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我真的不是迷妹》孟舒

2、收养（二）

　　辛西娅被路德维希挂了电话，有些不爽地皱了皱鼻子。
　　她也不是那么怕见西索，只是不想和这些剧情人物有什么纠葛。尤其当你知道周围总有一些脑残而又凶残的迷妹虎视眈眈的时候。
　　“好啦，”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她可爱的小男孩，柔声问道：“继续我们的话题。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男孩照例沉默了两秒，就在辛西娅后知后觉的担心他是不是个哑巴的时候，男孩开口道：“我不想用原来的名字了……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清冽的童音说着残酷的话，辛西娅怔了一下，立刻道：“嗯，名字这个东西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不要就不要了……叫什么都可以吗？或者你自己起一个？”
　　“无所谓。”男孩道。
　　“那……我们总要有个称呼。”辛西娅飞快地开动脑筋，“我想想，这里是法兰伦萨……不如叫法兰克？”
　　男孩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辛西娅却奇异的感觉出他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不不，法兰克是不太好听，像一种鱿鱼。唔……有了，叫艾伦怎么样？”辛西娅殷殷看着他，“艾伦好！又高贵又坚强，就叫艾伦了！”她自顾自拍板道。
　　艾伦。她看着对面苍白中难掩俊秀的男孩，越看越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极了，简直突破了她一贯的高水准。
　　“好吧，就叫艾伦。”男孩终于勉开尊口应道。
　　“那么，艾伦，”辛西娅看着他，小心地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你之前住在哪里？和谁住一起？有没有家人？”
　　“没有。”艾伦道，“我母亲不久前病死了，房子也没有了。我在街上呆了两天，正准备去找一家孤儿院。”
　　他说得干脆利索，黑如琉璃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辛西娅早有预料，也不惊讶，更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她只是想了想，再次确认道：“这么说，你没地方去了？”
　　“可以这么理解。”艾伦道。
　　“可你是法兰伦萨本地人……”辛西娅沉吟道。
　　“我们搬来两年。”艾伦道，“如果你是问故乡，我是优路比安大陆的人。”
　　“太好了！”辛西娅突然合掌道。看到艾伦的目光，她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赶紧正正脸色，然后清了清嗓子，尽量严肃诚恳地看着艾伦，“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显得我更不像好人了，但是……我是认真的。”
　　“艾伦，你愿意和我一起回优路比安大陆吗？”
　　“和你一起走？”男孩第一次露出表情。他怔了一下，微微皱了下眉：“你是说，你要收养我吗？”
　　辛西娅在心底退缩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双黑的男孩，他大概只有五六岁，比起闺蜜家同样大小成天招猫逗狗的熊孩子，显得沉默老成许多。而且他那么瘦弱，她注意到他露出的手腕细得皮包骨头，脸上也没什么肉，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对着那双和自己同色的黑沉沉的眼睛，她心房颤了一下，坚定地道：“是的，我想收养你。我住在优路比安大陆东部的艾尔莎共和国。你愿意和我走吗？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的。”
　　天呐天呐，我一定是疯了！忧郁症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
　　我竟然要收养一个男孩！
　　辛西娅听到自己在脑子里尖叫道。

　　“好，我跟你走。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
　　然而当她听到艾伦这样回答时，却立刻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真心实意的承诺道：“我一定会做个好妈妈！”
　　“妈妈？”艾伦语气奇怪地道。
　　不知是不是辛西娅的错觉，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渐渐多了。
　　这是个好现象。
　　“是啊，妈妈。……不可以吗？”辛西娅用手托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一直想要个儿子！”
　　所以你正好拐上了我。艾伦腹诽道。
　　“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年轻了点。”
　　“不年轻不年轻！”辛西娅连连摆手，“你今年多大了？”
　　“六岁。”
　　“我今年二十四岁。你看，我比你大十八岁呢……嗯，十八岁刚刚好，都成年了！而且我们都是双黑，说是亲生的也有人相信。”
　　她欣慰地看着艾伦，“这就是缘分啊！”

　　辛西娅办事风风火火，说定了收养艾伦，当天下午就要冒着雨出门去办手续。艾伦拦下了她。
　　“我的身份信息不在法兰伦萨。”他面无表情地道，“我母亲是带我偷渡过来的，她不想被我父亲找到。”
　　“你父亲？”辛西娅一个激灵，对啊，妈妈死了，还有爸爸！这可不成，艾伦已经是她的孩子了！
　　“我没见过他。”艾伦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从我生下来起，他就只是个麻烦的符号，除了我原来的名字什么也没有留下。我母亲说他是个人渣，为了躲他，我们总是搬家。”
　　“哦，是这样。”辛西娅点点头，“那么，以后他就和我们没关系了。身份的事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那么现在，我们先去楼下的商店再给你选几身新衣服吧，还有其他的东西也要置备。”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
　　清晨的法兰伦萨，奇迹般的放晴了。
　　一弯稀薄的彩虹挂在碧蓝如洗的天上，将一排排砖红色的圆顶映衬得分外明艳，也将举世知名的法兰伦萨博物馆烘托得分外恢弘。
　　这里是法兰伦萨新的市中心，就在博物馆旁边，是一条精品街。
　　此刻，精品街上，一家甜品店里。
　　辛西娅将服务生送上来的香蕉船摆到艾伦的面前，好声好气地哄他：“艾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对面找人拿个东西，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去吧。”艾伦拿起勺子，淡定地道。
　　“我不走远了，你从这里就可以看到我。”辛西娅不放心地指了指他们旁边纤尘不染的落地窗，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到博物馆前面的广场，和广场边缘一排插着太阳伞的水吧。
　　“去吧。”艾伦再次道。
　　辛西娅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昨天和西索通了电话，约好今天在法兰伦萨博物馆前门的花园广场见面。
　　她走近那一排太阳伞下的卡座，看了眼表，时间刚好。她四下寻觅一圈，想着西索应该已经到了，却没有看到那个醒目的小丑造型。
　　“在这里哦~”
　　辛西娅打了个寒颤，循着风骚无比的声音看过去，在周围一圈人隐隐的视线焦点处，看到一个闪耀夺目的男人在对她招手。
　　飘逸微长的红发自然地垂落，精致到挑逗的五官，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一看就很上档次的休闲西装，只是坐在那里就好像会发光一样，周围从卖饮料的老太太到出来约会的美少女再到拍着皮球玩耍的小女孩，全都在有意无意的向那边看。
　　我……切。
　　辛西娅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在周围人“仇视”的目光里，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西索。”她招呼道。
　　“你那是什么表情？”西索不满地道。
　　“没什么表情。”辛西娅绷着脸道。
　　“你的表情在说，我今天出门前脑袋被门挤了。”西索道。
　　辛西娅没绷住，从眼角眉梢笑了起来。
　　看吧看吧，他就知道。西索心情复杂地想到，他化妆或是不化妆，这女人对他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虽然他根本不在意她怎么想，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喜欢她用现在这种眼神看他，而不是“妈妈快来看神经病”！
　　“我可什么都没说。”辛西娅笑盈盈地道。
　　任谁看到自己对面坐的人是个俊美无铸的大帅哥，心情都会不错，尤其是在她原本做好了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里和一个“鹤立鸡群”的小丑接头的心理准备之后。
　　简直是意外的惊喜。
　　西索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的决定果然是脑袋被门给挤了。
　　他抬手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在桌上，意兴阑珊道：“就是这个，路德维希要的东西。”
　　辛西娅伸手拿过，鞋盒大小的一个木盒，上着锁，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触手极沉，她差点没举起来。
　　“你最好小心一点。”西索道，“这东西怕冷怕热还摔，要是出了事，把你炸成粉末就算了，我可没地方给那女人再找一份去。”
　　“这么危险！”辛西娅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上的盒子放回桌上，抬头瞪他：“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们让我来送？路德维希是怎么想的？她疯了吗！”
　　“谁知道呢~”西索式的哼唧。
　　“她不是你的女人吗！”辛西娅脱口道。
　　“嗯~？”西索抬眼看她，冷而狭长的金色眼眸让她心中一抖，后悔自己嘴快。
　　“早就不是了呢。”西索道。
　　辛西娅放过这一茬，按住盒子，重新跟他确认道：“你们确定，这玩意让我运没问题？只要常温、稳定，不会把我的飞艇炸成粉末吧？”
　　“放心吧，”西索哂道，“路德维希把这东西看得比你的小命重要。”
　　辛西娅长出一口气，她太了解她的闺蜜是个怎样的人了。
　　“那我就放心了。就这事儿，别的没了吧？”
　　“还有这个。”西索道，说着又拿出来一个细长的小盒子丢在桌上，“给塞西尔的礼物，帮我捎过去。”
　　辛西娅闻言，顿时像不认识似的抬眼仔细看了看西索，半晌笑道：“哟，这是转性了？你居然还记得塞西尔的生日。”
　　西索将那个轻飘飘的小盒子扔进她怀里，“少废话~”
　　“这是什么？”辛西娅掂了掂那个小盒子，手表或钢笔一类的东西。
　　“关你什么事，不许偷看。”西索道。
　　辛西娅也不以为意，将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装进她特意带来的大背包里。“那东西，这么拎着走没事吧？我可没开车来。”
　　“随你呦~”
　　辛西娅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家伙就不能有一次好好说话，从头到尾吗？
　　简直不能理解那群迷妹！
　　“西索！”
　　一个婉转娇呖如黄鹂清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辛西娅脸色一僵，说曹操曹操到。
　　“我走了！”她说着拎包站了起来。
　　“着什么急啊~”西索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道。
　　辛西娅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他说，转身就走，匆匆丢下一句：“你的迷妹太可怕了！”

　　西索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还没有走远，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已经扑到了西索的桌前，层层叠叠的蕾丝公主裙像波浪一样扬起又落下。
　　“西索！居然这么巧，你也在法兰伦萨！”女孩惊喜得有些夸张地叫道。
　　西索不想理她。
　　那女孩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西索旁边的椅子上，用自己最满意的侧脸对着他——那张脱俗绝美的心形脸蛋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已足够让人倾倒。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那个女人是谁？”她撑着腮，佯作无意，笑吟吟地问道。
　　“嗯~？”
　　西索只拿眼光瞥向她，那女孩立时脸色大变，语无伦次地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不敢了、不不、我不问了……”
　　阳光下，她的额头竟然已渗出亮晶晶的冷汗。
　　西索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街对面的甜品店里，艾伦隔着玻璃，远远地看到辛西娅结束了和那个醒目的红发男人的对话，向这边走来。他慢悠悠的坐回原处，继续一勺一勺的吃那份造型和尺寸同样华丽的香蕉船。
　　“艾伦宝贝，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