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短篇合集》戴维暮

40、【诺赛】杂七杂八的故事集

　　01.诺赛

　　“——”
　　他还太小了，父亲与母亲口中的话语，有许多他都无法理解。
　　那双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懵懂绿眸注视着高贵的女王——他的母亲远去的背影，无法想见日后的生活。
　　记忆中母亲柔软的温度和夜晚床畔那朗诵着神明与勇者的故事还历历在目。
　　未曾褪去婴儿肥的小手拽住父亲的衣角，他看着母亲抱着妹妹头也不回的离开。
　　平日里只要一个举高高就可以咯咯笑上半天的妹妹，挣扎着手脚，细嫩的声音如同小耗子般嚎哭着。
　　母亲喜欢妹妹，父亲喜欢妹妹，他也喜欢妹妹。
　　妹妹哭了，他应该去抱抱她，做一个鬼脸，摸一摸她的小肚子。
　　这样她就不会哭了。
　　他是一个好哥哥，他不能让妹妹哭个不停。
　　迈开跌跌撞撞的步子，他追着母亲，却被父亲一把拦下。
　　“爸爸……？”
　　他含糊不清的喊着父亲，稍微张开的眉眼一别，露出不愉的神情。
　　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蹲了下来，成年男性宽大的臂膀将刚满一岁的孩子笼罩在怀中。
　　父亲衣服上的扣子隔得他有些疼，但他依旧十分懂事的不哭不闹。
　　“妹妹……哭了。抱。”
　　他认真的用着不多的词汇告诉他的父亲。
　　但父亲依旧没有放开他，而是放任妹妹的哭声越来越远。
　　“——”
　　他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只是怔怔愣愣的看着已经消失的母亲和妹妹，直到父亲用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感觉到，有湿湿的东西流进了他的衣领。

　　02.亚玄

　　“哥哥，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孙子。”
　　“……”

　　亚玄局促不安的跟在祖父身后，他悄悄抬眼用余光观察着他从未见过的叔祖父。
　　家中传言，他的叔祖父脾气古怪，并且拥有着神秘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的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因此，家中的人都惧怕与叔祖父相处。
　　叔祖父原本有个儿子，但几年前也失踪了，现在依旧下落不明。
　　现在看着老人佝偻的身形，紧缩的眉头和阴沉无光的蓝黑色眸子，他愈发不安。
　　心中更是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自己最近的异常告诉祖父。
　　明明、明明不是很严重，完全可以忍耐的事情——
　　他这样想着，不禁收拢掌心，指甲有些许掐进了肉里。
　　然而，突然之间，他自认不会被发现的侧眸猛然被老者的目光对上。
　　那目光灼灼，像是头顶的烈日，又像是他曾经在深夜眺望的海水，黑的仿佛吞噬一切。
　　就像被临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浑身上下冷的发抖。
　　“你不该那么想的。”老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安安静静，无人回应。
　　亚玄低着头，被刚才的目光吓到失神，他自不敢再看他的叔祖父，当然也不知道这是在对他说话。
　　等他稍微回神，已是他的祖父温和的拍着他的背脊，而他也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时。
　　“祖父……？”他迟疑的开口，却在看到一旁自顾自喝着茶，望着门外一片空荡的老人时，一个瑟缩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不用害怕，亚玄。”祖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慈祥，仿佛令他浸泡在一潭温水之中。
　　“这只是你的力量在误导你。”
　　祖父这样说着。
　　他不理解。
　　什么叫他的力量在误导着他？
　　然而，当他还未问出口，似是毫不关注的叔祖父却开了口。
　　“波导会欺骗你的心，他会让你变成谁都不信的疯子。”
　　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那满是褐斑瘦骨嶙峋的手却极稳，杯中的水面都不曾倾斜一丝。
　　“你叫亚玄，是吗？”
　　沙哑的声音淡淡的，但却让他感受到奇怪的平静。
　　就像是先前所见的海水与烈阳都是假象一般。
　　他定了定神，拿出平日面对长辈的态度，尽力表现的不卑不亢。
　　“是的，我的名字是亚玄。”
　　“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人接着问道。
　　“什么？”亚玄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意识到老人在问什么。
　　“是一周之前，在做了一个奇特的梦之后，我就发现好像能够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和想法。过了两天之后，我甚至可以和宝可梦进行简单的交流，就像技能心灵感应一样。”他如实将这一周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常说了出来。
　　现在想来，还是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有着训练流下的茧子，但不知为何，总能看到一层朦胧的蓝光若隐若现，而别人包括祖父都看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波导。”老人掀了掀眼皮，再一次在亚玄没有发问之下回答了他的问题，“是一种心灵能量，只有拥有独特天赋的人才能感应并发挥这种力量。它能让你感受到周遭的一切，只要是拥有精神的事物，都可以被波导探知。”
　　“就像我能够听到你的心声一样，你的将来也能够听到你周围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心声……这样不就没人能对他撒谎了。
　　心中刚浮起一丝窃喜，但旋即被直感升起的不妙压下。
　　亚玄怔愣的看着老人佝偻瘦小的身影，突然毛骨悚然。
　　他刚刚没有发现，跟着祖父一路走来似乎一个活物都没有看见。
　　老人瞥了眼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还不足他腰高的孩子，那单纯的心声被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听得一清二楚，老人也明白，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这个叫亚玄的孩子足够聪明。
　　“记住你的名字，这就足够了。若是以后心有愧疚的话，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话罢，老人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笃笃”的声音敲击在地面上，背向着一老一少，向着后面的房间而去。
　　“我累了，你们走吧。”
　　他摆了摆手，在亚玄眼中，叔祖父的背影似乎更加佝偻了，小的缩成了一团。
　　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刚刚迈入一条崭新而危险之路的年幼孩子茫然无措。
　　“祖父……”
　　他看向照料他长大的老人，与刚刚离开的叔祖父相似的蓝黑色眸子中却是令他心颤的沉稳与坚定。
　　“亚玄，你要记住。”
　　祖父的话语回荡在耳畔，那温度透过蓝色的光芒将他的心脏重新回暖。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