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事实证明谭芳蕤并没有自作多情，因为他们此时正坐在电影院里。
她麻木的盯着大荧幕，即使这部电影里有她非常喜欢的女演员詹妮弗·劳伦斯，她也没有看进去一星半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坐在旁边的薛亦止身上，他就是稍微动一下都会让她紧张半天。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
谭芳薛从来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刚刚那几个小时里她小心翼翼的从他的动作和眼神里猜测他这些举动所代表的意义，她觉得那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上车前，谭芳蕤开口问道：“你……”
薛亦止却打断她：“可以帮我到后备箱拿个东西吗？”
“诶？好，拿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谭芳蕤暗暗嘟了下嘴，因为之前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但在打开后备箱的那一刹那，一块名叫“惊喜”的砖头嘭的一声砸中了她的头，直砸得她晕头转向，头脑不清。
“我一直在想要送你什么，气球、玫瑰花都是别人用烂的梗，所以我只好另辟蹊径。”薛亦止走过来，他的怀里抱着一束粉嫩嫩的玫瑰花，“但我在网上咨询了，大多数人都说玫瑰花还是一定要送的。”
谭芳蕤从满满一后备箱白的、粉的、蓝色的桔梗花中抬起头，尽可能的平静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我在向你表白啊。”薛亦止把怀里的玫瑰花递过去，看到她一脸慒逼的样子，揉揉她的头，轻笑一声：“小笨蛋。”
谭芳蕤把花接过来，心里突然就镇定了，她抬起头看向他，下颚微抬：“你想当我的男朋友？”
大抵每个女孩子都曾经幻想过自己被表白的情景，谭芳蕤也不例外，但她以为在经过了那么多电影和电视剧类似浪漫情节的洗礼，她会觉得现实中这样的举动俗气无比。没想到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还是被感动得心花怒放。
“对，我想当你的男朋友。”他想说老公也行，但又怕太急切吓到她了。
“好。”
“真的？”
“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是一言九鼎的。”
“……”
薛亦止的回复是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鼻端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心里满足无比。
从电影院回到酒店，薛亦止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看着她关了门才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她一出门，就又见到了等在外面的新上任的男朋友，两人互道早安，然后一起吃了早餐，接着他把她送到剧组，便去忙自己的事。
他说的专程来看她的事是真的，但也是可以顺便处理一下公务的。
谭芳蕤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她觉得她和薛亦止的日常就是把温馨平淡贯彻到底，提前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
某个小山村，随着下课铃的响起，谭芳蕤，哦不，是勖聪慧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和一群小孩子从教室出来。
她来微笑的目送着孩子们背着书包一个个离开，转身回了这座简陋的教学楼二楼的宿舍，她打开小木窗望着远方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在窗边的书桌前坐下，埋头开始写信。
“父亲大人：女在祖国，已找到人生真正的意义，以前认为金钱可以买得一切，可是母亲与聪恕何尝缺少金钱，却长远沉沦在痛苦中。来到祖国，寻到我们勖家祖先的出生地，走到珠子胡同，徘徊良久，寻到根与快乐的泉源，把脸与手紧贴在墙上，呼吸真正的生命，决定留下来。 父亲请原谅我，不需要寄钱来，中国人唯有住在中国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水唯有归源大海才有归属。我寻到我要的一切，随着太阳起床，跟着太阳回家，把我所懂得的教给孩子们，心中没有其他念头，衣服自己洗，头发也自己洗，已学会煮饭烧菜。带来的两条牛仔裤非常有用，只是手脚都长了冻疮，经过治疗，不日将痊愈。
日前往琉璃厂，翻到一套《红楼梦》，惜贵甚，蹲在那里每日看一个回目，以前还没有需要，一切东西已排山倒海地倾至，一点儿真谛都没有。 我正努力学好国文，祝你们好。苦海无边，及早回头。 女聪慧拜上”
此时窗外黄昏最后一道光线落下，镜头拉远，窗前的女孩子再次侧头看向外面冉冉升起的数道炊烟，露出一抹安宁而满足的笑容。
如果说以前她是娇贵的玫瑰花，此时便是一株在大自然中肆意生长的野草。
此至，谭芳蕤的戏份全部杀青。
本来这场戏是应该在北京拍摄的，但之前主角们去英国和法国取景拍摄预算就已经超支了，再说她这场戏的背景是个乡村小学，这在香港也能找得到。
晚上王导请所有主创在他家涮火锅，算是谭芳蕤的杀青宴。
大家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彼此什么脾气也都摸清楚的，在这个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如非必要是没有人愿意得罪别人的。
谭芳蕤和舒小姐围着一只小锅吃得热火朝天香汗淋漓，两人都是嗜辣之人，在准备锅底的时候，她们就另外起了一只小锅，和其他人的分开。
在这个微凉的天气里吃火锅正好，一群人在露天的院子里坐在一起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只觉得惬意无限。
“明天就回上海了？”
当舒小姐再次从谭芳蕤的筷子底下抢走一颗牛肉丸时，后者不免气馁，只得退而求其次的捞了几片白菜叶子到碗里。
“舒姐你说我要把你刚才抢食吃的照片发到网上，会不会闪瞎一群人的眼睛？”
舒小姐并不受她威胁，嘴里咬着Q弹的牛肉丸，口齿不清的说道：“那我就把你那天在片场抠脚的截图片曝出去。”
谭芳蕤只好乖乖闭嘴。
所谓的“抠脚”照，是她那天穿了双新鞋磨被破了大脚指，在脱了袜子上药膏的时候，被促狭的舒小姐偷拍了，现在那张照片还存在她的手机里呢。
舒小姐涮了片羊肉，沾好酱夹到谭芳蕤碗里，“我们再见，得等到电影宣传期的时候了吧？”
“嗯，谢谢舒姐。”一起相处了一个月，谭芳蕤觉得还挺舍不得的，“我会想你们的。”
大家从王导家离开的时候已日皓月当空。
谭芳蕤和舒小姐走在最后面，一出门就看到了薛亦止，见她出来，他原本懒洋洋斜靠在车身上的身子立马站得笔直。
“芳蕤。”
“追求者？还是男朋友？”对面的男人一看到她们，准确的说是一看到她旁边的谭芳蕤就眼睛发亮，舒小姐以她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看出这男人对谭芳蕤不一般。
谭芳蕤咬咬唇，略有些害羞，但仍拉着舒小姐走过去大方介绍道：“舒姐，这是我男朋友薛亦止，亦止哥，这是舒小姐，大名鼎鼎的女演员，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薛亦止一手揽着女友的腰，另一只手朝舒小姐伸过去：“舒小姐，幸会。”
“薛先生。”舒小姐笑着和他握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位薛先生对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当然，她也并没有自恋到觉得所有男人都会喜欢自己，大概这只是一种潜意识上的反应。
此时刚才出来的那群人已经走得一干二净，薛亦止看着形单影只（？）的舒小姐，绅士的问道：“不知道舒小姐住哪里，需不需要我们送你回去？”
舒小姐挑了下眉，笑着拒绝道：“不了，你们住的酒店和我家是两个方向，再说我自己有开车来，就不麻烦了。”
“那我们先走了，舒姐再见，去上海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谭芳蕤上前抱了抱舒小姐，依依不舍的道别。
“好，我去上海的话一定给你打电话，再说我们过几个月就会再见啦。”舒小姐注意到那位薛先生在听到她最后这一句时，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心里却冷哼了一声。
她现在总算知道这位薛先生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了，不过是跟别人一样对她的“过去”耿耿于怀而已。
其实舒小姐只猜中一半，薛亦止对她确有反感，但却不只是因为她曾经的污点，还另有原因。
回去的路上，薛亦止见谭芳蕤有些沉默，便问道：“怎么了？”
谭芳蕤叹了一口气，“这一个月大家相处得挺好的，突然分开觉得有些舍不得。”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出来这一个月，你爸爸妈妈也会想你啊。”
“爸妈啊，我在美国一待那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啦。”谭芳蕤突然歪头看着他，“你跟大哥说过我们俩的事吗？”
突然就有了男朋友，她都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家里人交待呢。
薛亦止趁着红灯，转过头看她：“我来香港之前跟你大哥见过面，他让我好好珍惜你。”
那也就是说，大家已经默许他们俩的事了？
谭芳蕤放下心来，大概小时候谭父忙工作很少在家，身为长兄的谭宗明理所当然的在弟弟妹妹面前充当了“家长”的角色，以至于在她的心里，大哥比爸爸更有威信。
放下一桩心事，她便把这一个月的事情捡有趣的跟薛亦止说了，在说到“抠脚”事件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撒娇似的告状：“舒姐拿那张照片威胁我，害得我都不能跟她抢肉丸子。”
小姑娘嘟着嘴撒娇的娇俏模样让薛亦止爱极，但想到刚刚见过的舒小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位舒小姐，你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为什么？”谭芳蕤惊讶的问道：“亦止哥你不喜欢她吗？”
那样一位漂亮性感的女人，不喜欢她的男人应该很少见吧。
“虽然现在早就不是旧社会的时候了，但女人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薛亦止说得比较含蓄，但谭芳蕤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是说她以前拍……那个片的事？拜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舒姐为人很好，我在剧组她就挺照顾我的，我有什么不懂的她也愿意教我。”
薛亦止想说那是因为人家知道你不会在这个圈子里混太久，才会做个顺手人情，但他见她对舒小姐挺维护的，便不愿说太多招她烦。
只说道：“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到如今这个地位，总归不会太简单，幸好你没有长久做演员的打算。”
谭芳蕤心里却仍然不太舒服，因为她突然感觉到薛亦止对女艺人抱有很深的成见，更准确的来说是不太看得上眼。
那如果她突然对演戏感兴趣了，想一直演下去呢？他是不是就不会喜欢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