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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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进入市区的时候，谭芳蕤就醒了过来。
这几天都是她在医院守的夜，白天睡怎么也没有晚上睡得好，刚刚在车上一路摇摇晃晃的居然睡得很沉。
她刚醒过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还记得坐的是别人的车，下意思的理了理睡得有些乱的头发，随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包亦凡刚侧过头，就对上了她还有些迷离的眼睛，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眼神特别的纯净，甚至有些雾蒙蒙的。
让他的心头一震，又若无其事的把头转了回去。
“嗯？”谭芳蕤却是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包亦凡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现在也到中午了，我辛苦送你回来，你要不要请我吃个饭？”
谭芳蕤觉得很无语，明明就是他说要来上海办事硬要送她的，现在怎么又拿这事来敲诈她请吃饭呢？
“好。”
她又能说什么呢，他们本来就不熟，不管人家出于什么用意，吃个饭也不会怎么样。
不过他们最终也没有去吃成饭，因为谭芳蕤接到了她二哥的电话。
谭宅大门前，车子还没停稳，包亦凡就见旁边的人打开车门飞快地跑向等在门口的男人。
那男人剃着板寸，皮肤略黑，五官俊朗，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他上前一步接住飞奔过来的女孩，笑得非常无奈，身上因职业而特属的杀伐之气因怀里的女孩而掩去了大半。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因职业特殊而不能常回家，甚至连过年也不一定能和家人一起过，谭宗齐上次见到妹妹还是去年，总觉得一年多不见，妹妹变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好久没见二哥，我太激动了嘛。”谭芳蕤高兴的抱着他的手臂不放，“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谭宗齐刮刮她的鼻子，语气歉然：“我是临时请假回来的，下午去看看外婆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
谭芳蕤虽然和大哥谭宗明待的时间最长，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聚少离多的二哥，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他帮她背了不少的锅？
所以一听到他明天就走，便有些闷闷不乐。
“如果没有突发状况的话，我年底会有休假，说不定还能在家过年呢。”安抚好蕤不乐的妹妹，谭宗齐便看到不远处斜倚在车门边的包亦凡。
“这位是？”
谭芳蕤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实在是太久没见到二哥，一高兴就把包司机给忘了。
“这是包亦凡，嗯，是大哥的朋友，他刚好有事要来上海，就顺路把我捎回来了。”然后她又对走过来的包亦凡介绍了自家二哥。
“包总，多谢你送小妹回来。”
“不用客气，顺路而已。”
两个男人在握手的两秒钟内都在心里最快的对对方做了审视和评估，但到底是个什么印象只有当事人知道，谭芳蕤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的。
见人兄妹俩久别重逢，包亦凡便主动告辞：“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谢谢你啊。”谭芳蕤朝他挥挥手，然后便转头问谭宗齐，“二哥，你刚回来吗？吃饭了没？”
“我也是刚到的，还没来得及吃饭。”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她刚好还欠某人一顿饭，于是便叫住正准备上车的包亦凡，“包亦凡，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包亦凡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一顿，随即抬头朝她一笑：“美女请吃饭是我的荣幸。”
谭宗齐：油嘴滑舌！
谭芳蕤带着两人去了一家新开不久的私房菜馆。
这家庭院式的菜馆隐于闹市，房子古朴，以及随处可见的旧式家具，都让人有种到旧式上海人家做客的感觉。
院子里种满了各色植物和花草，绿茵丛生，姹紫嫣红。
他们并没有叫人领，谭芳蕤带着两人走进其中一间包厢，待两人待下，她才拉了拉门口垂下的一只小铃铛。
看她熟门熟路的样子，谭宗齐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
“二哥还记不记得得以前服侍奶奶的王妈妈？”
“记得，这是她家开的？”
王妈妈曾经是个昆剧演员，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做了谭老太太的丫头，一直服侍到老太太去世，谭父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跟着儿子去享清福了。
谭芳蕤从墙角的炉子上提了一只水壶，又从柜子里取出了茶叶，一边动作熟练的泡茶，一边说道：
“王妈妈的丈夫祖上做过御厨，厨艺非常了得，她儿子，也就是店主人刘叔，得到了父亲的真传，在业界可是很有名气的，要不是王妈妈思念故土一心想回上海，人家现在还在京城做国宴呢。他们家年初回来筹开菜馆的时候还去拜访过爸爸，这家店我还有投资呢。这里每天只招待三桌，由刘叔亲自掌厨，不接受点餐，除了几样招牌菜，菜色少有重复的，所以虽然开张不过半年，生意倒是非常好的。这间包厢是当时装修的时候我专门留出来的，就是预备着哪天嘴馋来解馋的。但是我们这一桌不包括在定制的三桌之内，所以得看刘叔今天哪样菜有买多的才有得吃啊。”
她刚说完，就有人端了餐具上来。
“你好久没来，我就料想你最近会来这里，前几天就买了两尾鳜鱼回来养在桶里备着，不过现在已经到你叔的锅里了。”
“婶子。”谭芳蕤笑盈盈的叫了一声，又说道：“看来我们今天是有口福了。”
“这两位以前没来过，不知道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刘婶看着两位男士问道。
“这是我二哥，他什么都吃的，那是我大哥的朋友包总。”谭芳蕤转过头问包亦凡，“包亦凡，你有没有忌口的？”
包亦凡：“我除了不太能吃辣的，别的都还好。”
“那好，我去跟我们家老刘说一声，你们稍坐。”刘婶说完便退了出去。
等上菜的这段时间，谭宗齐在包间里好奇的左看右看，待看到角落里放着的一架留声机，惊讶的回头问谭芳蕤：“这不是你那次去北京淘的吗？”
“是啊。”谭芳蕤指着包间里的摆设，“你不觉得放在这里很合适吗？”
古典的落地式台灯，古旧的家具，以及墙上的山水画，再放上一架留声机，充满了老上海式的味道。
谭宗齐翻了翻旁边的几张唱片，随手放了一张到唱盘上面，放下唱针，不一会儿便听到一道女声婉转幽扬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谭老太太在世时是个昆剧票友，谭芳蕤小时候听得最多的不是港台流行歌曲，而是咿咿呀呀的昆曲，现在一听到经典选段就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包亦凡暗暗挑眉，他没想到她除了弹琴，还喜欢戏曲。
等她哼完一段，便问道：“学过？”
谭芳蕤摇头：“没有啊，我就只会这一段。”
毕竟听的时候她还小，很多都不记得了，这一段还是因为太经典才记住的。
而且跟文化无关，比起慢慢悠悠的戏曲，她还是更喜欢现代流行音乐，Boom sha ka la ka！！！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刘婶领着一个服务员再次端着托盘出现。
三碗米饭，一个干烧鳜鱼，一个蒜泥白肉，一个油酱毛蟹，一个耗油生菜，一碗菌菇鱼圆汤，另有两小碟自制的泡菜，刘婶还专门给谭芳蕤拿了盒牛奶。
谭芳蕤喜滋滋的接过来：“谢谢婶子。”
“谢啥，不用谢，倒是你们来也没提前说，时间匆忙只能整这几个菜了。”刘婶一边摆菜一边道，“要是不够吃就讲，让你刘叔再做。”
“够了够了。”长期待在部队，好久没见过这么精细的菜色的谭宗齐连忙说道。
谭芳蕤看了看装饭的碗，道：“菜够了，不过婶子等会儿再添点米饭过来，我二哥食量大。”
谭宗齐：还是我妹妹知道心疼我。
包亦凡：我的食量也很大！
刘婶看看那精致的小瓷碗，又看看谭宗齐和包亦凡那结实的大个子，一拍脑袋：“看我，习惯按照你的食量来装饭了，我这就去给你们拿饭来。对了，两位先生要不要喝酒？”
“不用了，谢谢婶子。”
谭先生和包先生都摇头。
包先生还摇了摇手上的车钥匙，“我等下还要开车呢。”
后来刘婶用小木桶盛了满满一桶饭过来，都被谭宗齐和包亦凡两个人给干光了。
碗里还剩半碗饭的谭芳蕤有些目瞪口呆，这可是人家七八个人的饭量啊。
谭宗齐能吃她知道，在部队待久了，饭量都会特别大，但是包亦凡嘛，看着跟个花花大少似的，没想到也这么能吃。
（想不明白花花大少和饭量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继续蹲着吧。）
其实包亦凡在看到对面的小姑娘一脸惊奇的样子就有些后悔了，他其实没有这么能吃的，怪只怪今天菜太好吃了，旁边又有个吃饭吃得特别快的人在，他不知不觉的就吃多了。
他不会给人姑娘留个“饭桶”的印象吧？于是便想解释一下。
“我……”
谭芳蕤眨眨眼：“还要吗？”
“什么？”
“饭啊。”
“……不要了。”好心塞啊。
谭芳蕤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道：“刘叔的手艺很好，我每次来也会忍不住多吃一碗饭。”她刚说完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碗里还剩下的半碗饭，顿时尴尬极了，“我……我最近在减肥。”
做为疼爱妹妹的好哥哥，谭宗齐一听“减肥”两个字就皱眉：“减肥？你想瘦成根竹竿啊？”
谭芳蕤只好把过两天有演出的事又说了一遍，谭二哥才勉强作罢，甚至还有些遗憾。
“我都快忘了我们家妹妹还是个小提琴家呢，要不是明天就要回去，我真想去听一听。”他还从来没有去听过自家妹妹的音乐会呢，小时候她刚学琴的时候，拉得跟锯木头似的声音他倒听过不少。
“等我哪天在国内的名气能赶得上师兄师姐们了，我就办一场演奏会，专门排在你休假的时间，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包亦凡和谭家兄妹告别后，坐进车里拔通了一个电话：“喂？马上帮我买一张音乐会的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