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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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宁来医院的时候很是忧心忡忡。
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加颓废，下巴上都是胡茬，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他这些年来办了不少大案要案，他在办案的时候一向这样。只是这次的案子给了他额外的打击，因为他的自大。
说到底还是感谢昨天夜里下了暴雨，将泥土几乎冲刷了一层，这才让警犬闻到了血腥味，将尸块刨出来。
没错，不是尸体，而是尸块。
小雅被凶手肢解而后埋尸，尸块上裹缠的仅有布料初步化验出了精斑，于是刑警推断她死前受过性侵害乃至虐待。具体的DNA检测结果还要过断时间再出，到那时候才能确定和夏彦的案子是否为同一凶手。
但即使检验结果还没有最终出来，这个答案肯定的可能性也是相当大。
这也是陆一宁对夏彦说他要等到下午再过来的一个原因。小片段的基因检测几个小时就能出来。
而他到医院的时候，手里已经拿到了结果。
意料之中，也是令人痛苦的意料之中。
站在病房门口的陆一宁，在心里编织了好久的语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夏彦解释，解释过后又将何去何从。
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敲开了病房门。
夏彦和萧还帆都在，陆一宁并不意外这一点。只不过他奇怪的是，他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平静？
显然，夏彦已经从那句话里面猜到了什么。“一具尸体”有可能代表很多种含义，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好的含义。而萧还帆应该也接到了消息，那么，他有没有告诉夏彦？
夏彦当然是可以质问萧还帆的，可是她的思维太过混乱，甚至不敢直接在电话里问陆一宁，而是等他来当面说。所以，她现在究竟知道多少？又是怎么想的？
他想问，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然而陆一宁哪怕一句话都没说，夏彦还是读懂了他眼中的疑问。他们有着类似的专业，都是心思多的人，自然也更能理解对方。
她站了起来，平静地对陆一宁道：“萧还帆大概告诉我了。但是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想要问你。”
得知不用自己说开场白，陆一宁算是短暂地松了一口气。他向来是不擅长社会交往的人，更加不知道如何去打破一个人的宁静祥和再去安慰。
但是眼前再度浮现出挖尸现场的情景，这口气又松不下来。
他将硕大的公文包搁在茶几上，耷拉着眼皮道：“你问。”
夏彦停顿了几秒，不安地绞动着手指：“现在已经确定了两个案子是同一个凶手吗？”
“基本上确定。”陆一宁道：“尸块上死者的衣服采集到了精斑，与你指甲里提取的肉屑是同样的DNA。”
“□□杀人？？”这对于夏彦来说的确是个震惊的消息——毕竟小雅，如果没记错的话——
只有十二岁。
和陈砺行女儿同样的年龄……
她无论如何，也不该遭遇这样的厄运。
但其实意外吗？
这种可能性，也早就猜想到了。除了激情杀人，否则女性的受害者，无论她们处于什么年龄，都有可能遭遇性侵犯。
特别是对于一个具有反社会性人格的犯罪人来说，这种可能性更大。他们往往都是社会中的失败者，仇恨的是整个社会。但强者的反抗，会致力于推翻更强者；而弱者的反抗，却只会抽刀向更弱者。
他们别无长处，只能寻找落单女性受害人，在体力上压制她们，来满足自己偏激的欲望。
“只有……精斑吗？”
夏彦抓紧了沙发上的坐垫，艰难地问道：“没有指纹？”
“目前没有检验到指纹。”陆一宁摇了摇头：“可能是带着手套作案，并且把手套给烧了。警方在埋尸地附近发现了烧焦的纺织物。”
“那么第一案发地呢？”夏彦诘问不休：“杀死一个人，再将她肢解埋尸，这个动作不算小。难道就没有找到第一案发地吗？”
只要能找到第一案发地，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也就有了突破点。
“没有。”陆一宁双手交叉，搁在腿上，声音低落：“所以我赞成你原先的猜想，这人是个老手。但是他却没有留下犯罪记录，这就奇怪了。”
“肯定有破绽……一定会有破绽。”夏彦喃喃说道，像是在与陆一宁对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房间里是静谧的沉默。这种沉默如同黑色的雾气，吞噬着所有快乐的心情。
夏彦猛地转过头来望向陆一宁：“夏波那边呢？调查过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是穿着夏波的工服的！”
“调查过了。”警方当然不会漏掉夏波工厂，就算他们漏掉了，陆一宁也不会漏掉。
但很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夏波的管理比较严格，很少招聘临时工。”陆一宁将他们调查的情况叙述道：“我们查阅了在职工人的名册，进行了详细的排查，都不符合作案条件或者伤口特征。”
夏彦追问道：“可如果是离职的呢？我印象中凶手的工服有些旧。”
“工人离职之后是需要上交工服的。”陆一宁解释道。不过随即他又补充：“当然，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没有疏漏。但哪怕有疏漏，也无从下手了。”
“总是有地方下手的。”夏彦霍地站起来，目光灼灼：“我们去一趟夏波吧，陆一宁。”
“去工厂？”
萧还帆本来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个对话，但听到这里却立即出言制止：“赵组长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家属现在情绪很激动。你现在去，不是等于往枪口上撞？除了给自己找麻烦，什么都调查不了。”
陆一宁也是这样认为的：“刑警队也和赵组长谈了好几次，他能提供的信息都提供了。况且工厂里也只剩一个空壳，你再去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去工厂。”夏彦缓缓摇了摇头：“是去公司，去夏波公司。”
夏波工厂在农郊，但是公司办公地点却在高新区。
“工人的名册，人力的档案，应该都在公司吧？”夏彦想到就做，抓起手机纸笔就往袋子里塞：“这里面总会有些蛛丝马迹……陆一宁，我现在说不清楚，但那是一种感觉，我们会找到踪迹，也必须找到踪迹。”
她的提包丢在了案发现场，后来就变成了证物。萧还帆也不可能想着回家再给她拿个提包，因此现在夏彦只能把一堆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往超市环保袋里塞。
但萧还帆还是有些不太赞成：“你还要输液，而且你胳膊上还打着石膏，这样出去合适吗？”
她的胳膊还在断着，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拆石膏。
“但是我要去。”夏彦凝视着他：“我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太痛苦了，萧还帆。”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宛如八月的湖面，平静而温婉，但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怎样的漩涡与晦暗。
萧还帆的表情踌躇起来。道理他其实都懂，毕竟严格来说，他见的世面远比夏彦要广，年龄也比她大四岁。
可是……
他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我跟你们一起吧。”
他实在是不放心夏彦和陆一宁同行。他知道，陆一宁这样的行业专家对于夏彦来说有着格外的吸引力，就像是从前的才陈砺行一样。更何况，陆一宁还和她曾经有过共同的导师，有着同门的关系。
这并不是嫉妒或者说别的什么，本身按照常理来推断，单独共事，尤其是共同去做一件艰难的事情，很容易产生革命友谊。
好吧他承认，这就是嫉妒，哪怕这嫉妒显得不合时宜。
夏彦显得有些意外，她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萧还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出格的想法。她问道：“你不要去上班吗？董事会快要开了吧，你最近旷工的时间有点多。”
“没事。”萧还帆硬着头皮说：“还有沈中廷在看着，一时半会出不了意外。不然的话，就你和陆一宁两个人，我担心。”
他没说自己担心什么，但夏彦却看出了其中隐秘的心思。
她的嘴角略弯了弯，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是个微笑。她侧过脸来看着陆一宁，对方目光空洞，虽然是看着这边的方向，但是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明显没把萧还帆的话语听在耳朵里。
然后夏彦对着陆一宁的目光，伸出打着石膏的那只手将萧还帆的脖子勾下来，很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两个人都惊讶到了，陆一宁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俩。
夏彦平静地对萧还帆道：“行了，你回去上班吧。”
“……好。”
萧还帆迟滞地点了下头。
然后他目送着夏彦抓起桌子上的环保袋，头也不回地对陆一宁道：“走吧，去夏波公司。”
陆一宁木然地跟在夏彦后面走出病房，临别之前回头看了萧还帆一眼，目光极为复杂。
自古文人轻商，尤其是萧还帆这种明显剥削着无产阶级与知识分子的资本家。他该如何向老张解释，他曾经的得意门生之一——夏彦，找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富二代，并且感情稳固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