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回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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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这个世界上谁能给我足够惊喜，徐老先生做到了。
先不论徐老先生对未来上海的贡献，光是给我的惊喜就已经足够他名垂青史了。他居然...找到了小龙虾。
凤颜大悦的结果就是龙颜大悦，皇帝一道圣旨下江南盛赞了徐先生的功绩并一次加了两年的薪水。任何事情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我这厢被小龙虾乐地团团转的时候，左相的脸色却是一次一次地沉了下去。
当然，除了左相，坤宁宫里也是有人犯愁的。小玉红绫第一次看到小龙虾的时候无异于见到怪物，死活不相信这个生物是能吃的。其实也不止她们二人不信，在小龙虾十里飘香之前，整个坤宁宫的下人们全以为我的脑子不正常。
吃了几次的龙虾全席之后，小玉红绫就对小龙虾失去了兴趣。好在后继有人，皇帝陛下和前任皇后倒是很喜欢，于是坤宁宫中常常出现两任皇后兴致勃勃地一边剥虾壳一边聊天的景象。皇帝陛下虽然喜欢吃，但是很烦那个剥壳去头的过程，每次都要小翎子跟在边上把虾肉剔到碗里了再吃。我常批评皇帝的官僚作风，在无数次地灌输亲自动手丰衣足食的理论未果之后，我狠狠无视他。要知道吃小龙虾，乐趣就在那剥壳的过程。
突然回头，看到小翎子站在宫门口一副迷茫的样子，这娃娃放空了？
“翎子，站在门口做什么呀？晒太阳啊？”我朝着他笑嘻嘻地大声打招呼。
小翎子似是思索地很入神，徒然这儿被我一嗓子吓了一跳，愣了几秒钟后踌躇着走了过来。走了过来又是沉默了片刻，“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挥挥沾着小龙虾壳的手，“小翎子，看看你这抽搐的脸色，谁给你罪受了？”
小翎子“蹭”地一下就跪下来了，这阵仗着实倒是惊着我了：“小翎子，怎么了，你家主子怎么了？”
“小翎子只是一介小小的奴才，平日只有犯错的份，哪里有罪受呢。皇上自然也是好好的，没有什么旨意。”这小子，跟我杠上了？
我挥退了门口站着的倾国，“小翎子，你跟着皇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来我宫里传旨意也不是一次两次，坤宁宫里没那么多规矩你也是知道的，若是你觉得跪着说踏实就跪着吧，小玉，给小翎子拿个垫子去。”
“小翎子哪敢劳驾娘娘赐垫子呢，奴才就这么跪着说吧。”小翎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咽了口口水，“其实的确是皇上这边的事情。”我心一沉，潜意识有种不好的感觉，小翎子的吞吞吐吐有可能是朝堂上出事了。
“今儿早朝，左相他...左相他参了您一本，”见我不置可否，小翎子继续说道，“左相上表奏请皇上取消对徐大人的赏赐。历来朝臣的奖惩都记录在案，从未有一例如徐大人般只是去为皇后娘娘采办进贡食材而受到奖赏两年俸禄的。只有战功赫赫的外将忠臣才能得此封赏。采办宫中事物本就该是内务府的职责，就算是皇上钦点更是职责所在。左相的意思是从徐大人下江南到受赏全是皇后娘娘您在背后撺掇皇上，左相指责您干涉朝政。”
“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当廷就斥责左相越权，大骂左相管起了皇家的私事。若是左相仍要这么对皇家生活横插一脚，那么不如就不要站在朝堂上了，索性替换了王总管的位子统管皇宫内务吧。左相听了气得当场甩了乌纱帽并且不顾君臣之礼扬长而去，于是皇上宣旨罢了左相的官职并让其闭门思过三十日，若再不思悔改便贬为庶民，永不录用。皇上下了朝就自个儿在内殿生闷气，下旨不许任何人进去。都两个时辰了，现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奴才才斗胆来求娘娘您想想辄。”
感情朝堂上因为我的事情闹起来了，我从一开始就想到徐光启下江南东厂必有动作。左相今日不顾颜面公然翻脸的背后固然是被牵扯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算算日子离魏忠贤倒台也不远了，此时的东厂必然已是如热锅上的蚂蚁。魏忠贤这个人精早就料到皇帝会对他动手，当年他就对信王登基怀恨在心，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如今左相的被罢官向来他早就料到了，也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怂恿左相罢官，目的只有一个，皇权。左相一职的空缺势必会造成朝臣的纷乱，原本终于皇上的朝臣们现在必定蠢蠢欲动欲争夺这个高位。自打信王登基，魏忠贤就没有了兵权，要谋权篡位，靠东厂这帮宛如克格勃的酷吏是根本不可能的。左相的背后靠山是谁连街口三岁小儿都知道，但是新入选的左相人选的背后靠山到底是何方就扑朔迷离了。魏忠贤此次弃明棋换暗招，实则是赌一把为了保全自己的将来。选一个皇帝不知底细的人上来对自己以后的东山再起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我起身整了整衣冠，“即使如此，那本宫也定当去瞧瞧皇上。翎子，走吧。”
=================偶是带着皇后大人去皇上寝宫的小轿子，我颠我颠我颠颠颠============
皇帝大人在外人面前的威慑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即使小翎子抖着胆子把我给叫来，自己是死活不愿意跟进去伺候的。内殿门口王承恩如老僧入定般站着，见到我也只当是没有看见，既没有请安也没有阻拦，就如没见到我般。向来这位老宦官也是心若明镜，若是拦了我不让进，我怪罪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若是请了安就视同默认允许我的进殿，那就是抗旨。没有看见我进来，这是所有坏结果中最轻的处罚。
内殿中没有一丝声响，偶尔一阵风带起的布帘在空中无声飞舞。他不在书案边，也不在软榻旁，目力所及之处皆是无人。我不由诧异，小翎子说他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我家信王就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连小翎子同学都看出来他怒了，那么可见他的内心早就炸开了锅。若是这样的情绪没道理我进了内殿一点都没觉察出气场的。难道他在东暖阁？
东暖阁是他自登基以来最私密的卧室，虽然平时不常宿在此处，但是自从上次和他...，他时常会召我来这里睡，他的理由是觉得整个宫里只有这儿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夫君而不是帝王。既然他只有可能在里面，那么就算见了我也定然不会发飙。
他睡在床榻上，汗巾被他解了随意地扔在地上，龙袍上襟的扣子解了几粒。睡颜倒像个三岁的小孩子，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一抹微笑。如此毫不设防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我轻叹，林靖啊林靖，你还是个傻瓜。明知道这是末世，明知他的未来与自己这个头衔的归宿，不去逃命却还坐在这里干嘛？他有多善良与你何干？他有多天真与你又有何干？他是一个有政治抱负与治国理想的人又如何？他是朱由检！他是这个时代的终结者，他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你想要改变历史的走向吗？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就可以改变他的命运吗？不可能的。
想想袁崇焕，我原以为我可以利用他对静轩的爱去保护他，可是他还是沿着历史的轨迹离开了。这个灿若光华的男子，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战神。无论是现代的那个人还是现世的袁崇焕，你们都永远不会忘记去闪耀自己的光芒。王祎枫，你以为我会恨你吗？不会。爱上别人是你的选择，我没有福分和你走到幸福的彼岸而已。袁崇焕也更不是我的选择，我又如何能够利用和静轩一样的容貌去把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当做替身。或许只有朱由检，你才是我命定的那个人吧。
我承认我一开始没有爱过他，对他的种种示好无非也是出于自保。可是看着他那么努力地去挽救陷入泥潭的帝国我又能说什么，告诉他你是这个帝国的末代皇帝？你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明亡的命运？你的名字和归宿在历史长河中是和景山上的那棵老槐树写在一起的。你，是个最英明的亡国之君。
突然感觉到了从手上传递来的力量，他醒了。我低头看到一滴液体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晕开，滑落。又一滴...
“怎么哭了？我看着你好久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伤心，想着想着都能流泪？”他坐了起来，指腹轻轻滑过我的脸颊，拭去了我的眼泪。
“没什么，握着你的手，突然觉得很幸福。皇上，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