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的梦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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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挂掉刘艳苓的电话，谭言西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她习惯性伸手去口袋摸烟，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戒烟两天了。
心里闷得慌，她索性转身往操场走。
傍晚的操场人还不少，谭言西随便跑了半圈，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她下意识提速追上去，稳稳跟对方并肩跑在一起。
夏初正专心跑步，状态很投入，压根没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谭言西也没出声打扰，就这么安静陪着她一圈又一圈地跑。直到天色渐暗，操场上的学生慢慢走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你体能挺好的，经常夜跑？”谭言西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夏初一跳，她有点小小的慌乱，脸颊微微发烫，很快又稳住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夜跑不多，一般都是早上跑。你呢？”
“我很少跑步，平时主要是练武术健身。荒废好几年没好好练了，现在体能差得离谱。”
“慢慢练总能恢复的。”夏初轻声道。
“嗯。”
两人没再多说话，并肩沿着路边慢慢走，空气安安静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出操场，刚好路过学校超市。谭言西偏头问：“喝温水还是冰水？”
“温水，谢谢。”
谭言西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她，语气认真：“那天的事，谢了。”
“不用谢，看到你状态好起来，我也挺开心的。”夏初笑了笑。
谭言西却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但你今天看着不太开心，有心事？”
话刚说完她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问得太多、太冒昧了。
夏初倒一点都不介意，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轻声问：“你有梦想吗？”
“有啊。”
“能说说吗？”
谭言西沉默几秒，慢慢开口：“我的梦想一直在变。六岁之前，就盼着爸妈能来孤儿院接我回家；六岁到十一岁，想好好接手家里的事，把家业做好，让我爸为我骄傲；十二岁之后，我就一个愿望——我大姐还在，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爸妈和睦，兄弟姐妹平安，不用多有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这话落下，夏初心里猛地一颤。
瞬间想起六年前的画面，舞台后台，那个威严的男人骂她废物，转身甩手就走，半点情面不留。
“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谭言西打断她的思绪。
夏初回过神，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怅然：“我的梦想从来没变过。”
“我小时候爸妈特别忙，基本不在家，是爷爷奶奶带我。可爷爷奶奶也顾不上我，大多时候都是隔壁王奶奶照看我。一开始我总哭，想爸妈、想爷爷奶奶，后来慢慢就懂了，哭也没用，没人会因为我哭就留下来陪我。”
“时间久了，我就习惯一个人，性格也变得不爱说话，有点自闭。”
夏初顿了顿，继续说道：“隔壁王奶奶是国家影剧院的退休演员，看我天天闷着不开心，就经常给我演小品、扮喜剧逗我笑，跟我讲她当演员的经历。我那时候第一次发现，演戏原来这么有意思，演员的世界这么鲜活。”
“她的人生特别精彩，我特别羡慕。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就埋下了当演员的念头，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说完，她垂下眼，悄悄遮住眼底的失落。
谭言西一下就懂了。
她想拍戏、想当演员，但明天的试镜她压根没报名，不用多想，肯定是遇到难处、被卡住了。
谭言西不知道怎么安慰，正想找个话题岔开，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学校大门了。
“你也不住校？”谭言西有点意外。
“对啊，我一直走读。看来你也是。你住哪一块？”
“学区房五栋六楼。”
夏初瞬间愣住，随即失笑：“这么巧？我们居然是上下楼邻居！”
“真挺有缘的。”谭言西眼底柔和了些，“我真没想到，转来雁城一中，还能再遇见你，而且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她心里暗自庆幸。
她本来早就彻底摆烂、成绩一塌糊涂，读的只是普通中学，是刘艳苓强行操作，把她学籍转到了雁城一中。眼看马上要学业水平考试，她这学期才被迫转学。
现在想想，真的幸好来了。
不然，她和夏初，这辈子说不定都没机会再见了。
“都过去六年了，你还能认出我？”夏初有点诧异。
“你长相气质变化确实挺大。”谭言西坦诚道，“真正让我确定是你的，是你手里那支派克钢笔。那是全国奥数冠军的奖品。”
夏初神色微微复杂：“那支笔，本来该是你的。”
看她一直耿耿于怀，谭言西主动解释清楚：“不是，冠军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当年是我妈私下花钱买通考官，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让我看过整套考题。”
“最后一秒我故意迟填答案，不是让你，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一直在纠结。还好最后是你赢了，不然这件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会一直觉得丢人。当年没跟你解释，对不起。”
夏初安静沉默了很久，没想到当年的真相是这样。
“你会不会怪我？”谭言西看着她，心里有点忐忑。
她真的很珍惜夏初这个朋友，特别怕因为多年前的误会，让两人产生隔阂。
“不会。”夏初轻轻摇头，“是你母亲的做法，跟你没关系，我能理解。换做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解释。”
听完这话，谭言西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肚子刚好咕咕叫了两声，她笑了笑：“太晚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夏初略带犹豫：“我家里有规矩，过了九点不许吃东西。”
谭言西没有勉强。
她心里清楚，两人现在的交情还没到可以随意打破对方原则、随便开玩笑的地步。
“那太可惜了，只能我自己独享了。你稍微等我一下。”
谭言西跑去旁边便利店囤了几包泡面，又在街边小吃摊打包了一碗热馄饨，很快折返回来。
“你经常熬夜吃夜宵？”夏初随口问。
“以前不会，后来经常晚睡，慢慢就养成习惯了。”
“熬夜、吃泡面都伤身体，能改还是改掉吧。”夏初温柔劝了一句。
谭言西心里默默盘算。
她的《洪荒魔祖》马上就要完结了，等彻底收尾，她就专心备考、拍戏、冲高考，不再开新书，作息慢慢就能调回来，这些坏习惯自然就能改掉。
“我以前熬夜吃泡面，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谭言西认真道，“但我答应你，过段时间，我肯定全部改掉。”
见她说得郑重，夏初嘴角终于浅浅扬起一点笑意。
只是心里忍不住多想——她口中不得已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压下去。
自己好像，有点太关注谭言西了。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走到学区房五楼。
“我到啦。”夏初停下脚步。
“这么快？”谭言西下意识脱口而出。
夏初轻笑：“不早了，都十点半了。”
“那我送你到楼下门口？”
“不用啦，几步路而已，很近的。”夏初笑得格外轻松。
“行，那晚安。”
“晚安。”
夏初转身往前走，长发轻轻扬起。
谭言西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慢慢抬脚，往六楼走去。
第二天。
整个雁城一中空前热闹。
知名导演张宫一的团队还没到校，校门口和校园里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不止本校学生，周边各校的外校学生全都赶来围观，人流量大到本校保安根本不够维持秩序，学校甚至专门请了武警过来帮忙值守。
这次校园试镜门槛很低，全校所有女生都能报名参加。
人数太多，学校直接按年级、班级分时段排队，每个班固定时间段进场，没到时间一律不准进体艺馆。
八班的试镜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三点半。
一整天下来，全班没人有心思听课学习。
男生全都等着看热闹吃瓜，女生心态极其纠结矛盾——既希望自己能被选上，一夜成名、弯道超车；又害怕真的有人脱颖而出，拉开彼此差距，被所有人羡慕、议论。
全班人心浮动，氛围浮躁得不行。
第六节课物理老师进教室，看着全班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干脆直接让大家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看似低头做题，实则心不在焉。
夏初强迫自己沉下心刷题，可越临近三点，心里越乱。
三点整，校园广播准时响起通知：
“请八班报名试镜的女生，前往体艺馆集合。”
夏初握着笔的手瞬间一顿，笔尖停在公式中央，怎么都写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从后排轻轻丢到她桌脚边。
她下意识回头，对上谭言西的视线，对方悄悄对她点了下头。
确认老师没注意，夏初弯腰捡起纸团，小心展开。
纸上是一行潇洒利落的钢笔字：
听从本心，勇敢追梦，活出真我。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她。
是啊。
不管最后能不能选上，她都该试一试。
如果今天因为胆怯放弃，以后一定会变成自己心里最大的遗憾和执念。
夏初小心翼翼把纸条折好，夹进手边的《辞海》里。
在全班同学和老师的注视下，她挺直脊背，坚定地走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