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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记收服仙家显神通 抵京师高手更无穷 小小的捕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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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进了开封府的地界,山茶收敛心神,让随从交代其他人小心迁马,切不可惊扰百姓,导致无谓的麻烦。
门人应了,一行便越发地谨慎,也不敢分神太多,以致京城景致竟无法细看。
可即便如此,只需短短的一瞥间,这东京的繁华盛景还是直观地留在几人的心底。
再沿着车水马龙的街市向下走,便能远远地望见“醉方楼”字样的牌匾。山茶扭头示意随从上前与店内驻扎的门人通报打点,于是王锦寻又急急忙忙地跑上前来,只好先将马交与他人照料。
另交马缰包裹于其他人,山茶撒手后,径直向醉方楼的汴梁分店门前走去。
“小狸子!你给我站住!”头顶上方忽地传来声响,山茶听后心神具动。猛地抬头看过去——同样的叫法,竟是许久都不曾听过。
一别三年。也不知当初该怪他背信弃义在先,还是她心狠手辣在后。记忆里的面孔不在眼前,却在心间愈发清晰。山茶忙低头注意脚下,怕自己较低不稳失了威仪。
二十岁的女子,谈“威仪”或许可笑。然而身为派中护法,不立威就无法管束众人,也就不能领兵、不能服众。即便至今仍旧不清楚秦飔颻当年留下她的原因,打心底来说,山茶还是感激他独具慧眼。
那日离开洛阳锦华街所在的醉方楼,秦飔颻领她拜会了门中另一位护法,俗家姓萧名麦的修仙道人。萧麦自言不到及冠就在昆仑山修行,尔来在山中的岁月竟比在人间长久许多。
山茶打量他不过二十来岁风流俊逸的模样,心中谈不上半分相信,认为无论怎么算,如果他十几岁才进山,不可能已在求仙路上道行超出十年。可话虽如初,待到相谈不过一刻,山茶就已心服口服。
若不论外形、掩面相识,山茶只怕还会以为对方比自己的师傅——那个糟老头子——还要年长些许。学识、见地、为人……世上怎会有这样渊博稳重、近乎完美的男子!别说萧麦按红尘间的论法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就是他自称年过半百,山茶也肯信了。
而秦飔颻在酒楼中所谓的可“助她一臂之力”的人,也正是萧麦了。将山茶子引见给萧麦,尔后谈起归拢聆风门下的事,原本自有打算而有所心动的养伤少女,也心服口服地顺应安排、拜在秦氏麾下。填补了“四方席”缺下的一角,鞍前马侧、听候差遣,前前后后被收服为护法,门主秦飔颻竟无需亮出身手,就叫山茶不输于琉璃、覃轩般乖巧听话。
既有秦氏这一代年轻的领袖,武林霸主于聆风门而言已是囊中取物。门众如此信服,山茶亦这般赞同。能侍奉在英明霸主左右,助他平步青云;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或许萧麦、琉璃、覃轩,乃至山茶自己,都有此心愿。只是她还不清楚,尹莫怜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身份?怜姑娘——门人大多都爱这样叫——是抱着何种心愿留在聆风门的呢?
百般心思千转轮回的同时,山茶踏进酒楼前,依然能听到屋顶上的人还在叫嚣,语焉甚为暴躁不满。
“你说小白鸽儿不在衙门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孩子不是答应了小爷我,今儿个要在这酒楼里,喝它个一醉方休吗?”
被追了一路的人终于只得停下,万分无奈地回答:“白兄,我真不知情,你休要再追着我不放!”
“论理,白捕快今日合该无事。可也难说快班内临时冲调人马,或者师爷临时将他唤去。抑或贺大人……”摇了摇头,被追的人像是害怕后面的人还会纠缠不休似的,连连道:“童某尚有要事在身,恳请白兄放过!”说罢转身运起轻功迅速离去。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袭偏偏白衣的江湖侠客提剑赶上,轻功奇佳,仍是穷追不舍。
“白鸽儿不是你们开封衙门里的人吗?什么时候又跟贺枉然扯上了——喂!喂,你等等我啊,臭狸子!”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远了。运用高超轻功在闹市里追逐,即便是在洛阳也不是常见的景致。见此情景,街市上的人群果然聚成一块儿,朝头顶指指点点。看了一会儿热闹,人们也就自然而然地散了,与其说是见怪不怪,倒不如说好似习以为常。
难不成在这汴梁京师辖下的市中心,江湖侠客胡闹的场景反而是司空见惯?
山茶心中纳罕,一想皇宫大内才是高手云集的顶端,方才两人恐怕身份未必寻常。
于是,目送那一蓝、一白的两个人跑远,山茶回过头来询问店小二。
“那两个人是谁?”
“嘿嘿,您还不知道吧,”醉方楼东京分店的小二哥搓搓手,对山茶客客气气道:“那算是汴梁城里一景了!”
然后又接着解释:“前面跑的是衙门里的童欢,童大人。他原本是王府里收养的小厮。王爷待他不薄,居然还送他去海外学艺。归来后,得圣上赏识,放在公门里当护卫,据说是‘功夫了得’,可咱老百姓又有谁真地见过……
“追在他屁股后面的,乃是天山刀客,白从心。这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呐!”
“这两个人我听过。”山茶点点头,径直往醉方楼内走来。
一边走、一边又问起出来接应的门人:“刚刚跑过去的那两人提到的白鸽是谁?”
顿了顿,又问:“贺枉然就是门主此次要我么拜见的那位了吧。”
“正是贺大人。”门人是三年前,醉方楼在汴京开了分店后,便常驻汴京的。因此对京城要熟悉得多,此刻为山茶介绍起来也得心应手。
“而那白鸽则是开封府的衙役。他倒有几分本事和伶俐,进京也不过两年,现如今已是捕头。”
“小小的捕快,能被天山刀客这么惦记?”山茶前脚进来后,后脚紧接着跟上来的随从也问到。
“还有那童欢,都已经入了公门,怎地还好跟江湖人士厮混在一起?”其实他想说的是白从心怎么会愿意跟一个投身庙堂的人搅在一起。
“说什么!”另一个门人笑着接茬:“贺枉然不正是江湖出身,也一样进了公门咯!”
“——还是大官呢!”
“还真是这样!”其他人哄笑:“世道也变了啊!”
山茶静静地听着,没再说话。不过她也已在此过程中得知了不少情况。由此也对几个名字多少惦记了些:贺枉然,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