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我爱过的那个人》Behin

14、第十三章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

　　8月7日，叶氏集团状告顾氏集团金融诈骗案开庭。庭审罗列了顾氏偷税漏税、金融诈骗、恶意商业竞争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破亿。

　　这场吸引了上海商界全部目光的官司若是胜诉，顾氏家族将一败涂地，总裁顾延盛的后半生怕是要在高墙里度过。而千金小姐顾里大概也会从云端坠落，自此彻底失去嫁给顾源的资格。

　　梁佳明不得不承认，作为未来婆婆，叶传萍这一招够狠。

　　开庭那天，叶传萍和顾延盛都没有到场，只留两方律师团分庭抗礼。而叶传萍的宝也押对了，泰勒不愧是国际知名商业法律师，初审完胜，保持了不败战绩。

　　第一战的胜出令叶传萍很高兴，隔天便邀请泰勒团队所有的律师去参加一个高级商务酒会，算是为大家庆祝。

　　“幸好来之前听了你的话，带了礼服。要不然可要措手不及了。”梁佳明挽着泰勒的臂弯走出电梯时，低声在他耳边说。

　　“每次胜诉后这样的庆功宴都少不了，所以你以后要习惯了。”泰勒温和地笑着，轻轻替她牵起裙摆。

　　“哇，这样想来，大律师的生活也不是那么舒坦呀。”

　　“怎么不舒坦？可以喝到高档的酒，还有美丽的女孩子作陪，为了这个，当然要拼命做个大律师。”

　　两人戏谑又默契地相视一笑，携手走进会场。

　　和律师团同事汇合后没多久，只见身着华丽礼服的叶传萍向这边走来。

　　“泰勒律师，梁律师，终于到了。”

　　“很荣幸来参加晚宴，非常感谢叶总的邀请。”

　　“哪里，泰勒先生客气了。”叶传萍客套了几句，一侧身，引荐起身后一位瘦高英俊的年轻人，“正巧这个机会，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独生子，顾源。”

　　泰勒代表律师团与叶氏母子寒暄，佳明则站在一旁，安静地打量着这位顾少爷。看他客气却淡漠的眼神，想来是对他们这群母亲的“帮凶”心怀怨愤吧？

　　对眼前的粉饰太平不感兴趣，佳明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会场。

　　晚宴超出想象的盛大而浮华，在场宾客无不是上海举足轻重的人物。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灯折射着斑斓的光彩，远处还隐约传来西洋乐。

　　大概是曾经的职业素养还未消亡，佳明敏锐地在众人的谈笑声中分辨出了音乐声。曲子来自一部不算经典的老电影，却是她曾在布拉格时的最爱。不过因为曲名是拗口的德语，她有些记不得了。

　　正想好好回忆一下，演奏却戛然而止。

　　接着，会场各处响起掌声。

　　佳明只当是个小插曲，也随着大家鼓掌。然后便回过头来继续听泰勒和叶氏母子交谈。

　　“今天请你们来，其实也是因为有几位朋友很想认识你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叶传萍自始至终都是看着泰勒的。

　　“能结识叶总的朋友，也是我的荣幸。”泰勒说。

　　“泰勒先生太谦虚了，因为他们都注意到了昨天的庭审，实在太精彩了……哦，先为大家介绍这位吧。”

　　说着，叶传萍指向正走近的人，泰勒和佳明他们也随着她的动作转身望过去。

　　然后，下一秒，在静默流光中，佳明看见了他。

　　彭泽阳。

　　“这是今天我专程请来的嘉宾。”叶传萍待他走到自己身侧，介绍道，“彭泽阳先生是如今享誉欧美古典音乐界的青年演奏家，是华人的骄傲呢。”

　　双方寒暄了几句，佳明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起来比初夏时又瘦了几分，和人交谈时，姿态谦和温润，却有些不像他了。

　　谁知正聊着，他忽然望过来，朝她笑。

　　佳明一愣。

　　“看样子，梁律师与彭先生认识？”叶传萍看着二人，问道。

　　“是的，我们是高中同学。”泽阳看着佳明，笑着说，“也是最好的朋友。”

　　佳明还是沉默着，却柔柔地笑了。

　　之后的晚宴，泰勒由叶传萍引荐去认识那些富商，佳明与其他同事没有陪同的必要，就自由行动了。好在遇见了老朋友泽阳，佳明才没觉得那么无趣。

　　两个人就着轻快的音乐跳了两支舞，佳明有点饿了，和泽阳一起去餐台。挑选食物时，佳明想起自己的男友，回头望过去才发现，泰勒还在与几位富商谈笑风生，根本没注意到她。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佳明回过头来，开始认真选菜。

　　“那位泰勒先生就是你男朋友？”泽阳在旁边拣了个布丁，低声问她。

　　“对啊。”

　　“看起来还不错，就是有点老。”

　　她笑着睨他一眼，“他比咱们大三岁呢。”

　　“唉，本来以为会更英俊一点的。”泽阳故意撇撇嘴。

　　“这样就很好啊，那么英俊干嘛？”

　　“这样会觉得配不上你啊。”

　　佳明笑了，插起一块虾仁吃起来。

　　“不过也无所谓，你未必最后就和他结婚，积累一下经验也好。”

　　听着彭泽阳开玩笑的口吻，佳明却顿了顿，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幽幽地说：“是啊，我的经验和你比可差得远呢。”

　　彭泽阳神色顿时有些讪讪。

　　两个人都沉默了。

　　好在食物还是很美味的，吃东西时佳明的怨气散的很快，一会儿又和泽阳聊起来。

　　泽阳望着远处左右逢源的泰勒，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我觉得他不是真心喜欢你。”

　　佳明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半天了，他都没向这边看过一次。这很不对劲，如果他爱你，会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注视着你，不喜欢任何男人靠近你。”

　　心里忍不住想反驳他，「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但潜意识里，她又觉得泽阳的话没有错。

　　泰勒是个好上司，也是个好男友。很体贴，有风度，还懂得欣赏她。

　　曾经佳明想，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即使没有爱，大概也不会觉得遗憾吧。

　　但可惜的是，泰勒从来没有表现出想结婚的意思。佳明知道他在争夺外甥的抚养权，总有一天会回美国。可能，他根本没有想过后半生要留在国内生活。

　　虽然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听到泽阳这么平铺直叙的为她分析，佳明还是忍不住失落。

　　“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泽阳看向她。

　　佳明垂下眼睛，“别乱说。”

　　“他不在意你，不懂得珍惜你。”泽阳有些急了，借着打抱不平掩饰着心底的醋意。

　　「那你就懂得吗？」佳明在心里想。

　　对话再一次陷入僵局，泽阳怕佳明更不高兴，便不再提泰勒的事。

　　之后两人倒是聊得很融洽，泽阳又上台即兴演奏了两曲。其中一首是佳明很喜欢的《化蝶》。

　　演奏到最后依然是满堂彩，他在台上微笑致意，眼神却越过人群，望向角落里的她。

　　她不敢猜测，他是纯粹心血来潮，还是真的为了她而演奏。但这支曲子，的确在这一刻为她带来了一种隐秘的幸福感，又沉浸着些许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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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结束时，泰勒已经有些醉了，全靠佳明挽着他的手臂才没有失态。叶传萍派车送他们，泰勒坚持先把佳明送到她妹妹的住处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泰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佳明见他似乎睡着了，才放下心，望着窗外飞速而逝的流光出神。

　　似乎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她的手被轻轻握住。

　　“嗯？醒了？”佳明回过头去看他。

　　“还好，刚刚也没有睡着。”泰勒看起来还算清醒，低头发了会儿呆，两手相合握紧她的手。

　　“还难受吗？要不先送你回酒店吧。”

　　佳明知道泰勒酒品不错，但想来应该还是不舒服的。正想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试试他脸上的温度，动作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定住。

　　“佳明，你知道吗？我以前交往过几个女孩，华人，美国人都有。我虽然在美国长大，但也许是受父母亲的影响，观念上还是很传统的。我一直以为，交往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无所谓，但最后和我结婚的那个人，一定要是一个温柔聪明顾家的女人。”

　　她沉默着听他说。

　　“我觉得我现在找到了。”泰勒转头看向她，黑暗中的眼睛仿佛闪着光。

　　佳明吃了一惊，没想到在这一刻，这样的场合，他会忽然说出这样类似求婚的话语。

　　“佳明，我很喜欢你。你要知道，我会选择你做我女朋友，就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和我走到最后。”

　　直到回到妹妹美意的住处，佳明的整个思维还处于混沌状态。泰勒最终没有真正的求婚，但她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和他结婚的可能性了。

　　如果只是单纯地畅想未来与泰勒的婚姻生活，那么要考虑的事只会是圆满而甜美的。

　　但偏偏，思绪里始终夹杂着一个彭泽阳。

　　所以便越想越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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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泽阳的经纪人宸哥推开酒店房间的门，室内一盏灯都没有开。借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微光，他发现了阳台上的那道身影。

　　“怎么还没睡啊？”

　　彭泽阳没回答他，还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指尖夹着一支烟，手肘枕着围栏，俯瞰着上海宁静又喧嚣的夜色。

　　“累了？”宸哥走到他旁边，轻声问。

　　“还好。”他没回头，呼出一口烟雾。

　　“下次不给你接这种集团酒会了，太累，又积累不起知名度。”

　　“……”

　　“除非像叶氏这样，给的出场费真的很高，我们再考虑看看。”宸哥默默补了一句。

　　“……呵。”泽阳还是没说话，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你别笑啊。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样很功利，不过谁会和钱过不去啊。”宸哥又开始了像往常一样的絮絮叨叨，“当然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全国巡演，明天就要和市交响乐团合练了。所以还是少抽点烟，早点睡吧。”

　　“……”

　　宸哥见他始终沉默，以为他真的不高兴了，赶紧说：“你别嫌我唠叨啊，你休息好才能好好演出啊知道么。今天是我不好，这样的酒会以后我能不接就不接行了吧？”

　　“宸哥你别在意，我没那么想。”

　　泽阳直起身，望着远方的夜空，“我就是忽然想起了以前那个经纪人。”

　　“嗯？”

　　佳明走了以后，经乐团安排，宸哥接手了她的全部工作。这个捷克籍华裔哪都好，就是人有点唠叨，天天叮嘱他各种事简直像妈。

　　不过今晚，似乎是彭泽阳更有倾诉欲望。

　　“几年前，我还没毕业，演出的事全是经纪人接洽。那时候真是什么都接，因为我俩都没钱，也没名气，所以很着急。”

　　“诶，那他很不专业啊。”宸哥没见过佳明，所以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嗯……她就是特别不专业。”泽阳笑了。

　　她哪像个真正的经纪人了？看不到希望，她比他这个乐手还焦虑。如果累了或者压抑了，不需要他说什么，她已经心疼的哭了。

　　“……”

　　“不过我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是，有一个演出机会都恨不得立刻抓住。”

　　“……”

　　“不怕你笑话，宸哥，我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回老家去办一场演奏会。”

　　“哈？老家？”宸哥不以为然地站起来，“你这梦想还真是不算远大啊，好歹也要想到去北上广办啊。”

　　“嗯，那时候倒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那是我和她的家乡，去办演奏会的话，总会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吧。”

　　“哦，这样啊。那正好，这次全国巡演有天津站的。你到时候好好准备一下。”

　　泽阳没说话，望着远方，静静呼出一口烟。

　　好好准备什么呢？没有意义了吧。

　　现在，我做过的每一个梦终将实现，但当初和我一起做梦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