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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钱与情孰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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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澄澈的蓝色保时捷缓缓驶入雁城一中,稳稳停在教学楼前的专属车位上。
车门推开,一位气质优雅的女人缓步走下。她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袭黑色修身半开叉长裙勾勒出利落温婉的身段,乌黑长发利落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眉眼从容温婉,举手投足皆是经年沉淀的书香与贵气,格外夺目。
她缓步走到高三八班的教室门口,抬眼望去,教室窗明几净,一道清丽的少女身影正低头认真擦拭讲台,动作轻柔规整,一丝不苟。
“小夏。”
毛晓琳轻叩门框,温柔的嗓音打破教室的安静。
夏初闻声回头,清丽的眉眼瞬间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下意识想要上前拥抱,却生生克制住,身姿端正,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妈妈。”
毛晓琳走进教室,看着女儿过分规矩的模样,无奈轻笑:“家里爷爷不在,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一点。”
“无论何时,礼不可废,这是夏家家规。”夏初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笃定,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端正自持。
“你啊,真是被你爷爷教成小古板了。”毛晓琳无奈又心疼地看着她。
这时,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谭言西提着空垃圾桶回来,刚走到教室门口,便撞见了这位气质出众的陌生女人。
“妈妈,我给您介绍一下。”夏初主动开口,眉眼柔和,“这是我的同班同学,谭言西。”
话音落,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谭言西,这是我妈妈。”
谭言西将垃圾桶靠墙放好,身姿挺拔,态度恭谨有礼:“阿姨好。”
“言西同学你好。”毛晓琳温柔颔首,随即看向夏初,轻声催促,“时间不早了,爷爷还在家等着我们,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好,妈妈。”
夏初背上书包,跟在毛晓琳身后。路过谭言西时,她轻声道别:“言西,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阿姨再见,夏初再见。”
谭言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静静伫立片刻。空荡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晚风轻拂树梢。他沉默着锁好教室门,独自一人漫步在寂静的林荫道上。
车内,空调风温凉静谧。
毛晓琳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校园,轻声开口:“你这位同学,长相气质都很出众。”
夏初微微一怔:“妈妈怎么突然留意我同学的样子?”
毛晓琳眸光温柔,眼底藏着了然:“今天不是你们俩的值日,我刚刚看你在擦讲台,他也一直在帮忙。小夏,你性子清淡,素来不爱多管分外之事,若非特殊缘由,不会主动麻烦旁人,更不会和别人一起留下来做事。”
知女莫若母,她太清楚自己女儿的性情,清冷自持,疏离有度。
夏初垂眸看着膝上的书包,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边角,思绪轻轻飘远。
“妈妈还记得六年前的暑假吗?您给我报了全市的奥数特训班。”
“记得。”毛晓琳轻轻应声,“那时候陈爷爷的孙子拿了全国奥数亚军,陈爷爷总在你爷爷面前夸耀,你爷爷不服气,才让我给你报了班,想让你好好历练一番。”
“嗯。”夏初浅浅应声,语气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您也知道,我那时候根本不擅长数学。”
“可你从来不让我们失望,最后硬生生拿下了全国奥数冠军。”毛晓琳语气满是骄傲。
夏初轻轻笑了笑,笑意清淡,藏着几分苦涩。
“妈妈,您一直以为,我每天很晚回家,是老师特意留我单独补课,对不对?”
“是啊。”毛晓琳回想当年,依旧满心担忧,“那时候我总怕你天黑赶路不安全,次次说要去接你,你都执意不肯。”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拂动夏初的发梢,她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
“我那时候跟不上进度,每次考试、作业都是班级倒数。老师留我到很晚,不是补课,是罚我留下来打扫整个教室。”
“那时候是谭言西,次次看我窘迫难堪,默默留下来帮我打扫,还抽自己的休息时间,一点点帮我梳理奥数知识点,耐心陪我刷题补课。”
毛晓琳心头一涩,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顶,满是心疼。
“就算起步落后,可你最后凭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
夏初缓缓摇头,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黯淡:“我以前也以为,那个冠军是我自己拼来的。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决赛最后一道压轴题,他是故意慢了一秒报出答案。”
毛晓琳骤然错愕:“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奥数赛场,谁不是拼尽全力奔赴冠军?”
“我问过他。”夏初轻声道,“他说,他不需要这个冠军,但我需要。”
少年的话清淡坦荡,却记在她心底整整六年。
思绪回溯到六年前的颁奖后台。
喧嚣的人群里,年少的谭言西穿着笔挺的正装,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一位神色威严的西装男人当众厉声斥责他是“废物”,而后拂袖离去。
彼时的少年,眼眶通红,泪光在眼底翻涌,却死死不肯落下。他抬头望着澄澈的天空,硬生生将所有委屈与酸涩,尽数咽回心底。
那一幕,夏初记了很多年。
毛晓琳看着女儿失神的侧脸,轻声试探:“所以,小夏,你喜欢他吗?”
夏初回过神,轻轻抬眼,眸光澄澈坦然:“不是喜欢,只是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朋友。您知道的,我性子安静,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她欣赏他的聪明、温柔与坦荡,仅此而已。
毛晓琳彻底放下心来,柔声叮嘱:“马上就要高三了,学业为重。你也清楚,爷爷、爸妈对你寄予厚望。”
闻言,夏初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书包夹层里静静躺着那张特殊的报名表,沉甸甸的重量压在心底,让她眼底的黯然愈发浓重。
她生于顶级书香门第,家世显赫,满门皆是行业顶尖。
爷爷夏若望,是北大中文系客座教授、雁城大学文学院院长,是文坛德高望重的学者,兼具书法、绘画、收藏多重造诣。
奶奶于红,是湘绣界的泰斗级人物,数次入京为各界贵宾制衣,是名副其实的国宾匠人。
父亲夏厚行,是中科院最年轻的院士,国内顶尖物理学家,深度参与天宫系列航天项目研发。
母亲毛晓琳,国际知名大提琴演奏家,中央音乐学院副教授,常年参与中外文化交流,享誉业界。
全家皆是深耕学术、为国建功的顶尖人才。
所有人都默认,她会沿着家人的轨迹,稳稳走上顺遂坦荡的学术之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藏着不为人知的挣扎与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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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暖白的灯光落在光洁的办公桌上,衬得空气愈发沉闷压抑。
一位容貌美艳、气质矜贵的女人立在桌前,一身精致华服,周身珠光宝气,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此刻却紧握着手中的成绩单,看着面前沉默冷冽的少年,满眼痛心与无奈。
谭言西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挺拔,面容清冷,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周身疏离又冰冷,一言不发。
“言西。”女人压下心头的焦灼与痛心,声音带着疲惫,“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对你已经彻底失望。如今他已经将名下三分之一的产业,全部交给你二哥谭言早打理。”
少年眉眼未动,语气淡漠冰冷,不带半分波澜:“那又如何?与我无关。若是您今日过来,只为了说这些,大可不必,请回吧。”
女人胸口一滞,情绪骤然激动:“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你从前聪明上进、懂事孝顺、热忱坦荡,到底是什么,把你变成了如今这副冷漠寡情的模样?”
谭言西缓缓抬眼,漆黑的眼底覆满寒凉,字字带着刺骨的讽刺:“我变成这样,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女人眼底瞬间泛起水光,美目含泪,声音哽咽:“你在恨我?言西,妈妈做的所有事,从来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将来。”
“为了我?”谭言西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寒凉彻骨,“五年前,或许我还会信你这番慈母说辞。如今,您留着这影后般的演技,去哄父亲就够了。”
他转身,指尖搭上冰冷的门把手,已然是逐客姿态。
“言西!”女人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急切不甘,“南方集团千亿资产,你当真要拱手让人,半点都不争吗?”
这句话,彻底戳碎了谭言西最后的平静。
他猛地回头,眼底猩红一片,像一头被刺伤、濒临绝境的孤兽,压抑多年的痛苦轰然爆发。
“千亿资产?”他声音沙哑颤抖,“若不是这冰冷的千亿资产,我大姐,怎么会早早离世?!”
女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泪水簌簌落下,泣不成声:“那只是意外……言西,算妈妈求你,忘了这件事,回家好不好?跟妈妈回家……”
谭言西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滴滚烫的清泪,无声划过清冷的脸颊。
良久,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的疲惫与决绝:
“我不会回去了。我与谭家,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