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纠缠》幽若雪

1、第1章

　　“小丫头，醒醒！”
　　是谁的声音如此霸道，带着一丝沙哑和焦急，浑厚而有力？
　　努力睁开饿的混沌无力的眼睛，视线里模糊到清晰映着一个眉目如风的男人，这个男人在她的记忆里完全陌生，可这个男人眼里的关切却如呼吸一样真实，珍贵。
　　他应该是个好人。
　　她只看了一眼，便又晕了过去，她已经好多天没吃饭了口里模糊嘟哝着内心的真切感觉“饿……好饿……”
　　再睁开眼已经是六天后的早晨，环视陌生的布置低头看身上褴褛的衣裳已换成新的，小心翼翼的走出去，陷空岛上风景如画鸟语成音，每一棵树木都已抽出新芽泛着浓浓春意，闭上眼睛空气中可以闻到风的味道，像刚刚浣洗晾晒过的衣服上清新的阳光味道，像那个白衣男人一样的味道。
　　白玉堂。
　　他的名字像他的人一样，带着点点纯粹的色彩。
　　她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也没有名字，连后来的清远都是白玉堂给她取的，至清致远，就是这样迷迷糊糊被白玉堂捡到陷空岛的小乞丐。
　　那年的清远，七岁。
　　不记得是一件快乐的事，忘记失去和仇恨迎接另一份恬然和温暖是上天的别样恩典，唯有学会忘记的人才可以活的快乐。
　　白玉堂意图找个好人家把她送走，可这丫头鬼得很，送了几次都自己跑回来，没办法只得留在陷空岛，闲暇时间教她些功夫，丫头嘴甜的很铁了心称呼白玉堂“小爹爹”，不厌其烦的扯着耳朵纠正多次的白玉堂最后终于败下阵来，小丫头每次都忽闪着大眼睛理直气壮的插着腰“别的孩子都有爹爹，我也要，你就是我的小爹爹”，白玉堂瞪眼跺脚恐吓，丝毫不奏效，没办法最后只得由她，其他几位岛主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因着多了这样一个机灵捣蛋的孩子多有不便，反而平淡的生活多了很多生动和乐趣，“逗娃”便成了除卢方之外几个单身汉子闲暇之余的乐趣，他们也会教授她武功，但他们的教导都不比白玉堂多。
　　转眼数个春秋冬夏，小丫头生成半大的姑娘，越发的水灵，也越发的让白玉堂头疼，这哪是捡了个孩子，分明是捡了个祖宗。
　　据清远了解，那几位伯伯都是怕这位小爹爹的，小爹爹总给人一种敬而远之的味道，岛上上上下下的人都敬而远之不太敢招惹，因为他的脾气很差。可这丫头从来不怕，因为白玉堂对她脾气虽然也很坏却多拿她没办法，即便被她打破了心爱的陈年花雕，白玉堂也只是蹙的紧紧的眉头晾了她一个下午而已，傍晚时分她小心翼翼摸进白玉堂屋里的时候白玉堂一如往常的闲散态度，也不说话，只是很随意的抬手指了指桌上果盘子里面两个拳头大小的盈黄金橘。
　　橘子并非常见之物，清远自然不曾吃过，当下忘记上午犯得过错一下跳到白玉堂身后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自耳畔咯咯笑道：“旁人把小爹爹说的恁地吓人，我才不信。”说着一手亲昵的揽着白玉堂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快速将金橘抄在手里，冒冒失失的上去就是一大口。
　　白玉堂斜睨了一眼，也不理她，意料之中清远的表情很快便由满脸堆笑欣喜若狂变得愁眉苦脸苦不堪言，意识到什么嘟着嘴转头看白玉堂时，那可恶的爹已经哈哈大笑。
　　“小爹爹！”放下橘子便去扯白玉堂的耳朵。
　　白玉堂一把拍下她的手，“喂，十几岁的丫头还跟你爹这么没大没小？”
　　“嘁，要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老气，你才二十三耶出去问问看谁能承认你有本事生的出我这么大的女儿？”白玉堂瞪着眼睛刚要发作，清远噘着嘴不依不饶，“小爹爹最坏了，不就是一壶酒吗，等我赚钱赔给你就是了，犯得着这么小气！”
　　“赔？说的轻松，你当什么东西都是钱能买得？”白玉堂眉头皱的像山川，担在凳子上的腿条件反射的弹起来放在地上，抄过被清远啃了一大口的金橘，一层层剥开，随着黄橙橙软嫩嫩一粒粒排的整整齐齐的果肉映在眼里，清远满脸的欣喜，白玉堂已经掰了一瓣没好气的塞进她嘴里，“吃，吃好喝好继续气我，好东西留给你吃真是浪费。”
　　“小爹爹，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清远毫不矜持的嚼着，“哪来的？”
　　“哪有一点丫头的样子，”白玉堂下意识的掂了掂手里的金橘，眼睛里闪过一瞬狡黠，“抢的。”
　　“抢的？”清远睁大了眼睛。
　　白玉堂嫌恶的瞥了她一眼，“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清远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白玉堂的耳朵，“据我所知呢，我的小爹爹绝不是道貌岸然的家伙，怎么会去抢人家东西？匪夷所思，那个人怎么得罪你了？”
　　白玉堂伸手将那个打趣的小脑袋推开一些，颇为玩味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金橘上，“听没听过一句话？”
　　“嗯，什么话？”清远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忘将一瓣子送进嘴里。
　　白玉堂勾了勾手指，清远听话的凑近，额上迎头被屈指狠弹了一记，紧接着是白玉堂戏谑的口气，“不该打听的，别问！”
　　“哈……又欺负人！”清远揉着吃痛的额头，“不问就不问，谁稀罕。”抬手又丢了瓣橘子进嘴，酸酸甜甜的橘瓣在唇齿间研磨，清远享受的闭了闭眼，“真是人间美味啊”，张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抢了白玉堂手里吃剩下的那大半个橘子，刚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嘿嘿笑着将盘子里另一个完整的也毫不客气的收进怀里，嘟哝着小嘴含糊叫着，“小爹爹，真好吃，谢啦。”
　　白玉堂懒懒的抬了抬眼睛看她蹦蹦跳跳的跑出去，目光在空盘子上淡淡一扫透着轻轻松松的揶揄，“鬼丫头。”
　　面对圣上的震怒龙颜，展昭单膝点地将一切罪责承揽下来，贡品进京遇劫本非他一个人的责任，可他似乎习惯了担当，担得起担不起他不会推给任何人。
　　江西的金橘运至开封，一路相安无事，偏偏到了这眼皮子底下出事，京城治安由开封府治理，出了事开封府首当其责。
　　三天，圣上面前许下三天的破案期限。
　　根据当日送金橘入京的人所说，那人一身白衣武功奇高，劫贡一行做的是光明正大，倒好像这运送金橘的人是偷来的，而抢橘子的人才是正主。
　　细问长相，那人啧啧称赞，“这辈子可没见过这么倜傥的人，你说他好看？不尽然，可浑身上下就是有那么一股子霸道潇洒的劲儿，让见过他的人过目不忘。”
　　展昭仔细思量心下已有打算，“他有没有说什么？”
　　那人想了片刻恭敬回道：“展大人你不问我倒疏忽了，那人自称五爷。”
　　白衣，五爷……
　　展昭蹙了蹙眉，摆手请退来人。
　　包拯见状了然捻须，“展护卫可是了然那劫金橘的人是谁？”
　　展昭苦笑颔首，“据方才之人所言，属下确已知道是谁？”
　　“哦？说来听听。”
　　“白玉堂，”展昭如实道出心底疑虑。
　　“白玉堂？”公孙策动容，“若真的是他恐怕事情有些棘手，他几次三番因着‘御猫’一事与展护卫过不去，究竟意欲何为？”
　　展昭笑笑，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将任性嚣张行的光明磊落，一身白衣，自称五爷，不是他是谁？御猫一封传遍江湖首先不服的便是五鼠，而反应最为强烈的是那排行老五的“锦毛鼠”。
　　提起白玉堂展昭也是一头黑线，从最初的不打不相识到现在三天两头的找他麻烦，展昭实在想不出白玉堂的脑子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