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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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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圣诞夜自然要下雪的。
不下雪的圣诞夜就称不上是圣诞夜了。
三月前因为偶然的机会,出差去了奥地利,和同事开完会之后在古老的欧洲街头闲逛的时候,突然相中路边一家古董店。
店铺的橱窗里正在售卖一只祖母绿戒指。
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进去,说奥地利语的店主是位白发满头的老人。
“你好,上午好。”
浓浓的奥地利气息的英语。
“好。”
“可以为您做点什么?”
他低头查看,并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的意图。
“噢,你是日本人?从很远的地方来?”
面对店主善意的攀谈,他却只想离开。
“不,谢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的冲动称不上是被误认为日本人,但是心里拿捏不准某种感情。
古董店的门铃哗啦啦差点又被拉响。
“哦!是中国人!我明白您来自中国!是那个古老的国度。”
因为这席话,他停留了脚步。
“嗯,算是...”
给出尚且不算清晰的答案,有些抗拒的情绪,但是毕竟对方识别出了自己的身份,便不好再走了。
“哦,您好,”店主友好的微笑,“见到一位来自中国的客人可不算常事。”
“是吗?”
“中国游客喜欢那些闪闪亮的东西,您知道,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我们这里是奥地利,跟法国那些时髦又毫无灵魂的连锁店可不一样。”
老人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法国热销的某些品牌显然谈不上艺术品。
“我明白。”
他放下戒备心,许是友好的谈话方式挽留了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可能骨子里同样不喜欢那些喧嚣亮眼的东西。
店主没有继续攀谈,放心大方地让远道而来的东方客人打量柜子里摆设的各色古董。宛如博物馆的馆长,颇为自豪地向客人展示自己的收藏。那可都是有品味的收藏。
看了看,他抱歉地说,“谢谢了,”打算走。
“让我看一看,您是打算购买戒指吗?给您的妻子?或则是宝贝天使?”
老人一语中的。
奥地利人通常称呼女儿天使,宝贝。
一时没有说话,无疑这相当于一种默认。
店主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制盒子展示给客人,“看,是红宝石,16世纪的风格,代表忠贞不渝的爱,我想您一定很爱她。”
白茺盯着那枚豆粒大的戒指,动了念头。
“不过或许,你中意的是这个。”
老人柜台走出,把最为得意的东西取了过来,正是那枚陈列在橱窗的祖母绿戒指。
“这是什么?玛丽王后的小戒指,平日都是她戴在小指上玩的东西,她的故事令人着迷。当时的她是多美,多年轻啊,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令男人神魂颠倒的模样。”
老人目光移向悬挂在墙上的那副玛丽佩戴戒指的画像上。
那个年代的贵族,生活奢靡放荡的玛丽,油画特有的细腻笔触,令一个王朝的暴君看上去是高贵端庄。
他这下是真的决定了。
“好的,包起来。谢谢。”
店主很高兴,夏冉听说过中国游客的豪气,但是现在更加欣赏这位客人的风度。
“嗯,好的先生。麻烦稍等。”
短短几分钟就促成一笔数目客观的交易。
要走了,他的目光又停留在那枚石榴红的戒指上。
象征爱情,和忠贞。
这话挑动他心弦。
“这枚一起,谢谢。”
“噢?”店主很意外,不过马上又说,“想必您是位好父亲,不仅仅准备了妻子的礼物,也想到了您的天使。”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礼貌地点头致谢。
店主最后祝福他,“您的家庭一定很幸福。谢谢您的光临。”
“谢谢。”
他带着两枚戒指走出古董店,心想万一沫沫不喜欢绿色呢?还是多买一只以防万一吧。
但是又想自己居然冲动之下购买了戒指,莫名地就忐忑起来。
到底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但是感觉却很明确了。
想要结婚。
三个月前开始,他就打算向爱人正式求婚。
艰难地忐忑着,像小伙子一样害怕被拒绝。
b.
大家都睡了,这样的夜里没有人意料到他会到来。
雪下得铺天盖地,壁炉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屋子中间高高的杉树悬挂着各色各样的圣诞袜,彩色球。
他风尘仆仆地来,独自一人乘机来到安大略,深夜接客的司机眼里全是疲惫,幸而是价格颇丰的小费令人精神一振。
“嘿!谢谢惠顾,下次再来!”
年轻人欢乐地说。
他没有应,点头下车,走进屋子的时候已是雪花落满了肩。
来不及长舒一口气,立刻奔去三楼的房间。
那是他的房间。
他知道他在那,在等着自己。虽然都是他想象中的等,但是仍然强烈地相信着,他就在那等着自己。
这个长夜,他为相逢而来。
林沫睡着之后并未觉察到有人进了房间,直到有人抓了他的手,沁心的寒冷,令他挣脱起来,不过瞬间热气混合着冰渣的气息贴上了唇,吻没有入侵的恶意,只是温情地舔舐。
他困惑地开口,“......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你会来?”
“对不起。”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道歉,但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话里的歉意。
灯拧亮了,他们看见了对方的脸,然后又吻了吻。
他匐在少年的胸膛上,少年为他梳发,突然之间注意到手指上的不寻常,“这是什么?”
浑然不查自己手上何时被套上了这样一个东西。
“戒指。”
“送我的?”
“对,你带上了就是我的人,被套住了。”
少年仔细端详一阵,随心地说,“不带上就套不住了吗?”
他拉住少年的手在手心亲了亲,说,“不准,不带也是套住的。”
说着,又拿出另外一只红色的套在另外一只手的无名指上。
“这下是套牢了。”
“你以为是买股票?”
他好脾气地笑,抬头望着少年,突然很害怕被拒绝。
“那你答应吗?”
他低头打量手指上的戒指,一红一绿倒是很好看的石头,只是不习惯手指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仿佛手都再是自己的手了。
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通常男人对女人求婚之后女人会说些什么?
谢谢?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但是两个人之前的感情仿佛也不需要说这些了。
林沫搂住他,像个已经能够撑起家的男人一样说,“遇见你之后,我眼里就没有了别人的位置。”
c.
白伟伟没有睡,听到楼下有人开门的声音,警觉起来。
不敢轻举妄动,却听得有脚步声靠近自己的房间,又逐渐走远,仿佛是去了三楼。
不会是贼吧?他寻思着。要不要叫人?猜不透究竟,先出了门看看。
到了林沫的房间门口,手拿起来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
他赤着脚站在地上,两个人都有点意料之外。
“......”
“......”
“我就是来看看,刚才听见了动静。”
白伟伟先打破了尴尬。
“哦,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没发生什么。”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伟伟!”
林沫叫住他,白伟伟站定,“你爸爸他在洗澡,我一会告诉他你来过了。”
白伟伟反应了一阵才恍然大悟。
“哦,好,我先下楼了。”
两个人都有点不尴不尬的。
白茺洗了澡换好衣服,听林沫说,“伟伟刚才来了。”
他问,“他来干什么?”
“看看,”“你连他也没告诉吗?”
“没,临时决定的,就走了,让你们担心了?”
“有点,我们以为是不安好心的人。”
白茺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枕头,问,“那我算安没安好心?”
林沫掀开被角,躺下,“这个,我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安了好心还是没有。”
白茺亲吻他的鼻尖,“那就没有吧。”
他们把灯关了,赶紧缩进被窝里紧紧地抱住彼此。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安静。只是外面的雪花打在玻璃窗上,偶尔发出声音。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黑暗中听得到彼此的呼吸,谁也没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建议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好。”
他在爱人额前落下一吻。
两手十指相扣,然后就睡着了。
后来想想也觉得好奇怪,居然谁也没有想要做的念头。
在这样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