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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宣示主权 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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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灯都灭了,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幸而在角落还放着一个大型玻璃鱼缸,从鹅卵石的细缝中发出幽幽的光,照着整个鱼缸在水的折光下异常漂亮。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下连轮廓都显得异常模糊,只能从身形上大致看出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然而在角落幽光的烘托下,却有种午夜凶铃的既视感。
祁耀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上,双手张开随意的放在沙发两侧,抬头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寂静的仿佛周身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今天是零的生日,我当然陪着他啊。]
耳边不受控制的又传来那个男人理所当然又笃定的话语,似是难以忍受,祁耀狠狠皱了下眉头,原本无神的眸子也变得阴冷,整个人都被烦躁的气压笼罩着。
他并不知道今天是锥生零的生日,那个人也从没告诉过他,这一刻祁耀突然意识到,虽然他总觉得是自己单方面在这段兄弟情里热情似火,但他对锥生零,同样并不了解。
祁耀只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是K大的学生,住在B市,赛车玩的很溜,有一两个好朋友,跟秦子墨关系似乎很好,其他的却一无所有。
在祁耀过去21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是别人绞尽脑汁使劲手段来认识他,他从来没有想去了解一个人的冲动,但在此时此刻,想去了解那个少年的情绪来的如此猛烈,这种别人知道唯独自己不知道的心情,居然让他难以忍受,他就像头暴躁的狮子在这密封的空间里难以发泄。
金发青年胡乱的揉了把头发,硬是把好好的发型蹂/躏的杂乱不堪,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动作熟练的点燃,那一小撮火苗映出他刚毅的脸,迷茫的表情一闪而逝又熄灭在黑暗里,只留余烟头点点星火。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白色烟雾以黑夜为背景描绘出诡异莫测的画像,祁耀看着腾空而起的白烟,思绪仿佛也飘的悠远,绕来绕去最后停留在校园祭那晚亲吻少年嘴角时软绵的触感。
心猛然颤了一下,手中抖落的烟灰撒在了大理石瓷砖上,祁耀不受控制的抬手捂住了双眼,他不明白,像锥生零这种看上去那么冷漠淡然的人,为什么亲吻时的感觉如此温暖令人着迷,就像他同样不明白,此刻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
半晌,他像是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快速的拨出一个号码,即使已经深更半夜,在铃声响起的第二下那边还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你知道生日该送什么吗?”没等那边开口,祁耀就开口问道,一点也没有半夜扰人的羞愧感。
“啊?”另一头显然完全不在状态。
“啊什么啊,问你呢?!”
鼠三不知道对方大半夜的又在发什么疯,以为老大又看上哪家小姑娘了,忙不迭的出主意,“当然是项链钻石包包怎么贵怎么来,现在的小姑娘不都吃这套。”
祁耀有点后悔问这个智障这种问题了,凉凉的回道:“别把你用在女人身上的那套拿出来,他可不是那些人,你觉得约他看个电影吃个饭怎么样,送花是不是有点娘?”
骤然听到这种只有学生时代才会出现的纯情约会,惊的鼠三脑袋直抽抽,万分好奇是哪位圣母玛利亚把祁少弄转性了,“老大,我觉得送礼物应该投其所好。”
祁耀觉得很有道理,正要夸赞几句,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老大的电话吗?”
“包子怎么会在你那?”祁耀疑惑道。
“......啊?这个....那什么,晚上去了酒吧玩了下回来太晚了他就睡我这了。”
骗鬼呢?平时玩到两三点都不嫌晚!
祁耀的面皮抽了一下,此刻终于有点意识到大半夜不该打扰手下们谈情说爱的心情,话说这两人搭在一起整个画风都有点毕加索了好吗?!
草草的挂了电话,祁耀开始思考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虽然是迟到的祝福,但也不能马虎了,然而就这么一想就想到了第二天早上。
盯了几分钟镜子里眼睛布满血丝的自己,祁耀认命的去洗澡,刷牙洗漱,想了想变扭的从衣柜角落里拿出一件靛蓝色的西装,又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枣红色的领带,捣鼓了半个多小时打扮的人模人样之后才英姿焕发的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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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天一大早就要去开重要的会议,但秦子墨的心情仍然很好,特别是在美好的清晨跟心爱的少年一起起床一起洗脸刷牙顺便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个美美的早餐体验一把校园生活。
好心情在校门口见到祁耀时彻底告别。
特别是在看到祁耀今天如此骚包的打扮后秦子墨嘴角的笑意愈发令人捉摸不透,他看了眼走在身边的锥生零,想不着痕迹的挡住少年的视线,但显然无济于事。
锥生零一出校门就看到了祁耀,或者说是首先注意到了他那辆标志性特强的黄色跑车,何况这么一个高个子打扮的骚气十足的杵在校园门口,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但是当这个祁/骚/骚捧着一束玫瑰花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时,锥生零直觉不好。
“祁少,这么早,是在等女朋友吗?”没等对方开口,秦子墨先发制人的讽刺道,偏偏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标准的分毫不差。
虽说昨晚已经事先知道了这两人在一块,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祁耀一阵不爽,这种感觉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和秦子墨都是A市的太子/党,以前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平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自从扯上锥生零之后,就没有比现在这么相看两相厌过,对于秦子墨,骨子里厌恶的反感情绪让祁耀根本摆不出丁点好脸色。
对此,他相信秦子墨也是一样的。
“这就不劳秦大少爷费心了,秦大少爷日理万机还是赶紧去忙吧,昨晚这一耽搁得损失几个百万啊!”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玫瑰强势的塞给了锥生零,“虽然晚了,但是生日快乐,臭小子。”
锥生零刚想把手里的玫瑰扔出去,听到这句话硬生生的忍住了,经历两个世界,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能珍惜那些纯粹的善意,因此就这么干挺挺的捧着玫瑰表情僵硬。
“祁少怎么把黄玫瑰买成了红玫瑰,是昨晚没睡好吗?”秦子墨盯着那片刺眼的红色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昨晚根本一夜没睡的祁耀耀。
“好了祁耀,谢谢你的礼物,还有事吗?”完全不想继续被当做焦点的锥生零压根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问完祁耀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不是要赶去开会吗?快去吧路上小心。”
“当然有事!”祁耀深深觉得锥生零一句话就能让人炸掉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他变扭的扯了扯领带,假装不在意的说道:“我在市中心订了餐厅,中午一起去那吃饭给你庆祝下。”
秦子墨立刻皱了下眉头,抬眼看向锥生零的时候却依然是温柔的眉眼,“那我就先回公司了,零,有事打我电话。”
锥生零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特别是手里还捧着这么一束引人注目的玫瑰,闻言点点头,示意先回宿舍放花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银发少年一走,秦子墨漆黑的瞳仁微眯,那股仿佛与生俱来如泰山般的威慑力半点没遮拦的散发出来,伴随着周身阴冷的 ,压抑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祁耀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脊背骨都窜上了寒意,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面的与这个男人对峙,从小生活在□□世家的环境里,让秦子墨光是在气势上就远远赶超了别人一大截。
“他是我的,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毫无缘由的一句话,然而祁耀那根在平时较为脱线的神经却一下子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秦子墨在警告他,或者说是在宣示主权。
意识到这点,一股无名火骤然窜上心头,这种强烈不受控制的情绪甚至让祁耀一惊,看向秦子墨的眼神也愈发冷凝。
曾经的猜测在秦子墨毫不避讳的坦白话语下变成了笃定的事实,这个男人完全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想法,他对锥生零的心思直白而炽热,也从来不担心别人知道,他所在意的,从头到尾也只有那个少年。
没有在看祁耀一眼,秦子墨收敛好情绪向停车处走去,随着他的步伐,男人嘴角那微微上翘的精确弧度一点一点下降,直至抿成平稳的横线。
他利落的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稍浅的瞳仁因主人的情绪抹上了浓重的黑,一片阴霾,然而男人周身的气息确实安宁甚至淡然的,这种极端的反差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秦子墨睨了一眼从校门里重新走出来的银发少年,看着他似乎在跟对面的人说什么,半晌不再停留,秦子墨驱车离开了K大。
窗外的景色在玻璃窗上急速而过,像一幅幅风格抽象的油彩画,秦子墨按下一个手机号码,在对方接通后,声音平静的说道:“绍齐,帮我个忙。”
他一边交代着事情,一边又回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少年的那个圣诞夜,漫天雪花下他的情感第一次破土而出,往后的日日夜夜都在梦里眷念回放,他甚至纵容的放任这种感情肆意生长,极度危险却又如此心甘情愿。
所以,在这场感情的追逐中,他绝不接受任何有违自己意愿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