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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一百一十章 番外:为何 ...

  •   平宁二十年,六月,狂风暴雨。
      予琛右手拿着帕子,缓缓地擦拭一柄短剑。这曾是父皇给年幼的闹着要习武的自己的开蒙礼物。
      她还能清楚记得,自己拿到这柄短剑的情绪——兴奋、渴望以及坚定,她想要作一切不允许帝姬不能做的事。
      为什么同为天子血脉,阿弟能去上书房有名师教导,能去练武场有能将指练;自己身为女子、身为帝姬,却可“随意”学习。倒不是说有多么自由,帝姬要有帝姬的风范,不说温柔娴淑,也不能咋咋呼呼毫无体统,更别提吵着要习得武艺,为大周开疆扩土,这太过出格了。
      若帝姬同皇子一般,读书明理,习武骑马,凭什么不能为将为臣,为大周出力?凭什么不能争夺皇位,为大周之主?
      在小小的自己的心里,父皇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是宫里最聪明的人,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于是她大着胆子去问。
      可父皇却说,“男为阳乾,女为阴坤,男子生来就该建功立业,顶天立地,为一家之主;女子生来就该相夫教子,切不可如武后祸乱朝纲、牝鸡司晨。”
      不,这不对!
      女子与男子同生而为人,凭什么男为主,女为辅?男子能做的,女子不能做,但凡出格了就要被众人指指点点,被抬到女德上,被钉在耻辱柱。
      她不甘心,又去问阿娘。
      阿娘能作父皇都没办法的事,她一定能回答。
      可是就连阿娘都露出为难的神色,沉吟半响才说:“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便是对吗?”予琛追问。
      阿娘只是轻轻说道:“当然不是。只是,以我所见所闻,以我眼前能力,我回答不出来,也做不了什么。”阿娘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但阿娘会尽力为琛儿周旋,让琛儿能做想做的。”
      于是,她手不释卷、苦练武艺,仗着父母长辈的宠爱视宫规如无物,留宿宫外是常事,甚至由着自己的性子,养虎豹,游山水,翻阅史书文集,查看各地县志,找前代女子事迹,宣扬女子能力。
      一如幼时志向,她周予琛要为国开疆扩土,做大周将领,护边境安宁,也要成为天下女子榜样,告诉她们,世上哪有什么这不是女子该做的。男子可为,女子亦可!
      时至今日,从未动摇。
      从阿娘临朝称制起,推行女学新政,建立女子学院,使宗室贵女可承继爵位家业。阿弟下诏改革,大开海运,提升经济,为底层女子增加学习做工机会。自己同姐妹为王为将为臣,各自提拔有上进心的女官……如此这般,已有六十多年了。
      女子撑起家庭,自我独立,或为商贩,或为工匠,或为医者,或为农夫,或为小吏官员,或为士兵将军,入族谱显姓名,成为一家之主,娶夫纳侍亦不少见。
      可是,总有人不肯死心,想要重回只以男子为尊的时候,故而聚集在太子身边,巧言令色。东宫有女官却只是摆设,应付了事。即便阿昊承阿弟志向,偏于女子,为女子发声,偏偏太子为独子,有恃无恐。恐怕待太子即位,一切努力,全做枉然。
      所以,她在等。
      等宗室有女子,敢为不敢为之事。
      当然,若始终无人站出来,她就先做一步,决不会让太子及其身边小人得逞。
      思及至此,予琛停下手中动作,深深叹息,又想起自己的年纪,不知还有多久可活。偏偏前朝,阿昊前些日子病了,起不了身,命太子监国,内阁辅之,若是有个万一……
      “扣扣——”有人敲门,“殿下,燕王来访。”
      燕王,周其明,阿弟与令简的女儿,阿昊(平宁帝)的妹妹,她的侄女。幼时与皇子一样入上书房读书明理,在练武场学习武艺,稍长便去了京畿大营训练。十五岁的时候,跟她去西域边境,参军,巡逻,因剿劫匪有功,获封校尉。二十六岁出海,扬大周国威,处理对外事务游刃有余,曾领兵灭异国海寇,加封武卫将军。如今,四十岁,任京都总兵。
      只听明儿沉沉道:“姑姑,阿兄要不行了。”
      予琛身形一滞,随即问道:“还有多久?”
      “太医说就这几日了。”
      其明自幼得父母悉心教导,又有祖母、姑姑们做榜样,所建功业,自认超越世间大部分人,却总有个疑问——为什么皇子能凭性别天然的靠近皇位,公主就不行呢?哪怕资质再如何差劲,身体再如何羸弱,只要是皇子、宗室子,全家全族甚至是全国都倾尽资源支持,而对资质奇特、身体健康的公主帝姬不屑一顾。大家同生而为人,同是天潢贵胄,凭什么说男女差异,说只有帝姬公主便是绝周氏的后,不能继承皇位?
      笑话!
      自己所受的教育与皇子一模一样,资质能力比如今的太子更胜一筹,更别提目前的文治武功,远远胜之,凭什么不能承继?皇位当能者居之!
      况且,她身为女子,在阶级上定会比父皇、兄长更贴近,定要让周家以女子为尊,九五之位不会再只限制于皇子,定会让帝姬公主承继皇位这件事变得再寻常不过!
      其明这般想,也这般说了。
      她十五岁起就跟着姑姑去西域,受姑姑悉心教导,十年间,既是姑侄亦是师徒,姑姑的想法是如何,她不说一清二楚,也有个大概。
      祖母为何不类前朝武帝以女子之身称帝,除去与父皇的母子之情,不过是为了徐徐图之。
      先开海运,使国家经济振奋,为民间女子增加就业机会,扶持女子自立自强,让女子为一家之主之事不再为特例;又恩泽宗室贵族,使家中唯有女儿的人,不再国除过继小宗;于官员中,以利诱之,收拢人心……种种举措,从下而上,大开风气,唯有男子才能建功立业、发奋门楣的思想改变,使女子承继为寻常之事,从而间接影响至皇室。
      且她与武帝不同,武帝是以太后之尊夺位,最后还是要还给李氏,而她身为周家血脉,战功赫赫,军权在手,又有姑姑、堂姐妹们帮扶,更顺理成章。
      予琛听完,只道:“你无嗣。”
      确实如姑姑所说,她和姑姑一样,此生独自一人,未曾成婚,未曾孕育。其明只笑道:“太子有女。”
      予琛瞬间联想,道:“贵妃已经站在你这边了。”
      平宁帝多年来只得太子一个成年儿子,还是独子,其母是殷贵妃。贵妃殷问珑乃是现任户部尚书殷问瑧的小妹,其母更是大名鼎鼎、著书立说的大文豪殷月镜。
      “不错。”其明点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太子尊男贬女,东宫女官皆为摆设,周围皆是酸腐儒生,时不时抨击朝中女子,言他日必使女子安分守己、不再牝鸡司晨,如此行径,叫承了爵位的女士、朝堂上的女官如何自处?”
      纵然太子是独子,也不能这样大放厥词,还没真上位呢,连装都不装了,又蠢又坏不说,大周未来如何,一目了然啊!
      即使是殷贵妃,听太子这般无所顾忌、为所欲为,为了朝廷上身居高位的姐姐,为了家族中努力读书的女孩,她也不会支持自己的蠢钝儿子。太后又如何?皇帝纵然孝顺,也似神龛里的佛像,金装塑身,不得自由。
      “我已和贵妃说好,取太子女为嗣,周家与殷家的血脉依旧是储君,贵妃有何不应?”其明微微一笑,“再说皇后,观太子行径,还未上位就这般‘豪言壮志’,他日即位,曾经辅政的皇后会什么下场,想来纵是嫡母,也是深宫了了,如雕塑般,寂寞一生罢了。”
      但凡掌权过,尝过野心的滋味,要她立即束手就擒,眼睁睁看着朝廷上自己的党羽,费心扶持起来的女官被一个个挑刺似的贬斥、发配、卸任,怎么会甘心?
      当今皇后谢令之乃是前内阁大学士,现常德侯谢润的女儿。
      自崇宁太后、慧谦皇贵妃起,皇后辅政,妃嫔打理后宫已是常态。如今,谢皇后辅佐平宁帝,殷贵妃是太子生母主管后宫。
      如今,唯有燕王即位,即便不再掌权,至少谢家女性还能入朝为官。且辅政多年,谢皇后也清楚以太子资质秉性,没有兵权,没有人心,若掌天下,必成大祸。只为大周,也该废了太子,另立他人。
      ……
      是夜,平宁帝从梦中醒来,还未睁眼,就有人扶起自己,往背后垫了软垫,又送了温水入口。
      待润过喉咙,他温和道:“阿朝,辛苦你了。”阿朝,是皇后谢令之的小名。
      谢皇后美目含愁道:“臣妾不辛苦,只要皇上身体无恙,臣妾就安心了。”
      周其昊闻言,苦笑一声,握住谢皇后的手,又是长叹,“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怕是要辜负你了。”
      谢令之泫然欲泣。她和皇帝青梅竹马,相知相伴。若不是夫妻二人多年无子,为续血脉,平宁帝纳了妃嫔,可所生子嗣也只太子一个。
      “我对不起你啊,当初起誓,说一世一双人,为了子嗣,纳了别人,兜兜转转,也只有太子……”说道此处,想起太子,平宁帝不禁咳嗽起来。
      谢令之连忙上前抚慰,好一会儿了,平宁帝才缓过来,“可惜,太子不争气!等我走了,你要怎么办呢?”
      太子不是皇后所生,又如此贬低女子,只会同酸腐夸夸其谈,在东宫肆意妄为,他身为皇帝,一清二楚。
      是,他是男子,但父母言传身教。母亲何等英姿飒爽,着军装护父亲左右,巾帼将军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父亲同祖母志向,支持女学新政,又大开海运,国库丰裕,大周欣欣向荣、海纳百川,也没有酸腐所谓的女子从政只会祸乱朝纲的模样。
      不说旁得,就单论科举,女子优于男子甚,公正取士,何来作弊之说?同个考试,同个考题,女子就是答得比男子好,他不偏不倚,也要被某些人骂作男贼,可笑至极!
      曾有几时,他还觉得有些政策太过偏向,被骂以后不了,他就逆反了。本来几千年,女子的处境就不如男子,他就是帮了,怎么了?不过百年,女子奋起,超越男子,男子怎么不反思自己?光扯着先贤旗子,之乎者也,说什么鬼话,先有胆子从大旗下爬出来吧!
      可是,一旦想到太子,平宁帝就觉得头疼,且非常后悔。纳妃了,有子了,丧子之痛(是有几个孩子,只有太子活到成年)不说,还辜负了阿朝。真真悔不当初!
      夫妻两人泪流满面,一时间无语凝噎。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宫人来报——“燕王求见。”二人恍然回神,才以帕拭面,整理衣冠,
      及周其明入内,隐约能窥见兄长嫂嫂都红着眼,想起兄长的病情,心里其实也不太好受。
      而周其昊见妹妹身着军装,手上却戴了串格格不入的明黄色流苏珠串,先是一愣,后又似想起什么,心里一松,再次咳嗽起来。
      那明黄色流苏珠串曾是宪宗赐予还是嘉贵妃时候的崇宁太后,是宪宗的爱物之一。崇宁太后还政先帝那日,南阳长公主因功封昭王,太后便把珠串赠与自己的长女。昭王自是爱若珍宝,小心呵护,私以为是将来要一同入葬的物件。没想到,竟然会舍得给其明。
      本来还愁太子将来会祸国,如今却是松了口气。有昭王支持,妹妹又有兵权,她应该能制住太子、护住皇后吧?
      思及,除却宪宗那朝,皇室血脉越发凋零,无嗣的无嗣,国除的国除。若不是崇宁太后开恩,仿汉时旧例,许女子承继,可如慧王(周绾绾)一般娶夫入赘,周氏一族怕也没多少人了。
      也难怪太子自认为是皇帝的独子,敢随意放言,不担心被废。
      又想到,皇室即便生男子也资质平平、子嗣艰难、天不假年,生女子大多天资聪慧、寿命长久……唉,仿佛有天命一般。
      介于兄妹二人关系一向很好,其明便直言:“我有些话想要和皇兄说,还请皇嫂暂时避开。”
      谢令之看向夫君,周其昊点点头,于是暂退出内室。
      其明直接开口:“阿兄,我想要你废了太子,立我为皇太妹。”她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当然不是因为仗着兄妹关系好,皇位之争哪有那么简单。
      而是因为周其明身为京都总兵,执掌多年,都城防御了如指掌,自己又是亲王,有所属府兵,兼之昭王姑姑的府兵支持,慧王姑姑作后勤,更别提宗室姊妹、朝中女官,及一部分利益相和的男官。她入宫之前,肃静皇城,派人除去政敌,又命人瞒住东宫,被冷落、被轻视的东宫女官无有不应,皇位已是探囊取物。
      燕王如今这么说,只是为了名正言顺。若平宁帝想不开,那就……
      周其昊一滞,像是没听清,问道:“什么?”
      于是,周其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平宁帝不语。就算是身患重病,也无碍于他思考。
      他自认了解自己的妹妹,如果不是十分的把握,她绝对不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语。
      兵权——燕王同自己一般,年纪稍长就去了京畿大营训练,如无意外,兄妹二人也该去往边境,保家卫国。可是,兄长风寒不治,年纪轻轻就去了,为了国祚传承,他留在京都,直至成为太子、皇帝,都没怎么离开过京都。燕王不同,往边境护丝绸之路,因功封校尉,又出海境,扬国威,晋武卫将军,于军中、兵部、礼部颇有威望。
      政治——归朝后,燕王得自己信任,为京都总兵,旗下多女兵。只要有人来投,有能力的,皆被推荐。有人抨击,不是原则性错误,更是狠狠怼回去,是出了名的护短,因此拱卫其多。
      人心——朝中的女官看起来不是很多,但都占据了重要位置,地方更是星罗棋布。昭王给了珠串,已是表了态;慧王呢,向来是同昭王一道。
      资质——太子品性如何,他心知肚明,远不如燕王。
      “昊儿,千万别小瞧了女子。”父皇曾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认真地说道。
      远望祖母功绩,近有母后威仪。
      姑姑中,昭王、慧王武功赫赫,声名远扬,不用多提;温仪长公主与驸马在琼州护卫海峡;德阳、宁阳长公主兴起流求;庆福长公主身为无其国王后,与国王共掌朝政;和康长公主更是别具一格,作《大周格物致知录》,力推大周工业科技,在工部说一不二。
      阿朝的母亲谢润,家世寒微,因女学新政,入兰芳学院,考科举,为探花,一路高升,任内阁大学士,辞官后封常德侯。贵妃的母亲殷月镜出生世家,才华横溢,竟有勇气另起门户,著书立说,声名远扬。此二人以女子之身,为一家之主,使得所生子女皆从母姓。
      是以,他当然不会小瞧女子。
      可是,平宁帝下意识忽略了一个事实,女子能为臣为将为王,自然也能为帝。皇位,从来不是男子的专属。前有武后,今有燕王。
      他突然恍然大悟,父皇选择立兄长为太子,是因其最先出生;选他,是因为兄长过世,他是第二大的。如果其明是长姐,自是她作太子。以父皇母后的能力,当然能促成这件事。
      同为天潢贵胄,同是父皇母后的血脉,燕王哪样都不输,怎么会不对皇位生出野心。只是顾忌他这个兄长,留了一份温情。
      思及至此,周其昊又问:“要是太子天资聪慧,且偏向女子呢?”
      其明毫不犹豫:“亦会是这个结果。”她目光坚定,“皇室女性能登位的机会到了,阿兄,我绝不会因此心慈手软的。”
      指望依靠正常男子掌握大权,为女子发声,不如靠女子自己手握权力。不自立,无希望;不激进,无可能;不努力,无机会。
      原来,并不是妹妹顾忌兄长,而是时机未到。今夜她已经准备完毕,只是告知结果,给了份下诏书的体面,这个才是妹妹留给兄长的一点点温情。
      平宁帝怅然若失,事已至此,叹了口气,认命道:“好,朕下诏书废太子,立你。”
      ……
      第二日,因重病多日未曾上朝的平宁帝宣布了诏书,寥寥几句,只言太子无能,为大周国祚,废太子为庶人,立燕王为皇太妹,代理国事。
      朝堂至少是表面震荡,废太子那张向来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脸庞扭曲的不成样子,还没喊几句,就被力大的羽林军捂了嘴,拉了下去。按皇帝口谕,幽禁在西宫,无诏不得探望。
      新出炉的皇太妹则镇定自若,在皇帝被搀扶离开后,命大臣上书,处理国事,井井有条,言之有物,令臣子们记忆深刻。
      昨夜,其明已经派兵处理过不少人,街头巷尾阴影处还残留着血迹。是以,今日唯有不知情的废太子不可置信,足以见其废物。旁得只要是收到风声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女子不能为帝?看看周围的同僚,有多少女官。皇上都下旨了,名正言顺的很。再说,燕王的府兵可不是好相与的,是打算去地府说吗?大家还是很惜命的。况且太子什么样子,谁还不知道呢,皇上也是为了大周着想。
      于是,早朝平静地度过了。
      ……
      许是放下一个心结,平宁帝要比太医给的时间多度过了些日子。他依依不舍地拉着谢皇后的手,只道:“阿朝,今生为了子嗣对不起你,来世宁无嗣,入赘也要和你在一起。”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谢皇后流着眼泪,喃喃应答:“好,我答应你。”
      几息过去,皇帝崩逝,时年四十五,庙号孝宗。
      皇太妹周其明于灵前继位。
      由于是兄及妹终,对于兄长的后宫,新帝为谢皇后上尊号为“庄静皇后”,为殷贵妃上尊号为“惠诚皇贵妃”。其余诸妃,诞育过子嗣者、年长者居宫内,由皇室奉养;无嗣及年轻者,按旧例,想嫁人的,由内务府牵线,皇室给一笔钱作嫁妆;想回乡的,派人护送。
      过继定安郡主(废太子的侍妾生的女孩)为嗣,立为太子,因其年幼,暂由庄静皇后和惠诚皇贵妃抚养。待长大成人后,再搬入东宫。
      至于废太子的妻妾,都跟着庶人幽禁在西宫,精神上不太好说,待遇上是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倒是惠诚皇贵妃私下和新帝说,不如等过几年,大家渐渐忘了西宫的人,让这些女子出去吧。
      新帝只道:“改头换面可。”便定下这事。
      次年,改元延初,称延初帝。史称延初中兴。
      而大周,有了女帝,一切如男帝在时,未有差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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