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伍 花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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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用过午膳，我由菡玉帮着更衣洗漱，小六子那尖细的嗓音就从外头传来，“若悠姑娘，马车已备下。”
许是九阿哥等急了，打发他来报信。
“劳公公稍候，我即刻便来。”
对着镜子，我正了正头顶的青缎瓜皮小帽道。
“妹妹此去，须得几时才回？”
捋平衣褶，菡玉绕至我面前，系着褂子上的盘扣，低声问道。
“也只看了，”我想了想，回说：“就怕是到日落西山，也未可知。”
她一听，抬起眼，原已系至颈间的扣子，不觉松了手。
“若娘娘过会子派人来寻你，我尚可推脱，但若误了宵禁时辰，只怕……”她微微摇了摇头。
我点点头，“姐姐说得是，妹妹定仔细着些，绝不耽搁。”
“……”
翊坤宫外，一辆马车已静候待发。
双马共驾，前坐一小厮，想是九哥的贴身近侍。车身饰金，覆以碧绸，朱帷金顶，四角垂穗，仪气非凡。
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太监跪俯在地。
看他瘦削的背脊弓形似地弯着，我莫名地竟有些不忍。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上来！”胤禟掀帘而出，催促道。
见他把手伸过来，我让小太监让开，预备借着他的手着力爬上车，岂料——“九哥！”
听这声，像是十四阿哥……
我与胤禟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我让开路，胤禟收回手，纵身一跃下了车。
而我则转身退开几步站至小厮旁，躬身行礼作揖，“奴才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起吧。”十四阿哥平平地说了声。
我和小厮直起身子，低眉垂首，一声不吭。
“十四弟。”胤禟笑脸相迎。
“九哥这是去哪儿呢？”
“出宫，办些事。”回得简洁明了，想来九哥是不欲透露我们此次的行程，“十四弟呢？”
“去给额娘请安，碰巧路过，这不，远远瞧见是九哥您，打个招呼。”
十四从容应着，玄青的皂靴停驻在距我两米不到位置，“这个下人眼生得紧，九哥，又是新伺候你的？”
“对，他叫‘玉小七’，小七，还不过去拜见。”
九哥这是要我以小时候另取的别名做掩护，应该没问题的。我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奴才玉小七，给十四阿哥请安，爷吉祥。”
我低着头，上前一步，调整气息，刻意哑着嗓子，粗声粗气道。
“你原是在哪个宫当差？”
“小的原在宜妃娘娘跟前伺候，后经娘娘差遣才跟了九阿哥。”
为防他起疑，我深思熟虑，一问一答间，每一字都回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嗯，抬起脸来我瞧瞧……”
“十四弟！”
九阿哥胤禟忙紧着声截住他的话头，行了几步挡在我身前，“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快些出宫，我应承额娘速去速回，不误宵禁。”
“好……”口中话语一滞，“那弟弟我也不打扰了，就此别过。”十四阿哥拱手示意。
虽如此说，视线却仍若有似无地往我的方向瞟了瞟，如影随形。
“恭送十四阿哥。”
待十四渐渐消失在拐角，胤禟才收回目光，摇了几下扇子，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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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过处，沿街望去，两侧牌楼高悬，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熙来攘往的人潮，衣香鬓影，喧笑不绝，门庭若市，一派热闹景象。
“你与十二弟歌舞编排得如何？”
我趴在窗口，正颇有兴致地向外瞅，坐在一旁的胤禟冷不丁地蹦出一句话。
我掀下帘子，转回头，笑言，“进展十分顺利，十二阿哥聪颖夙慧，我才将曲子一遍哼完，他立刻就把谱子吹奏出来，毫无瑕疵疏漏。”
“看来，你跟他处的不错。”
见他笑得有些暧昧，我瞪了他一眼，“您想多了，九爷！我与他相识不过泛泛，只是这些日的相处，他以诚待我，言谈间甚为投契，没有半丝虚伪做作，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仅此而已。”
“哦~~”九阿哥胤禟笑得仍有几分意味深长，“那你……”他还想说什么，却听——
“九爷，到地儿了。”
拉车的马匹一阵嘶鸣，赶车的小厮朗声唤道。
夏风帘卷，一栋二层楼高的木质建筑映入眼前。
考究的红木桌椅，精致的古董摆设，素雅的珠帘屏风，斑斓的苏式彩画，红砖玉瓦，典雅而奢贵。
高挂的牌匾，上书“倍思亲”三个大字，翠玉镶嵌，暗纹雕刻，绮丽非常。
在旁人眼中，此处俨然已与酒楼并无二致。
我环顾四周一番后，不满地摇摇头，冲胤禟抱怨道，“九哥，这屋怎么整个变了样？”
“什么？”
正对身边的小厮低声吩咐的胤禟，似是未听到我的话般，反问了句。
我深吸一口气，道：“原来的屋子，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售价也趋于贫民化，但现在……”我摇了摇头，“去朴尚华，贫寒百姓如何吃得起？”
这与我和若雪的经营初衷已是背道而驰。
“商人本‘利’字当头，”胤禟听了，不以为然地嗤声一笑，“如不见此有所图，你以为我会下血本大肆装潢？要知道，这西饼是洋人的吃食，很是稀罕，达官显贵尽赞不绝口，趋之若鹜。”
“你来看……”说着，他便献宝似地引我走到一处巨大透明的玻璃柜前【1】，“这些个甜品，我已按你们说的一一陈列其中，客人们皆一目了然。”
看着与现代别无二致的展示柜，我怔怔不语，一时思潮起伏，百感交集。
“禀九爷，若悠姑娘，威廉先生已在后侧的偏苑恭候了。”
小厮的一声低语通报，打断了我的思绪。
“若儿，你与威廉先生许久未见，定有话说。此番前去，一面叙叙旧，一面将要置办的备好。”胤禟细细叮咛道。
“嗯。”我应声，点了点头，“放心吧，九哥。”
“若儿，你知道蛋挞怎样做才最好吃吗？”
一袭崇蓝花蝶锦缎的旗服少女站在一凸状铁锅前，笼屉掀开，浓香四溢。白色的雾气蒸腾，氤氲了眉眼，恬淡的笑容若隐若现……
“……Miss言，Miss言？”
见我一时怔松，身着暗色袍子的威廉轻轻推搡，迟疑了片刻，我回过神，抱歉一笑，“sorry，我们继续吧。”
立在桌案前，我娴熟地从旁拽过一个干净的空盆，右手用面勺舀了约摸一斤面放入盆中，左手从另一边用水勺舀起半勺水，缓缓注入面中搅动……
看我两手做着不同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威廉点点头，不住赞道：“多年不见，言小姐……行事还是如此干净利索！”
我莞尔一笑，并不言语，面团不断在手中变换，忽长忽扁；约摸过了一刻钟，椭圆形的面团才呈于案板上。
用布盖上，待发酵完毕，我又用擀面杖擀成又圆又薄的饼坯，撒上馅料，填入烤炉，一份现代披萨便制作完成。
“Miss言，Miss席呢？怎么不见她前来？”
我摇了摇头，沉吟了下，“我与她亦是许久未见了。”
“Sorry，Sorry，我以为你与她是……”许是觉得失言，威廉讪讪住口，尴尬一笑。
“住在一起的吗？”
我耸了耸肩，浑不在意地回了句。
威廉不语，沉默地点点头。
“并不是。”我失笑地摇了摇头，连连摆手，“您误会了，我与她……”
话语一凝，心中似有千言，却不知从何起。
思索间，眼瞅长木桌上摆着一盆各样瓜果的小笸箩，我笑着岔开了话道，“趁披萨仍在炉里烤，威廉师傅，咱们先把水果馅饼做了吧。”
“……”
傍晚，落日的余晖刺破天边的云霞，映射入苑，红澄澄的一片。
我伸了伸腰，望着桌上摆满的各式精致糕点，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您了，威廉师傅。”
“若儿，面包做好了吗？”
踱步入内的是九阿哥胤禟。
“噗嗤——”
看他开怀大笑的样子，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九哥，怎么？”
想着再做些果酱备用，我正手不停蹄地将番茄装入碾碗，用碾锤慢慢碾碎。
“你自个没留意？”胤禟指指我手中的碾碗，再指指我的脸，“弄得花花绿绿，像只小花猫似的。”
“我像小花猫？”
懵懵地摸上自己的面庞,触到湿漉漉地汁液，才恍然，“是适才做馅饼时，不小心沾上的。”
“哦，”他笑着点点头，表示了解，“那你们现在算是……”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看着桌上摆满的各式点心，满意地直点头。
“大功告成。”
我与威廉师傅，彼此如释重负，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伍 花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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