　　老头子扭过头，就像忘记了刚才他还劝说轻尘雪早日成亲的话，劝道：“男人还是不成亲，不要老婆的好。”

　　这句话一出口，连轻尘雪都在替他喊糟糕。

　　果然，老太太摔了手里的水瓢，拿着称斤的秤杆指着老头子叫骂“老娘当年也是十六一朵花嫁给你，你现在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觉得我是个黄脸婆了，我打死你.......”

　　老头子这下子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面色入土，抖着身子，而他老婆手里拿着秤，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只一把就将他从车上揪下来，秤杆也一下又一下的招呼在他身上，痛骂道：“你这老不死，你这杀千刀，老娘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你操持家里，养育女儿，你现在竟然嫌弃我..........”

　　老头子抱着头不敢还手，被打的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躲着哀求“不敢啊，我哪里敢，我把你当祖宗供还来不及。”

　　老太太打的更凶，打的更重“你说谁是你祖宗，你这个意思是我老的已经可以做你祖宗了！我打死你个龟孙.......”

　　轻尘雪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书上说夫妻吵架，休理。可老头子已经被老太太打的满地乱爬了，她心里有些不忍，想上前劝，又不知该如何劝“两位老人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只是话刚出口，那老太太瞪着眼走到她面前，手里的秤杆也就落到了她身上，不讲理的骂道“你叫谁老人家，亏我还觉得你这个小公子，长得俊朗又有才气，结果在你眼里，跟那个老头子一样是个老女人了，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轻尘雪心里暗暗叫苦，挥着袍袖挡迎面而来的秤杆，老头子在旁边又气又急，跺着脚喊道：“你这女人讲点理，这是别人家的公子，不是你老公，你打不得！”

　　老太太眼瞪的更大，手里力道更重“别人家的又怎么样，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都欠打。”

　　轻尘雪心里简直苦的冒泡了，若她是男人也就认了，偏她是个女儿家。越是慌张，越容易出错，开口便是一句“老太太......”

　　谁知一句话只开了个头，老太太已经气跳了起来，大骂“谁是老太太，你娘才是老太太。”

　　轻尘雪苦笑着点头“是是是，我阿娘的确年纪不轻，是个老太太了。”

　　结果老太太更气了“你个没种的，别人说你娘是老太太，你就承认你娘是老太太，我要是你娘，有你这么个儿子，先打死你。”

　　她越骂越气，手里的秤又没头没脑的往轻尘雪身上打。

　　这实在是太不讲理了，老头子急的挠头，叹口气，跺了跺脚就过来拉她，大声叫道“人家既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老公，你打不得。”

　　言下之意，女人打老公儿子好像是天经地义的。

　　老太太叫的声音比他更大“我偏要打，打死这个没种的........”

　　两个人一个要打，一个要拉。

　　轻尘雪摸了摸鼻子，想着还是快溜的好。

　　忽然，拉的跟打的全都要跌倒，往地上跌去。

　　老人家年纪大了，摔一跤，可不得了，这种情况，轻尘雪也不得不上前扶他们一把。

　　也就在她伸手的那一刻，老头子倒下的身影一转，从下面抱住了她的腰，老太太出手如闪电般迅疾，只一眨眼的功夫，已点了她身上所有的大穴。

　　老夫妇看着动弹不得的轻尘雪，笑着问：“小公子读了很多书，书上有没有说，闲事不要管。”

　　轻尘雪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闲事少管，可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也来找你，她现在的状况，不就是这样。

　　驴车还在走，老头子坐在前面，嘴里抽着旱烟，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

　　轻尘雪躺在一大堆水嫩的大白菜上，就像是一颗特大的大白菜一样，她向来爱穿白衣，认为符合她出尘的气质，可如今躺在白菜堆里，倒是相映成趣。

　　她叹了口气，自嘲：“为什么偏偏是白色，莫非我早就知道今天会躺在白菜上了。那我简直太聪明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不忘自夸。

　　老太太就坐在她的旁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好像对她很有兴趣。

　　对轻尘雪有兴趣的人很多，八岁到八十岁的都有，毕竟没有人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老太太看着她，忽然笑起来“这次的事情，想必给了你一个教训。”

　　轻尘雪眼睛一亮，忽然也对这个老太太有空兴趣，笑着问道：“什么教训？”

　　老太太道“教训你以后少管别人家的闲事，尤其是老婆打老公这样的事，这种事，本来就是谁也管不了的事。”

　　轻尘雪有点难受，因为她想摸自己的鼻子，却摸不了，被点了穴，她现在除了一张嘴能动，全身僵硬的像具死尸。“这次的事，何止给我一个教训。”

　　老太太问，“哦，还有？”

　　轻尘雪苦笑“第一，是别管闲事。”

　　“还有呢？”

　　“第二，别随便上人家的车，哪怕是老人家的车。“

　　老太太点头，“还有吗？”

　　轻尘雪笑笑，“第三，自然是别随随便便叫人家老太太。”

　　老太太也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脸，感受指尖滑腻的肌肤，心中不禁暗道，这小子长得像个娘们儿就算了，脸蛋竟然比女人还要嫩。“对，这一点尤其重要，对着一个女人，你叫人家老太太，是个女人，都会想要跳起来扇你几巴掌。”

　　轻尘雪叹气，“是啊，所以我现在只希望一件事。”

　　老太婆问：“什么事？”

　　“我要是变成只兔子就好了。”

　　她天马行空般的话，让老太太一征，问“为什么？”

　　轻尘雪笑道：“你若是把一只兔子扔进这堆白菜里，后悔的可就是你们了。”

　　前面赶车的老头子忽然回过头，接话道“老太婆，你发现一件很特别的事没有？”

　　老太太问“什么事？”

　　老头子笑着回她“这个少年人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情说笑，而且话还特别多。”

　　这的确是特别的地方，轻尘雪她平常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越是危机重重的时候，她反而很喜欢说话。

　　她认为，越是危险，越是倒霉的时候，就更应该说话。

　　人与人之间的对话，通常是了解一个人性情的途径，也是找出对方弱点的一个方法。

　　对方有弱点，她才能有机会。就算没有弱点，也能制造一个出来。

　　驴车还在走，前面是一条分叉的路口，一条是去往她要去的地方，一条是去往巴陵的地方。

　　轻尘雪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们要回家，为什么要带着我呢？”

　　老太太笑着回她道：“我们是回家，可若是不带着女婿，女儿怎么成亲呢？”

　　轻尘雪觉得这话真有意思，有意思极了，可她笑不出来“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很遗憾，不能参加令媛的婚礼。”

　　老太太面色冷了下来，冷冷道：“你会参加的，新郎官怎么能不参加自己的婚礼。”

　　轻尘雪现在明白了这对老夫妇为什么问她有没有成亲，哭笑不得道：“新郎官不参加自己的婚礼，我想，大概是他根本没想过成亲。”

　　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新郎官看了新娘子后，自然就想要成亲了。”

　　轻尘雪问：“那若是新郎官看了新娘子，还是不想成亲呢？”

　　老太太道：“那就要看了。”

　　“看什么？”

　　“看我们高不高兴。”

　　“若是不高兴呢？你们会杀了我？”

　　老太太没有回话，只是哼了一声。

　　轻尘雪接着道：“我与你们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们应该不会想杀我才对。”

　　老太太不说话了。

　　先是寒烟翠，又是这对老夫妇，轻尘雪突然觉得她最近的运气很不好，难道没了九龙灵犀珠，这怨剑里的剑灵又被她暂时克制住，就用了吸引霉运的方法对付她。

　　轻尘雪叹气，“我知道你们不会杀我，所以我也跟你们交个底，我或许可能会接受你们的女儿，但是我绝对不会跟她成亲。”

　　老太太闭上眼，像是打定主意不再跟她说话。

　　“我起码知道了一件事，就是你们都中了毒，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毒无解，甚至即将到了毒发的日子，所以你们才迫切的想找个优秀的男人，将你们的女儿嫁出去。”

　　“我还知道，就在刚才，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可能比我估算的还要多那么一点，你们仍然执意让我娶你们的女儿，不过是觉得，一个女人，既不能对你们的女儿造成伤害，又能保护你们的女儿，甚至还能教授她你们家传的武学。”

　　她腰间流书天阙文昭苑的腰牌，应该是被他们清清楚楚看见了的。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样，若是我愿意收她做我的弟子，也一样可以做到你们希望的事情。”

　　老夫妇两人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他们仿佛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另一个女人，他们也认定，没有什么办法，是比把女儿嫁给人家做妻子要来的更稳妥。

　　一个人，可以将自己的朋友、徒弟卖给别人，但却不能卖自己的老婆，卖老婆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轻尘雪忽然笑了起来，对着老太太道：“我发现了一件事，你很特别，也就是你的长处。”

　　别人夸赞自己的长处，很少有人不去追问的，老太太果然开口问她“什么长处？”

　　轻尘雪笑着说“你的长处，就是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爱多嘴。”

　　老太太照旧哼了一声，但面色已然好了不少。

　　轻尘雪接着道“别人都说老太太爱唠叨，你这么不多嘴，想必也不老。”话说到这里，她忽又叹气，略带遗憾的道“只可惜你不太注意自己的打扮，人云，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一个人只要稍稍打扮一下，总是要让人刮目相看的，你这么年轻，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该多好。”

　　老太太不由自主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用帕子擦了擦脸。

　　“就算是天下第一贤人的素还真的妻子风采铃，若像你这样一点也不打扮，看上去也不会比你年轻多少。”

　　老太太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笑了笑“风采铃是江南第一才女，你怎么能把我跟她比。”

　　轻尘雪很认真“你今年芳龄，有没有二十八？”

　　老太太虎着一张脸，“你少拍我马屁。”

　　虽然话说的很不好听，但人却笑了起来，小女孩希望别人说她长大了，老太太却希望有人说她年轻。

　　老头子回头，笑着说“老太婆你可不要听她油嘴滑舌，这女人骗起女人来，可比男人骗女人还要厉害。”

　　轻尘雪叹气，“可我说的是实话。”

　　老头子已经忘记了挨打的教训，调笑着问她“你真觉得我老太婆是二十八，而不是八十二？”

　　轻尘雪叹气，人总是记不住教训的。

　　因为老太太已经跳起来给了老头子一个大耳光，叫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娘要是八十二，你岂不是我孙子。”

　　老头子捂着脸，缩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轻尘雪憋着笑，叹气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在男人眼里，自己的妻子总归是没有别人的妻子好，好像也稍稍要比别人的妻子老上那么一点。”

　　老太太气的不轻，还在喘气，有些恨恨的道“所以女人就不该嫁人。”

　　轻尘雪幽幽道“这世界上，女人的确是比较难做人，若是不嫁人，别人总会笑她嫁不出去，不光别人笑，只怕是家里的人，也会着急她怎么还不嫁出去。若是嫁出去了吧，又要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帮男人打理着家长里外，还要担心男人会不会一朝变心，让自己成为下堂妇。”

　　她皱眉沉思，忍不住轻轻叹气“可男人们好像都忘了一件事，他们也是女人生出来的。”

　　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让老太太很认同，也十分动容，她叹了气“可天下还是有那么多的男人认为自己天生高女人一头，对女人时常拳脚相向，更可悲的是，那些女人不管被如何欺负，好像都离不开自己的男人。”

　　轻尘雪苦笑：“不光如此，若是她们反抗，只怕连跟自己同样的女人，也会站出来抗议她们，认为她们不该反抗。”

　　老太太看着她，好像已经有点不忍心算计她，她带着歉意，柔声道：“我只一个女儿，原本我想好好看着她长大成人、结亲生子的，可我跟我老头子都中了奇毒，毒入肺腑，已经没救了，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孤零零的在这世间没了依靠。”

　　轻尘雪叹了一口气，世间父母大概都是如此心肠，“相遇既是缘分，我可以答应收你们的女儿为徒，但让我娶她，真的很难，若是你们不愿意，路已经到了，我也要走了。”

　　老太太冷笑“你走的了？”她全身的穴位都被她点了，还能长出一双翅膀飞走不成。

　　长出翅膀是不可能的，可轻尘雪想走，谁也拦不住。

　　轻尘雪叹气“我走不了，可是我现在很口渴，你能不能给我点水喝，若是愿意解下我腰间的酒壶，让我喝点酒，那就再好不好了。”

　　这不是什么特别不合理的要求，老太太解下她腰间的酒壶，拔开酒塞，递到她嘴边。

　　轻尘雪大口大口的喝酒，就好像八辈子没喝过酒一样“咳咳......”她突然被呛住，猛咳起来。

　　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胸口的穴位被点着，酒没办法下去，她指尖轻点几下，轻尘雪胸口的几处大穴被解开。

　　酒壶再次对上口，轻尘雪喝的依然很急。

　　老太太看她喝的这般急，笑着道“慢点喝，不用喝的这么急。”

　　轻尘雪一边喝酒，一边点头，突然，她抬头，一口酒如箭般从口里射出来，射向坐在她旁边喂她喝酒的老太太脸上。

　　老太太一惊，抱着酒壶滚下了车，酒箭在她下车之后，落在了轻尘雪的腿上。

　　前面赶车的老头子也吃了一惊，从车座上回身，手里的马鞭如毒蛇般缠上轻尘雪的脖子。

　　老太太的反应比他更快，身子一跳，十指成勾，如老虎扑向猎物一样向轻尘雪的脚踝处抓去。

　　酒箭落在腿上的时候，轻尘雪就跳起，腾空跃了起来，她一跳起，立刻凌空回转身子，嘴里剩下的酒立刻解开了左臂的的穴位，左臂一解开穴位，身子再次反转，左手已经解开了右手的穴位。

　　双臂一解，她就像真的长了一双翅膀，在半空中，一个踏步，人已经到了离驴车不远的分叉路道旁的树上。

　　她站立在树枝上，树枝连动都没有动，得到自由的她笑着摇头说“很多人都知道我爱喝酒，可他们不知道喝酒不光可以解闷，还可以救命，若是有意让你们的女儿拜我为师，可送往流书天阙，至于娶妻，请恕我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