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梦如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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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夜之间而已，却好像成为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江玥觉得，这或许是她平安夜忘记吃苹果的原因。
平安夜当晚，江韶怀被人发现昏倒在江边，路人当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江玥与秦惜雯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经诊断其因高血压引起的脑干出血，致急性肾功能衰竭，发病前有大量饮酒，翌日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江玥第一次有这样的觉悟，原来天真的会突然塌下来。
根本就没有伤心的时间。
听闻江韶怀出来而稍微宽心一点的债主闻讯找上门来，就连嘴上挂着惦记以往兄弟情分的那些人也一改嘴脸，甚至变本加厉，咄咄相逼。
原就是在房产项目的许可权上出了点问题，加上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本期望江韶怀出来后事情还能有些转机，家里甚至已经请好了当地有名的律师，若行得通，或许能改变案子的定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再者，只要人在，东山再起也未尝不可。
如此，一切皆成空。
老人家受不了打击，直接病倒在床上。
葬礼上秦惜雯哭得声嘶力竭，来来往往的人，大家都漠然着一张脸，甚至还有人不露痕迹的打探，江韶怀生前究竟还留下多少财产。
秦惜雯声音都哭哑了：“没了，都没了。”
所有房产和车都被扣押，包括积蓄，一无所有。
出殡的那天，有人来闹，把能砸的都砸了，江玥还戴着孝，仍旧是那一句话：“钱没有，但是我的命还在，你们要的话就拿去。”
秦惜雯打了江玥一巴掌，然后跪在地上，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在所有人眼里，江家是彻底倒了。
江玥自然成了他人口中的落魄灰姑娘。
这些闹剧跟那些晚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一样一样的，大家都当笑话讲，曾经趾高气昂的白天鹅从空中坠落，变得连他们都不如。
紧接着江玥便退了学，谁也不知道他们一家究竟搬去了哪里。
毕竟这些事实在见不得光。
可走前，江家却出人意料的还清了所有债务，而那案子也因江韶怀的离世，市检察院决定撤回对其的起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在同学间引起热议的消息。
随着市里打.黑行动的展开，时常在学校周边作威作福的“强哥”不知怎地就被抓进了牢里，连东子也受其牵连，因犯故意伤害罪、参加□□性质组织罪，被法院判了两年零六个月的实刑。
消息出来的时候徐妙抱着谢嘉懿大哭，江玥没了，东子也没了。
徐妙说：“好像青春突然就停止了一样。”
谢嘉懿回嘴：“人又没死，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妙说：“这都怎么回事啊，沈一川也没了。”
沈一川是在江玥退学的前几天托人办理的离校手续，十二月底，正是快新年的时候。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有人传江玥引诱沈一川一起私奔了，毕竟以前江玥可是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也有人传沈一川因为之前替江玥打架那事被所谓的“强哥”报复，才有了后面那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宋远经过隔壁校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有人议论着这些。
明明寒冬腊月的时节，男生偏偏只穿了件T恤和皮外衣，手里抱着个篮球直接丢了过去，落在几人的脚边，又弹起，砸在墙上。
宋远沉着脸：“再乱传信不信哥哥把你们的嘴都缝起来？”
一伙人当即噤声，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立马灰溜溜跑了。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好像物是人非，又好似什么也没有变。
依旧上学、放学，前排同学沉浸在书海里，后排同学整日醉生梦死，后来临近高考，谢嘉懿一行人也紧张了起来，临时抱佛脚的疯狂刷题。
谢嘉懿和徐妙是在毕业前夕接到江玥电话的。
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差点因每周一次的考试而错过。
徐妙眼眶说着说着就红了，二人躲在学校厕所外面，谢嘉懿在旁催促：“江玥都说什么了，你别哭啊……”
徐妙抱怨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要走了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这么久了，连人影都没瞧见一个，还把我们当朋友么？”
电话另一端，江玥笑笑：“这不事发突然，家里也是临时决定的。”
江玥这般风轻云淡的态度倒少见。
徐妙问：“那你过得怎么样？”
江玥说：“就这样，还行吧。”
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家乡，跟做贼一样。
他们是连夜赶往外地的。
那天还下着暴雨，她的绒布靴子都湿透了，脚踩在上面吱呀吱呀作响，淌着水，像走在河里。
之后奶奶也随着父亲去了，正好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候。
一年两起丧事，把这个家折磨得不成样。
秦女士瘦了一大圈。
女人从未过得这般辛苦，年轻便嫁了人，从没做过什么累活和重活，后来没办法，应聘去工厂里当杂工，第一天手上就磨起了泡。
秦女士觉得这活干不得，隔天辞工，得过且过了一阵子，找了个给人看店的活，薪水不多，但胜在轻松。
不算好，但也不算最坏的结果。
父亲头七那天忽然有人找上门，说是曾经受了父亲的恩惠，听闻故人离世，前来归还其应得的投资分红。
没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只是口头协议。
一大笔钱，正好补上债款的那个窟窿，还能余下些许零头让他们安稳度过一段时日。
如同雪中送炭般及时，救活了他们的命。
这个地方，他们也待不下去了。
一切归零。
从头开始。
江玥不愿多说，徐妙也就没有多问。
谢嘉懿忽然提到了重点：“你现在在哪？”
江玥回答：“A市。”
脑海中瞬间捕捉到了什么，谢嘉懿诧异：“你真跟沈一川私奔了？”
他记得沈一川就是从A市转来的。
江玥默了一秒，打趣：“我倒是想私奔，也得有人愿意跟我一起跑啊。”
蓦然提起这个名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一川了。
她见沈一川的最后一面还是圣诞节那天，她为昏迷不醒的父亲焦灼不已，抱住沈一川大哭。
沈一川难得对她温柔，连声音都软下来。
沈一川说：“总会过去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然后他就不见了。
电话也从关机到停机，最后直接变成空号。
好在那天她对沈一川的轻声安抚悸动不已，一时鬼迷心窍，飞快啄了下沈一川的唇。
沈一川的唇很好看，是她喜欢的唇形。
她觊觎了极久。
软软的，唇间沾了她嘴角的眼泪，应该还有些咸。
到底是送出了初吻，应该也算是初恋吧。
江玥如是想。
虽然她追了对方那么久，不过幸好，沈一川没有和她在一起。
现在江玥想来，只怕如今的自己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可仍旧有些唏嘘，转学后的她，像极了以前的沈一川。
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江玥嫌麻烦，索性独来独往。
别人问起她以前的事，她也敷衍几句，草草结束诸如此类的谈话。
江玥突然有些能理解沈一川以前的心情了。
不是高冷。
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也有像过去的她一样固执的男生缠过来，江玥想，原来自己以前真的是挺烦人的。
不过万幸……
沈一川没有打心眼里讨厌她。
不然她的这场初恋，就真的是无疾而终，半点可回忆的念想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大梦如初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