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怨灵打扰我跟男主在一起》柋之

81、第八十一章

　　周诚倒地的一瞬间，黎杨仿佛心口被人用力地给捅了一刀，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才叫做心痛的感觉。黎杨只觉得胸口异常压抑，体内似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正在一股脑儿地迸发出来。

　　这可比当初她在古月村临终前窒息而亡的感觉还要来得难受。

　　可是，明明周诚受了伤，现在正是最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可黎杨却无法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因为眼下，她还有一个十分重要且艰巨的任务必须完成。

　　她会让这个伤害了周诚的怪物，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见黎杨右手一抬，原先刺入飞鸟胸口的那把纸伞在她的召唤下，开始剧烈摇晃，几秒之后从伤口处拔出，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她目露杀意，怒发冲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凌冽的气场，俨然一副要手刃仇敌的狰狞面孔。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如此对待飞鸟。

　　飞鸟左眼的红光消失后，顿时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身体左边的红色也开始慢慢褪去，它一下子没有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气焰。

　　现在看来，它是真的开始产生畏惧的念头。

　　可黎杨不吃它这一套，第一次佯装降服的时候她就吃了一个大亏，才造成周诚那般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这第二次，她绝不会再心慈手软。既然它有胆量做出弄伤周诚眼睛的事，那么她自是要拿它的性命来做了结。

　　黎杨二话不说，左手攥着飞鸟脖子上的羽毛，右手提着纸伞就往它喉咙的一侧刺去，飞鸟觉得疼痛难耐，使劲儿翻滚，黎杨趁机从它的身上跳了下来。

　　飞鸟因剧烈的疼痛而滚落至五米开外的地方，与地上的碎尸块沾到一起，原本漂亮的绿羽毛在这一刻也变得血渍斑斑，看起来很是狼狈。

　　可是黎杨见状，反而一阵冷笑，她巴不得亲手将这个怪物大卸八块，让它也承受一下那是尸体死前的痛苦究竟是如何的。

　　她缓缓朝着飞鸟走了过去，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晃啷”的碰撞声。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边正躺了不少截断裂的钢索。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藏一样，心中一凛，便朝着那些钢索伸出手。那些断成数小节的钢索自然而然地衔接在一起，拼凑成一条十米之长的巨型鞭锁。她手里紧紧握着钢索的一头，而一端，则猛烈地挥向了飞鸟的翅膀。

　　她借着这股力道，将身上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而出，无情地鞭笞着飞鸟的躯体。她要让这只怪物上感同身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每一下鞭笞，钢索上面都附带着她强大的力量，她要将它犯下的孽行如数奉还。

　　飞鸟在黎杨的毒打之下，自身散发的气息日渐微弱，它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变小。原先还是一个体型高长且宽的庞然大物，竟在钢索的鞭笞下，一点点地缩小了体积。

　　打到最后，它竟然只剩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隐藏在了血肉模糊的尸块当中。

　　黎杨冷着一张脸走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个怪物究竟藏到了何处。

　　只见那个缩小后的飞鸟，变成了一只白腹绿毛的小鸟，浑身圆润鼓鼓，两只亮晶晶的黑眼球瞪得老大，正用一双无辜的神情盯着黎杨而去。

　　它现在的模样，不正跟当初她在金身神像肩膀上面找到的东西近乎相同？

　　原来，那就是它的真身。

　　黎杨正处在气头上，她顾不上多想，直接一把将小鸟攥在了手中，一边漠然地审视着它的双眼，一边慢慢加大手中的力道，她要亲眼见证它每一秒的痛苦。

　　飞鸟见自己被人攥在手里，起先它还会对着黎杨露出一副无辜卖萌的可爱模样，但是在黎杨加大了手心的力度后，它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在像黎杨求饶。

　　“你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别人也会痛？”

　　黎杨说话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对方似乎能听得懂她说的话，可是它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听得懂？那正好。”黎杨轻蔑一笑。“下辈子投胎做个人，好好尝尝这世间痛苦的滋味。”

　　说罢，黎杨直接用力一捏，打算现场处刑了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怪物。

　　“不能杀它！”

　　不知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来一片叶子，直接打在了黎杨的手背上。

　　这是一股夹杂了强大力量的叶子，跟块烙印似的直接打在了黎杨灵魂相对应的位置，她瞬间疼得松开了手。飞鸟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后，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声音，黎杨再熟悉不过。

　　她转过身来，正好瞧见槐桑手里正温柔地帮那只小鸟捂顺它后背上的羽毛。黎杨瞳孔一窒，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异常的讽刺。

　　她心中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竟是槐桑眼中细心呵护的宠物？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它？”黎杨觉得很不是滋味，有种自己阵营里的盟友，突然倒戈到敌方阵营的感觉。

　　“你杀不得它，它是山神的信鸟。”槐桑连头都不抬便陈述着事实。

　　黎杨冷冷一笑，什么狗屁山神的信鸟，难道它害了人，就能因为这个理由而轻易地躲过它应有的惩罚？

　　“如果我偏不呢？”黎杨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眼。

　　槐桑感觉到黎杨此时的神态似乎跟从前他认识的不太一样，不再懦弱胆小，甚至学会了贸然顶撞他的指令。

　　“人不是它杀的，它被恶灵附身，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槐桑莫名觉得自己对这个人充满了强烈的陌生感，他有些看不清黎杨的模样。

　　可是黎杨哪里听得进劝，她只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明目张胆地躺在槐桑的手心里。

　　“如果是你最心爱的那个人受到了伤害，难道你也会忍心放过它？槐大人，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黎杨提起纸伞，用伞柄的最尖端直接抵在槐桑的胸口。她红着双眼，眼角的泪痕不禁潸然而下，她一度哽咽地质问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就突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槐桑沉默以对，他知道黎杨此时心急如焚，嫉恶如仇的心情，他又何尝没有感同身受过？

　　想当初他在天台的时候，就曾一度对陆冉起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杀意……

　　“先去看看周诚的伤势吧，你问的这个话题我不想跟你讨论，总而言之，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山神的信鸟，死了这条心吧。”槐桑肯定了自己的立场。

　　黎杨得知了他的态度后，彻底放弃了跟他盘旋的余地。他说的对，周诚的伤势要紧。

　　“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黎杨板着脸瞥了他一眼，之后便沉默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槐桑心里一阵苦笑，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给记恨上了。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的指责除了看守镇压在万骨囚窟里的恶灵，还有义务保护所有跟山神息息相关的人和物。

　　虽然他不知道信鸟为何会被怨灵附身，但是现在附在它身上的怨气已除，他只想留着它的性命不死，哪怕黎杨误会也好，不解也罢，这都是他该承担的责任。

　　黎杨直接闪现到周诚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呵护在怀里。

　　“周诚，醒醒，你的眼睛流了好多血。”

　　然而周诚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黎杨的怀里，他的脸上到处都是血琳琳的血痕，样子恐怖至极。

　　“你能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黎杨只觉得自己好似无法呼吸，她颤抖着双手，替周诚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同时，她也在害怕，周诚会不会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永远没有开口说话的那一天？

　　“他应该是疼得直接晕了过去，还没死。”

　　此时槐桑已经跟了过来，凭他的第一观察，立马得出这样的结论。

　　“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黎杨嘴里反复呢喃着槐桑方才说的话，她实在不敢想象，周诚究竟是承受了多大的疼痛，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怨气冲了他的双眼，必须立马清理掉腐烂的眼球，不然会蔓延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黎杨闻之，身体一颤，槐桑一眼就瞧见她的浑身都在发抖。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槐桑除了替周诚的悲剧感到惋惜以外，他还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莫名的情愫，他明明只是一个镇守怨灵的卫灵，为什么他的心也会感觉到疼痛。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然而黎杨直接拒接了他的帮忙，她知道槐桑说的话不无道理，一阵深呼吸后，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便扬起右手覆盖在周诚的眼部，利用魂力强行将周诚的眼球一下子从眼眶里取了出来。

　　两颗血琳琳的眼珠子甚至还连结着不少本体而来的血丝，它们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上，浑身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这些都是怨气残留下来的痕迹。

　　怪桑主动替她收拾残局，将黎杨手中的眼球纳入麾下，念起符咒净化了附着在上面的怨气。不一会儿，他手里的两颗眼球，便消失殆尽。

　　黎杨在此期间，也赶紧用舌头舔舐周诚眼部的伤口。除了替他清理眼部残余的血迹，更将口中的魂力送至其中，以此缓解他身体上的痛苦。

　　“你再怎么往他体内送入魂力也于事无补，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废了。”

　　虽然槐桑对周诚是报了一定的愧疚之意，但是他也不忍心看着黎杨这么胡乱浪费自己的魂力。故此，他不得不将残酷的事实申明出来，哪怕这些话听起来很刺耳。

　　“为了他，我乐意。”

　　看着对方体内的魂力气息变得飘忽不定，魂魄一下子就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这根本无异于自寻死路。

　　“够了，当真以为你体内有用不完的魂力！死心吧，他的眼睛回不来了，希望你可以早点儿接受这个不争的事实！”

　　槐桑实在不忍心再看着她沉沦下去，立马上前蹲在她的身旁，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强行阻止了黎杨继续输送魂力的荒唐行为。

　　“如果他的眼睛以后再也不能重见光明，那就用我的。”

　　黎杨默默地转身看向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她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胳膊，就槐桑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你这根本就是在无言乱语!”

　　他实在不能理解，两人的感情究竟是到达了何种境界，才会不顾自己性命的安危，也要为对方付出巨大的牺牲。

　　人类的感情，难道都是这么深情且伟大的吗？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这种简单的问题一定难不倒你。”

　　黎杨放下怀中的人，改换成虔诚的姿态，跪拜在槐桑的脚边。她从没有这么卑微地求过别人，但是为了周诚，她什么都愿意。

　　“你这根本就是在异想天开，且不说凡人和怨灵的眼睛能不能完美地相互融合在一起，还不产生排斥反应，更何况我怎么忍心看着你……”

　　再后面的话，槐桑不敢当着黎杨的面直接明了。

　　黎杨闻言，心情更加趁着。如果连槐桑都不肯帮她，那么她还能寻求谁的帮助？

　　“是嘛……”黎杨露出一副苦笑的面容：“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她绝望地仰望着天空，灵魂逐渐脱离了顾子欣躯体的束缚，露出近乎半透明的本体。她看着上方的世界一片阴霾，一眼到头，根本望不到任何希望的光芒，仿佛就跟她的心境一般，就是身在绝望的深渊之中，如万千世界里一只卑微又弱小的可怜虫。

　　渐渐地，她的眼角停止了泪水的滑落，她伸手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脸庞，手指沿着眼泪的痕迹一点点地抚摸至眼角的位置。

　　下一秒，她就伸出手指，意图挖去自己的双眼。要不是槐桑眼疾手快，怕是黎杨真的就要做出什么傻事。

　　他顾不上许多，趁着黎杨还没下狠手之前，直接用尽三成的力道一掌打在了黎杨的肩上。

　　这一击，足以让这个已经失去五成力量的小鬼彻底昏迷一段日子，估计没好好休养个十天半个月，休想有胡作非为的可能。

　　槐桑收回右掌，黎杨如掉了线的木偶倒在了地上。

　　他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他的嘴里轻声地呢喃道：“真不知是你疯了，还是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