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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湖畔画舫,一缕清音透耳--是我熟悉的出自鸟哨的独特音律。我抬头,毫无悬念的见到画舫上空聚集了大片鸟儿,振翅有声。
      船头立有两人。纯白披风揽着胭脂长裙的削肩,微风四面,从背后看,颇有些神仙美眷的意境。
      一行三人站在岸上,心情各异,缄默不语。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寒枫那只搂着“我”肩的手上--那么自然随意,看来二人的关系进展不错。
      “皇上有请三位公子。”一名老宫人躬身领路,我们亦步亦趋。

      一踏上甲板,清音顿停。寒枫和凌嫣几乎同时转身迎向我们——两人面上春风未敛,浓情蜜意得很。
      我躬身颔首,咬牙切齿,眼睛一秒也不放过这对“狗男女”。
      此时,寒枫十分体贴地将一块白丝巾凑到凌嫣嘴边,后者朱唇微启,吐出......紫水晶鸟哨?!
      --适才是她在吹鸟哨?......为何同样的鸟哨,在我嘴里就招不来鸟?不对,还是同一张嘴!
      看来拜师学艺,还真不能找个半吊子!我对着流影的背撇撇嘴。

      群鸟渐散,半空中,一道红影直直砸向凌嫣......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众人骇然。不过,刹那间的反应出奇一致:除了我退后几步外,其他三男都神速上前挡在了凌嫣身侧。
      “好漂亮的鸟儿!”凌嫣赞叹,随即优雅掬腰,一把捞起红东东。
      众人似乎吁了一口气,警报解除。
      随意瞥了眼凌嫣手上的东西,我不禁大惊失色--朵朵什么时候跟来了?
      呼,这小家伙真叫人头疼!
      我几步上前,行礼道:“这是在下家养的小东西,今日出门忘了关笼子,想必是跟着一起来的。惊扰到小姐,实在抱歉。”边说,边伸手想将朵朵接过来--朵朵半闭着蓝眼睛,瑟瑟发抖,不知道是怕我带走它,还是真受了伤。
      凌嫣将手往回缩了缩,浅笑道:“这鸟儿怕是被公子吓着了。”(朵朵的小短腿纤细,不容易看出不妥。)扭头,吩咐近侍:“去叫蔺太医来瞧瞧,小东西别是摔伤了。”
      我一肚子鬼火:这女人想怎么着?难道连朵朵也要夺去?
      “不烦小姐操心,在下还是带它回去的好。”我逼近一步;朵朵呆她手里不动,冲我欠扁地“嘟嘟”叫唤几声,象在示威--它是存心的!
      凌嫣不悦,瞟了眼寒枫;寒枫那小子会意地横在了我俩中间,淡淡道:“难得雨喜欢,不如让她照顾几日也好。”
      一股气血上涌,我只觉喉间腥甜,双拳不由地握紧,掌心被指甲刺得生疼。
      “承蒙小姐错爱,”我压抑着愤怒,“朵朵就拜托了。”

      舱内布置得十分雅致,装饰物以淡青色为主调,悦目清新。
      五人围坐,焚香品茗。
      起初,流影、千翊、寒枫三人轮流给凌嫣讲了一些我们共有的经历——大概相互间有点忌讳,讲得较为简略。
      我默默垂首,跟着他们一起回顾那些快乐的日子,深感弥足珍贵。
      凌嫣的反应如我所料,平平淡淡,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微笑摇头,一副悠然不知。
      “为何非得让我想起过去?”凌嫣打断那三只口干舌躁的苍蝇,幽幽道:“你们口中的斯雨不识礼数,无知粗俗,”不屑一笑,“哪能和现在的我相提并论?”
      三男人全楞了——怎么会有人如此贬低自己的过去?
      只有我心里揣着镜子:她是在耻笑我!
      “遗忘的一切,我不愿去回忆。”凌嫣起身,仪态高雅地给我们四位添茶,“我一早就跟枫说过,只想简简单单地重新开始。过往之事不提也罢,大家就当今日初识吧。”(枫?昵称?我打了个寒战。)
      众人一滞,面面相觑。
      千翊的反应最激烈——他起身,大踏步走到凌嫣面前,墨绿的眸子闪过一丝哀伤。
      “你到底害怕想起什么?!”右手扣住凌嫣的左腕——她一脸惊愕地定格在原处;千翊左手指灵活而迅速的做出一连串手势动作,“我想知道你究竟出了什么事!”话音未落,左手掌压住了凌嫣的顶门。
      寒枫脸色大变,出手欲将千翊挡开,被流影抢先制止住了。
      “千翊做事自有分寸。”流影压低声音对寒枫耳语。
      寒枫的拳头这才放松下来。

      大约半小时左右,千翊收回了手,面如纸色,额前全是冷汗。(估计消耗了不少灵力)
      我比流影快一步扶住他,他漠然瞥了我一眼,没拒绝。
      “很奇怪,”千翊略疲惫,“斯雨的记忆被人施过禁忌,以我的功力无法探入。”
      我倒吸一口冷气:又是玄玑动的手脚!
      寒枫和流影互视了一眼,随即望向凌嫣——凌嫣一脸压抑的愠怒,茶壶往桌上一放,磕得脆响。
      “诸位有何居心?”凌嫣依次扫过我们,将目光森冷地盯在千翊身上,“千公子既然自认我弟弟,理应懂得长幼之别,尊卑之礼。可今日这越礼举动,叫我如何信服公子之言?”呃,此番态度何止骄横!
      我心中原本保留着对她与君霆生死相许的那点感动,也在这刻,消弥殆尽了。
      寒枫干咳了一声,打圆场,“千翊也是一片好意,想帮你......”
      “枫,你太让我失望了。”她抬手制止了寒枫的话,目空无人地向门口走去。
      寒枫面上一僵,略显尴尬。
      “有没人提起过小姐很象一个人?”我蓦地开口。
      她顿下脚步。
      “百年前,这里还统称摩亚。”我淡淡继续。
      ——此话一出,她的肩微颤了一下。
      “因一位名叫凌嫣的公主……”我特意拖长了声音,制造紧张气氛,“引发了一场倾国之乱,从而形成了如今的三国割据。”
      她略侧回身子,目光阴寒地看向我。
      我邪肆一笑,“你很象凌嫣公主!”
      “象吗?”她似笑非笑,扭头接着往外走,“我向来只是我自己。”语气虽淡定,脚步却匆忙了不少。

      我嘴角轻扬,刚想为自己的小胜利高兴一下,抬眼,感觉气氛不对——这会儿,三男人正一脸阴沉的望着我。
      “凌嫣公主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寒枫的声音冷厉。
      捂额,我开始懊悔——莲印怨咒可是皇家不传私密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凌嫣?
      说起来,起先只有千翊从断袖王爷那里知道点皮毛;流影和寒枫都是有了继位权后,自代代相传的手记中得知其人其事。(流影虽没称帝,但权限上,怕是与他那位当皇帝的弟弟齐虎相当;而凌嫣这名字,最初还是我告诉他的。)
      唯一不该知道此事的人就是我——我和皇室沾不上边。
      这回真惨了,得编个合适的理由才好.....可仓促间,我能想出什么?
      在六道犀利如刃的目光注视下,我汗流浃背。
      连喝了五杯茶,我才长叹一声,佯作无奈道:“其实,我大哥在世时,喜欢收藏美女图。凌嫣公主画像的来由,我不得而知,只是有一次他酒后失言,跟我讲了点关于此画像的特殊背景。”借口虽蹩脚,应勉强说得过去——反正是死无对证!
      假装神往,我挑眉浅笑,“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公主绝代风华,自然令我过目难忘,记忆犹新。适才猛然间觉得小姐与画中公主如同孪生,一时情不自禁,失口唐突……”
      “大胆!”寒枫厉喝,没听我说完,一巴掌拍桌子上,实木桌被震裂条长缝。
      我暗自摇头,立即双膝点地,连声称罪。唉,真是自寻死路——这借口不是摆明“看”上他“老婆”了吗?
      “那幅画像可还在?”流影此时却关心起了凌嫣的画像。
      “没了,”我无力道:“大哥生前在山寨所用的物品,全随他付之一炬了。”(流影知道柏辰中咒的事)
      然后,我被“请”出了皇宫。

      自宫门处,我扬鞭,一口气奔出了城。
      城外群山环抱,目尽苍凉,我任由飞雪踱着碎步,在山间漫无目地的游荡。
      眼前的古道旁是成片枯竹,青黄色泽,擎天枝节,风拂木萧瑟。
      此时正当秋意浓。
      我没入竹丛,枕着一地落叶,仰望晴空, 静静整理心事。
      今日提起凌嫣,自然是为了或多或少地刺激她一下——我憋得实在辛苦;可相对地,我也付出了冲动的代价:往后想进宫,怕是不容易。
      最令我失望的是寒枫、流影、千翊那三只呆瓜的表现。只知道一味地纠缠失忆的事,对于我的"提醒"充耳不闻,甚至排斥……
      忍不住叹气,我随手接住一片落叶,叼唇边细嚼。一丝溢于齿间的淡淡苦涩,沁心沁脾。
      如今这形势明显倒向了凌嫣一边,我顶多能挣扎着孤军奋战,唯一可巴望地援军就只有长歌了。然而,即便长歌倾力相助,效果也仅是微乎其微——先前虽说有那么条喜讯传来,我依旧放心不下。毕竟剩下的时日无几,玄玑老小子还在人间蒸发……说句丧气话:我开始对能否夺回自己的身体,失去了信心。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扬长而去,卷起一路尘土;飞雪离栈道较近,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挑眉睃了睃栈道,只瞧见一银白身影拐进了前方山岚。
      起身细细拂去飞雪身上的灰尘,将它往竹林里牵。
      又一阵马蹄声,渐近,停。
      "打扰公子清静,"一抹温润女音自身后响起,"请问此去乾京,应往哪条路走?"
      我没回头,伸手指了指乾京的方向。
      "乾京方向我知道,只是前方有条三岔路,不知该走哪条?"
      我一愣,暗忖:完了,刚才出城的时候没注意这茬儿,呆会回去恐怕会迷路。
      "路口没标识吗?"我转身拉着飞雪往栈道走。
      栈道上,一名身披月银色斗篷的女子,立于白马侧,很是扎眼。最扎眼却是那白马——头脸上居然套了一副银色镂花面具,与它主人那身打扮倒是挺登对。
      如果我先前没看错,刚才呼啸而过、呛了飞雪一鼻子灰的就是眼前这位。
      "若有标识的话,就不劳烦公子了。"
      我点头,踏鞍上马,"一起去瞧瞧,在下正好也要去京城。"

      结果,进城时已是"夕阳无限好"了——若不是老马识途,靠飞雪寻路,可能我和她真的会迷失在山林。(出城时,心里憋屈,由着飞雪乱跑,根本没留意路;回城时,才发现我俩走的是条多年失修的小路,岔道口好几处,且人迹罕至)
      一番虚礼告别后,我到"梦寐以求"打包了些卤味,准备将郁闷化作食量,犒劳犒劳柏夜这副日益消瘦的身子骨。

      回到宅邸,竟意外地又碰到了那银斗篷——她正堵着大门,与门房说话。
      她来这里干吗?
      我一时好奇心起,将飞雪系在门前不远处的树下,自己去贴墙根儿。
      "我家寨主真的不在,姑娘还是请回吧。"门房估计已重复过N次这话了,语气略有不耐。
      女子不语,思虑了片刻,问:"如今可有主事的在?"
      门房道:"管事倒不曾离开,姑娘若要见他,报上名讳来,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女子伸手从腰间摸出个什么东东,递给他:"名讳不必知道,见到这块牌子,你们主事的定会来迎我。"
      门房颔首,道:"姑娘稍候。"便合上了门。
      我一溜烟地回头去牵飞雪,然后,悠哉悠哉地佯装路过。
      乍一抬头,我惊呼:"咦,小姐怎会在此?"
      女子行礼道:"找人。"
      "原来小姐是来找虎门山寨的人。"我含笑。
      "不,是找寨主的客人。"
      "客人?"她怎知我有客在此?
      "是。"她不欲多言。
      这时,一辆精致的马车自长街而来,停于我身侧,千翊掀帘下车。
      "寨主怎么站在自家门前不进去?"千翊抖抖雪袍,斜我一眼。
      我还没回话,某女的声音就插进: "寨主?"
      从门槛处下来,她站我身前,吃惊道:"公子就是虎门山寨的寨主?"
      我干笑——此前彼此萍水相逢,并未提及各自私事。
      "柏夜,你又在做什么恶?"边调侃,流影边笑着钻出了马车。
      女子扭头,浑身明显一震,募地喊道:"流……流影!"
      三人怔忪。
      我凑近流影耳根,轻笑:"做恶的,讨债的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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