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短篇合集》戴维暮

33、【戴维斯】突如其来的圣诞

　　白色的……是雪吗？
　　大大的落地窗外，暗淡的霓虹灯光之中，戴维斯看到了静悄悄的落下的颗粒透出的小小光影。
　　一点一滴，轻飘飘，缓缓慢慢，顺着巷子里冬天那凛冽的风，悠悠闲闲的落下了。
　　好似春日的雨，夏日的蜻蜓，秋日的叶，随着时间的细语无声无息的停在发梢。
　　今年的圣诞居然有雪啊，真是好运的一年。
　　他将看了一半的书合上，窝在沙发里望向窗外。那布满涂鸦和各种粗鲁不雅词汇的破旧红砖墙也因为那小小的冰晶从一成不变之中加了几丝趣味。
　　壶中的红茶早已喝完，白瓷杯里留下干涸的茶渍。座钟沉重的摆锤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钟面上分针还差一块甜品店里一块蛋糕的角度就与时针重合。
　　这是圣诞前的最后15分钟。
　　“圣诞夜……我也早点关门吧。”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草率又随意的将书店关门的时间提早了好几个小时。
　　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家里好好过节，谁会来书店里熬夜呢？
　　他毫无压力的为自己偷懒的行为辩驳。
　　壁炉里的柴堆发出噼啪的燃烧声，拖着毛绒绒的温暖拖鞋去扣上玻璃门的锁扣，拉上厚厚的帘子。整个宽敞的店面此刻就是他的屋子，电灯的暖光温和细致的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又重新蜷缩在大大的沙发里，他可爱的波克基斯摇摇晃晃的为他叼来了毛绒绒的毯子。从迦勒尔新来的孩子正窝在他沙发旁，趴在柔软的羊毛毯子上，大概是作息时间的不同，他早就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poke。”
　　他最爱的毯子连着他最爱的鸟一起扑在了他的身上。白色的羽毛蹭着他的脸，鸟类稍高的体温传导到他的体表，让那在冬季再多衣服也拯救不了的温度显著回升。
　　“果然又重了，真是的我又要被乔伊小姐骂了。”搂着被窝里的另外一个生物，感受到手下那圆滚滚肉鼓鼓的身材，想想每次精灵中心乔伊小姐或是语重心长或是严厉到让他发怵的教训，他小声抱怨道。
　　但就算嘴上说着，也依旧不改。
　　他不需要她为他做任何事情，无论是战斗也好，工作也好，他都不需要他的波克基斯为他做。逃跑也好，工作也好，他自己都会解决的。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体重一直在增加的原因？
　　他突然想到了沙利叶，不，应该说是论坛组的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建议——
　　为了健康也该好好减肥！
　　可能……有点道理？
　　他缩在毯子里端详着在温暖之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波克基斯。
　　毕竟他希望他的伙伴能陪伴他到死去而不是中途倒在肥胖的并发症上。
　　或许真的要给奶茶减肥？拉达跑轮？
　　突然想到波克基斯那两个小小的脚，和落地时歪歪扭扭，一步一顿的走路方式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壁炉里的柴堆比起刚才暗淡了点，像是也知道时间到了，这栋房子单调无趣的主人在这样的特殊一天也是如此像是往常一般睡去。
　　钟摆依旧推进着时间，应该是因为无聊，他决定等到看着那一摇一摆的走到整点。
　　一边看着，一边不着边际的想着各种奇怪的事情，就像小时候一样。
　　想着母亲整天戴着王冠会不会掉，想着小伙伴语速这么快为什么不会咬到舌头，想着论坛组的大家到底谁能拿下最穷的桂冠……
　　秒针在眼前一格一格的转动，有着机械特有的韵律和精确。
　　41……42……43……
　　他盯着圆圆的钟盘，玻璃的反光都在今天的灯光下透出暖色。
　　地龙太太或许正在家里跟她的爸爸分享圣诞大餐？烤鹅，柠檬，香辛料？还是红通通的火锅？杏杏应该也差不多？可能红通通的火锅要变一下啊哈哈。
　　44……45……46……
　　伊贝小姐家肯定有打扮的亮闪闪，又高又大的圣诞树吧，毕竟开树果园应该不缺树？小雪人，彩灯，堆积起来的礼物盒？霓虹，寄生檞，圣诞红？
　　47……48……49……
　　嗯……呆神会跟他的男朋友一起过吧？这可是明目张胆的第一个圣诞啊，肯定要好好一起过。两个人……唔姆，绝对是甜蜜到没有眼看的场合吧。要是被龙版看到了又是一顿提刀鲨猪jpg。
　　啊说到龙版……
　　51……52……53……
　　龙版的圣诞是什么样的呢？完全无法想象会安安稳稳啊，恐怕又是明明我想好好活但我爹不许这样的家庭闹剧吧哈哈哈。恐怕最后还有龙王蝎破窗而入的剧目，突然想要亲眼目睹一下。
　　54……55……56……
　　啊还有沙利叶，对，没错，这男人在的圣诞估计董事长家也是鸡飞狗跳，不过某位大少爷心甘情愿吧。还有阿临也去阿罗拉找以前的同事喝酒了，希望他不要喝的晕晕乎乎的，到时候抱住耿鬼反被按着一顿搓。这天本来就很冷了，再低五度可没人能不感冒。
　　57……58……59……
　　“啪嗒”的声音响起，分针与时针重合成一条黑色的线。金色的鸟从小小的窗口跳出，预示着圣诞的到来。
　　“啊，该睡觉了。”
　　他看着整点的时钟，有些可惜的叹道。
　　毕竟他给自己定了十二点整点的小游戏，但现在游戏结束了他也该像个好孩子那样睡觉了。
　　“knock——knock——”
　　关了灯没几秒，他就听见小小的敲击大门的声音。
　　是什么？
　　他疑惑的发问。
　　这种时候谁会找他呢？
　　他悄悄的下了沙发，软软的拖鞋和软软的地毯，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厚重的帘子被拉开一条缝，碧绿的眸子从缝隙中看出去，就像从衣柜的缝隙窥探怪物的孩子。
　　但他看到不是怪物，而是出乎意料的信使鸟——白与红的背着袋子的圣诞老人。
　　“请进……？”
　　他打开了门，迷茫的看向风与雪中而来的使者。冬天的寒风顺着开启的缝隙钻入，打破了一室的暖意。
　　红白的圣诞老人摇了摇头，只是欢叫着从口袋里掏出礼物盒子。
　　“给我的？”寄错了吧？
　　他迟疑的看了看收件人，写的的确是他。
　　然而就当他正在奇怪是谁会给他寄礼物时，圣诞老人的袋子里却源源不断的掏出了许多盒子。
　　大的小的，黄色红色，各种各样的包装，不同大陆的邮寄人。
　　最后当完成任务的圣诞老人离开，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敞开着门，茫然无措的注视着这堆寒风中的礼物。
　　随之而来的是刚刚匆匆从桌子上拿的手机发出了特殊关注的音效。
　　打开锁屏，就看到群里刷满的祝福。
　　“圣诞快乐！”
　　他甚至都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股猛烈而欢愉的喜悦，就像掠过巷子的风，激烈却又夹带着柔软的雪。
　　“圣诞快乐……？”
　　迷茫的低喃，像是在对自己施以从未有过的话语。他猛然意识到这原来是一个需要被重视的时间。
　　怎么办……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将礼盒堆叠起来抱紧室内，他看着数量，突然一阵手足无措。
　　现在准备礼物已经来不及了，而随便买的礼物他送不出手。
　　手机短信的声音将他从头脑空白中解脱了出来。
　　“我觉得适合就给你买了，不用回。”
　　某位远赴阿罗拉喝酒的好友轻描淡写的话只能让从来没怎么收到过礼物的人脑子发胀。
　　越是说不要回，他心里越是过不去啊。
　　苦笑了一下，他默默的看了一眼论坛组里所有人的生日。
　　觉得未来的自己大概每天都要沉浸在赶工礼物的日子了？
　　圣诞回不了只能生日加倍补了。
　　悄悄的开始在心里规划生日礼物的事宜，他坐回到沙发上，波克基斯和毛辫羊在他下沙发的时候就醒了，现在两个小家伙见他回来后直接贴了上来。
　　“poke。”
　　“咩——”
　　被毛绒绒包裹，他陷入周遭的柔软，纵然只有壁炉的余烬还在发出微弱的星火，但仍然让人安心。
　　从今往后啊……
　　他摸出手机，打开一个人聊天界面，轻轻的打下四个字。
　　“圣诞快乐。”
　　……
　　“圣诞快乐……？”
　　另一端的人毫不掩饰他的迟疑，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祝福。
　　摩天大厦外霓虹璀璨，雪已经渐渐在树梢和伞顶留下白色的痕迹。可以想象明天清晨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
　　他看着窗外如墨的夜空，电脑上那些闪过的字符似乎不再那么重要。起码比起那松树上的星星，扎着缎带的礼物盒和温暖的壁炉来说，那些不是最关键的了。
　　掌心贴着玻璃，外面冰冷的温度传导进来，一片凉意。
　　偶尔暂停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露出笑容。
　　明天……不，今天是特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