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难宠》木兮火柴

19、拾玖

　　屋里很是寂静。
　　柳枝儿脸色苍白，脊背直挺挺的强撑着跪在地上，昂首挺胸直视面前坐在太师椅的杜姨娘。旁边是谢姨娘抽泣的呜咽和陆姨娘的安慰声。吵得她好像睁不开眼，整个人都是悬浮的。
　　只不过是几颗巴豆，怎的就流产了呢？
　　柳枝儿恍惚的想着，脑袋都要炸开，就几颗巴豆而已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反反复复的想着，觉得很不可思议。抖着唇回头寻芳草，却发现连芳草也没有了。柳枝儿心冷的冰凉，无可抑制的苦笑出声，果然墙倒众人推。
　　她呵呵的低笑传到正在哭泣的谢姨娘耳里，谢姨娘顿时不哭了，摔着手帕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抡圆膀子“啪”一声打在柳枝儿脸上。片刻，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柳枝儿面无表情继续跪着，觉得谢姨娘真不想小产过后的人，一巴掌甩的又重又响。虽是这么想，柳枝儿也没像平时一样还嘴动手，毕竟谢姨娘的孩子真没有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她害的。
　　她真的没想过要害那个孩子的！虽然她不喜欢谢姨娘，可她从没想害别人。顾炎生宠她就够了，干嘛还非得把别人折腾死才够呢……
　　打了一巴掌，谢姨娘好像还是不解气，撑着陆姨娘的肩膀抬脚悲愤欲绝的对着柳枝儿肩膀又是结结实实一脚，“你还我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柳枝儿被她踢的一个不稳往后倒去，谢姨娘乘机扑上来，揪着柳枝儿面前的衣服不依不饶，“你还我孩子！”她就像一个冤魂般嘶喊，柳枝儿浑身乏力感到脸上一阵疼痛，却也只能任她捶打自己。倒是杜姨娘看不过眼了，挥手让人将两人分开，“还有没有个规矩了！”
　　杜姨娘刚想说话，刹然被柳枝儿脸上正潺潺出血的几道划痕吓得直抽气，“来人啊，先给柳姨娘脸上处理一下。”杜姨娘不想惹祸上身，现在这事到底是不是柳枝儿做的还不知道。就算真是柳枝儿做的了，要是顾炎生想保着，那谁也动不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要给柳枝儿包扎伤口，举着花容露很是殷勤的样子。柳枝儿心灰意冷，偏头躲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先不说那药是真是假，就那脏兮兮的手直接抹了真药要往她脸上搽她也是不肯的。“不用了，有话就问吧。”
　　杜姨娘看着她的不咸不淡的动作也有些恼怒了，摆摆手让那人下去，“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两句话下来，杜姨娘态度已经很不好了，“谢姨娘肚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她怀没怀孕她自己知道，我又怎么做手脚？”
　　“你……”杜姨娘胸闷，思量了会继续开口问道：“谢姨娘药汤里的东西，是不是你放的？”
　　药汤里的东西？柳枝儿皱眉，而后反应过来，可能说的便是她放进去的巴豆吧。“是。”柳枝儿点头，“但那只是几颗巴豆，不可能会小产的！”
　　那边谢姨娘听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像是高兴的要疯了，指着柳枝儿哇哇大叫：“我就知道是你害了我的孩子！就是你！”
　　柳枝儿冲着她，“那只是几颗巴豆，怎么会流产？是你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罢！”谢姨娘气急败坏，走上前对着杜姨娘求道：“您也听到了，这个贱种也承认是她做的手脚了。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就该立时打出府外去！”
　　杜姨娘有些犹豫，不决的看着跪着的柳枝儿。柳枝儿此刻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倔强的解释道：“我只放了巴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只有你去了小厨房，还在药汤里放了东西！”
　　这下怎么也洗不清了，柳枝儿闭上眼，不想多说一句。谁知，突然的一盆冰水迎头而下，刺骨的冰寒激的柳枝儿一个哆嗦。谢姨娘叉腰立在面前恶狠狠地，“装睡？！”
　　还真下了本钱。柳枝儿心里嘲笑，没人来帮她了，可能自己也就这样一辈子了，那便这样吧。只顾炎生没来，可能也如谢姨娘这般生气，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生气也是应当的。
　　只他不愿来看她了。她好想哭。都是她太娇气了，非得要报复别人……
　　这般想着，柳枝儿黯然垂下眼眸，怎么喊都不理睬。恍恍惚惚之际，只感觉房门被人猛力踢开，然后自己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胸膛。耳边炸开了锅，吵吵闹闹的。原来芳草是去找顾炎生了。柳枝儿有种欣慰的感觉。
　　他还是来了，这让她无比安心。
　　柳枝儿攥着顾炎生衣襟，冰凉的身子靠上去，紧紧的，她很想唤他，却又害怕入眼的是他暴怒的俊脸而不敢开口。柳枝儿有种自己要离开的预感，不舍的闭眼想象他现下的表情。这般装着装着，竟真的沉沉昏睡过去。
　　等柳枝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居然睡在自己房里的床上。顾炎生坐在她床头枕着膀子沉沉睡着。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屋里轻轻浅浅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柳枝儿轻轻坐起来，透着顾炎生手间圈起的缝隙静静的凝视那张熟睡的俊脸，眼里的泪哗哗的淌。有温热的东西一颗颗砸在脸上，顾炎生揉着眉间的困意醒来。
　　“怎么哭了？”顾炎生见她醒了，自己翻身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含糊不清的发问，手探到柳枝儿亲了下用舌头在额前试了试温度，“还好，不烧了。”他没怪自己，反倒还这样，柳枝儿眼里的泪更是留的汹涌澎湃，扑上去缠的紧紧，“爷……”
　　这一声潺缠缠绵绵的呼唤，倾注了柳枝儿饱满的情感，唤的顾炎生心也一颤一颤的。
　　顾炎生不自然的掀了下嘴角，温温柔柔笑起来，揉她头发宠溺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柳枝儿在他怀里抓着被子不敢开口，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扭捏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嗯？”顾炎生正低头帮她查看脸上的伤口，谢姨娘指甲尖长，下手狠毒，一下便是一道皮开的血痕，在加上一桶半冰半水的凉水。那时候的柳枝儿真的虚弱的像要死了一般，面色灰白，呼出的气细细弱弱的，顾炎生说不出的心惊。
　　“谢姨娘那个……我……不是……”柳枝儿说着说着便开始抹眼泪，抽泣着：“真的只是两颗，不，三颗巴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哭得像个泪人，顾炎生心疼的不得了，捏着柳枝儿下巴将她抬起来，四目认认真真的对视，吮掉她脸上的泪，将两人的唇贴在一起，话语温柔：“我知道。”
　　“？”柳枝儿惊诧的抬头，“爷？”
　　“不是爷的小树儿。爷知道。”
　　柳枝儿愧疚不堪，脸都不敢抬，躲开顾炎生直视的眼神，扣着被子里的棉花抽泣：“可是谢姨娘就是吃了我加的巴豆才小产的……”
　　顾炎生细细啄她的眼，解释道：“是她自己吃的红花，和你的巴豆没关系。”
　　柳枝儿瞪大双眼，嘴唇抖抖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谢姨娘心肠这么狠毒，竟然能牺牲自己的孩子来陷害他人？！柳枝儿抚着胸口顺气，半晌才开口：“她……是自己吃了红花？”顾炎生沉默着点头，柳枝儿没遇过这种事，她想着，她都震惊成这样了，顾炎生心里肯定更是难过。于是她很好心的，做了顾炎生的解语花。“爷……您别这样，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知道那个生命不是因她而失，柳枝儿整个人都活了，蹦起来眉眼飞扬，闪着精光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通劝慰顾炎生的话。待她觉得嘴说的都干了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发觉顾炎生眉眼灼灼的盯着她笑。
　　“怎么了？”她呐呐，以为脸上有东西，小心翼翼的坐下来，“我……”
　　顾炎生顺势躺下，双手压在后面一派惬意，“不是爷的种，有什么可难过的。”
　　“啊？！”震惊一个接一个，顾炎生被戴绿帽了！这比什么都让柳枝儿惊奇，他床上那么厉害，谢姨娘居然还欲求不满的找别人？
　　看她眼神不断飘向那处地方的猥猥琐琐样，顾炎生便知道她脑袋里想的东西，一把将人拉到怀里，就这还很苍白的唇咬了一口，满意的看它变成嫩汪汪的红，“睡吧，别想些有的没的。”
　　柳枝儿八卦的心已经全全然然被挑起来了，她在顾炎生怀里咕噜咕噜的转，挠的顾炎生心痒痒。“不睡？那做些别的？”顾炎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威胁道。
　　“那奸夫是谁？”柳枝儿一点也不怕，圈着他的脖子腾空爬上去，眼里精光直现，“是谁？”
　　顾炎生摇头将她从身上扒下，实在是拿她没办法，“睡吧，以后会知道的。”
　　柳枝儿眼皮子一耷拉，焉了吧唧“嗯”了声重新钻进被窝里，“好吧。”虽是不说话了，她脑袋还在不停的运转，想到以后谢姨娘可怜的样子就觉得很是泄愤。嘻嘻嘻笑出声，恶人自有天收，没有天收还有顾炎生呢，总归是不怕的。
　　顾炎生下巴顶在柳枝儿头顶，听着她在胸口抑制不住的嘻嘻笑，心里也开阔起来。她没事便好，反正，来日方长，其他人，可以留着慢慢收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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