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五十度黑(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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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上透出光怪陆离的夜光，倒映出绚烂一片的浮华，在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中摇曳生姿。
而此刻陆云曦的眼中只剩下面前站着的颀长身影。
并不如何魁梧的身影却给人无形中难以抵抗的压力，不敢正视。
厉随铖那看不出深浅的面上却是露出喜怒不辨的笑意：“刚才不是还很嚣张？这会儿安静了？”
陆云曦紧抿着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眼底通红一片，默不作声。
厉随铖看了他一眼：“你还以为自己是16？教你的你都忘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好好收敛你那脾气？到了我跟前，你倒乖觉。”
陆云曦为了这事，赶了一天的班机，时差还没倒回来，整个人疲惫得不行，然而眼睛却亮得惊人：“......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身边？”
“这也是你该过问的事？”淡淡的语气，不疾不徐，却是令陆云曦脸色又白了几分，“小四，你的重心应该是陆家。”他知道小四不喜欢看见他身边有其他女人，但只要他行事不出格， 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圈子里私底下都流传着一句话，想要爬上厉先生的床，得先过了□□少的关。
他们的关系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的演变，也就渐渐添了几分颜色晦暗的暧昧。
这么些年，除了一个董媛算是成功的异数，其他竟有多半还没接近目标就折在这位□□少的手里了，或被其美色所吸引，或为金钱所打动，实在有个别不开眼的，他也有的是手段叫人屈从。
说起来有多半的恶名，厉随铖是替陆云曦担着的。
董明珠是深知其中究竟的，所以挑中宁萱的时候，就拿无意中发现的和陆云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程灏笙做试金石。被董媛逼急了，董明珠的智商也不复当年，想出了这么一记昏招，本来不出意外，今晚站在宴会上的应该是程颢笙，而不是宁萱。
厉随铖可以纵容陆云曦明着暗着勾引他先前身边的那些女人，却不能容许他在人前丢了涵养，没了贵重，失去理智，做出这么没有风度的事情。
陆云曦眼神阴鸷，却唯独对着面前这人，收敛了方才在人前的一股子锋锐，更像是无声地反抗。
陆家算什么，即使站在金字塔的最顶尖，他的目光也不会有分毫动摇。他有多渴望得到对方的赞美，就有多怕触怒他的底线。
忽然，他慢慢地走了过来，乖顺地匍在那双擦得锃亮的Berluti皮鞋边，头微微一偏，背身靠在了厉随铖的膝盖上。
良久，脑门上才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摩，和从前一样，就像安抚着一个受伤的小兽，却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温暖。
他知道他的掌心一向寒凉，就像他一贯不为所动的冷心冷面，又华贵得高不可攀，连接近都成了奢望，所幸他终究待自己不同，尽管是看在那个女人的面上。
虽然在方才的宴会上，他还是向着自己，但陆云曦却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丝异样。
没有真正的情爱，不过人间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他陆云曦可以不在乎，但当厉随铖但凡表现出出一丁点的正视，他的心头就像锥刺般疼痛难忍。
陆云曦想到那张令他宁愿放弃并购案也要连夜从洛杉矶赶回来的照片，还有照片上那个看似温雅却犹带淳厚的脸，那张脸和自己竟有八分相似，稍不留神，便可以假乱真。
不过一个看似庞然大物实则腐朽不堪的陆家，一堆烂帐，百般纠缠。他的嘴角略浮起一个讥诮的笑容，想起背后那只推波助澜的手，笑容又变成了十足的阴沉。
宁萱......
喉头微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陆云曦突然不想告诉他这次回来的目的。这些麻烦事他自己就能解决，何必惊动Demo？
想了想，他似享受般地眯了眯眼，白皙地下颌无意识地蹭了蹭：“那个董媛呢，你终于玩腻了么？”
一想起那个董媛，陆云曦的妒火就旺盛地燃烧起来，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董媛是那个例外，可以占据他身边这么久的位置，看得他分外碍眼。
那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的手倏忽一停，头顶上便传来淡淡的声音：“至少她比你听话，不会成天给我惹事。”
“你难道真对宁萱有兴趣？你就不怕她是第二个董明珠？”
“董明珠？”厉随铖却是不以为然地弯了弯唇，脸上的笑意蓦地带上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 最精致冰冷的面具，完全遮盖住他所有的情绪，“需要在意么？”
如今也不过剩下这点手段，漠然无视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至于宁萱.......”他脸上冰凉的笑意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封解，不置口否地道，“太过平淡的日子总是无趣，有一点变数，总不会让人太寂寞，不然我会觉得现在我已经垂垂老矣，而你却永远长不大。”
陆云曦突然扭头愤愤道：“我只比你小6岁。”
“那也是小。”
“......”
半晌，厉随铖垂眸淡淡道：“小四，无论我身边是谁，都不会是你。你有你的路要走，该找个人安定了。”
听到这一声，陆云曦拽着他裤脚的手指不禁泛白，虽然不止一次地反驳过，却丝毫无用，他终于学会收敛，不似初次那般怨怒。
他气极反笑：“我安不安定是我的事，不牢你费心！”
这次厉随铖倒是没有斥责他，琥珀色的双眸不知透过倒映夜色的落地窗落到了何处，布满了令人心悸的浓墨阴暗，似是从空谷回音中传来的轻声叹息：“我已不能救赎，却希望你可以有一个正常完满的人生。”
而陆云曦却只是抱着他的膝盖一声不吭。
良久，才传来一阵轻微疲惫的呼吸声。
不管是真睡还是假睡，今晚他都是要赖着了。
厉随铖任他抱着腿，随手捡起沙发上搁着的法文诗集，如雕塑般冷硬的侧脸在幽冷的灯光中，平添了一丝书卷温柔，不知名的上世纪小调幽幽传来，映着夜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诡谲。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五十度黑(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