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回 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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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句轩儿，把我的心立时叫地碎成一片一片，眼泪顷刻流了出来。
似是不忍见到我流泪，他立时从一尊雕塑活化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我。我只是趴在他的肩头，静静地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看到宫门前站着个人。此时的夕阳慵懒地西晒着，那个人整个被阳光笼着，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样貌。但是那颀长的身影...很眼熟。我心下一惊，他来了多久了？
我站起身，心下在迅速思量他会说什么话，但是我能回答什么呢?说我和袁崇焕是清白的？他不会相信，他历来就是个喜欢猜忌的人，多疑是他的本性。他就是没有看见今天的这一幕，他心里也对我和袁的关系有几分介怀，今日更是说不清楚了。
心思流转间，皇帝已然开了口，“袁爱卿也在啊？”
袁崇焕即刻从位子上跳了起来，180度转身朝着他就跪下了，恭敬地大唤：“末将参见皇上。”
他淡然一笑，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抬眼看着这一君一臣，心里说不出的滋味。那君王身长飘逸，虽不能以道骨仙风评价但也玉树临风。崇焕虽已不年轻，但言行举止中透露出来的沉着冷静有着别样的高贵气度。
“督师提出五年之略朕十分欣赏，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朕能够尽力做到的，一定全力支援督师。”爽朗的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转过头看了看此刻正坐在主位上的信王，他的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容，但我心中隐约总是有些不安，他明明看到了刚才我和袁崇焕的那一幕，他现在却只字不提，实在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他。
“臣叩谢吾皇隆恩，皇上已赐了微臣蟒玉和银币，臣愧不能收。虽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每一个身为大明的子民，在国家需要自己的时候都应该挺身而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臣为大明的一切都是微臣的应该做的。皇上赐臣如此贵重的赏，臣实在惶恐。”我知道历史上的袁崇焕为人正直、廉洁，但现在真实地看到这些心中还是一阵感动。
“督师所言甚慰朕心，朕能有督师这样的爱将实为大明之幸啊。王承恩，将朕的尚方宝剑取来。”他此话一出，我和袁崇焕同时楞了一下。尚方宝剑，就是那个可以完全做到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最高职权的代表，尚方宝剑一亮，如见君临。此时他将尚方宝剑赐给袁崇焕，足见他对袁崇焕的高度信任与器重。既然如此信任，为何最后还是要将他凌迟处死呢？
“昨日朕看了刘鸿训的折子，他力荐将尚方宝剑从满桂这里拿回赐给你，朕准了。”信王站起身，踱到了在第一时间也迅速站起，对他恭敬十足的袁崇焕身边。
“但是，”信王顿了顿，我心突突地猛跳了几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表情稍微有所变化就心跳加速。我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可是每次看到他总是心神不宁。是生怕出什么事情吗？现在离崇祯3年还有2年的时间，袁崇焕活得好好的；现在离崇祯17年也还有那么十几年的时间，他也性命无忧。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跳地那么厉害？
“朕命你迅速奔赴宁远，即日起开始积极准备。朕，静候佳音。”
现在就要走？他就那么迫切地需要他离开吗？抬眼看到信王同学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看着我。我一惊，直觉告诉我他的决定背后的深层原因和我有关。
“臣...臣遵旨。”没有过多的语言，袁崇焕还是那样地谦恭，“臣告退。”
“告退？告什么退啊？”我想也没有想就冒出来了这句话，两人同时都望向我。我意识到这话说得太不符合身份了，掩饰般地清了下嗓子，“皇上，臣妾很久未见袁督师了，今日恰巧皇上也在，不如留督师在臣妾这里吃顿饭吧。您也一起用膳吧，早上臣妾就让红绫传御膳房做了很多菜呢。”
我一口一个皇上督师叫得甚是官方，袁崇焕为难地看看我。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为难？你在为难什么？
信王倒又是爽朗地笑道：“既是如此，督师不要辜负了皇后的一番美意啊。”
“臣惶恐。”
又是这么一句话，我真想扑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他不这么说话会死吗？他根本还是把我当成那个明朝的末代皇后而不是曾经的那个静轩。可是，即使我心中如此郁闷并且觉得他极度地欠揍，但面上还是扯出了一抹空姐才惯有的职业笑容下去吩咐小玉备膳。
一路赌气地迈着夸张地八字步行至后院，小玉正和几个杂使丫头有说有笑。这个小玉，我一直很喜欢她的性格脾气，颇有点像当初的我，和谁都能成为朋友，对我尤为贴心。
乍一见我出现在她们面前，众人皆是怔了怔，我示意她们继续干活。小玉朝我走来，我吩咐道：“皇上和袁大人在正殿内议事，让红绫和卉儿过去伺候着。你和她们准备晚膳吧，皇上和督师都留下来吃饭的。”
小玉应下后我转身没走几步，见王承恩带着5，6个女孩子远远地走了过来。看那几个女孩的装扮似是新进的丫环。
“王公公怎么不在殿前伺候皇上，来这后院来看望本宫吗？”我心中到现在仍然被刚才袁崇焕的那句臣惶恐刺地生疼，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地很生硬。
“请皇后娘娘放心，此刻小翎子带了护卫在前殿护着皇上，皇上安全无忧。近日宫中新进一批宫女，皇上吩咐奴才从中挑了6个聪明伶俐的送到娘娘殿里来伺候娘娘。”王承恩还是那样地恭顺，脸部没有表情地说着他所需要陈述给我听的内容。
“哦，原来是这样。那皇上那边呢，有没有留几个下来伺候皇上起居？”虽说我家信王现在看上去并不怎么好色，但是男人...想到这里我撇了撇嘴，历史上从宫女一步步爬到后宫妃位上的女人可不少呢。
“皇上说他就不必了，皇上习惯锦夕和朝华跟着，人手够了。平时倒是一直会到娘娘这里用膳，一直给娘娘添麻烦，所以多派几个人过来。”这个家伙...倒是精明。还没有摸清底细就把人放在自己身边只会给自己制造危险，他这个脑神经超级发达的人是不会做这种让自己吃亏的事情的。
“行啊，人我就收下了。正好，小玉带她们下去熟悉下宫里的各个地方，顺便也可以帮你们搭把手。”我也不想再在后院耗下去了，转身再次想走。
不幸的是，再次被叫住，“启禀皇后娘娘，这6个丫头虽然才刚进宫，但是还都没有名字。还望娘娘赐名。”
赐名？名字可以随便起吗？我第一次感叹自己其实还是很幸运的，虽然穿越了过来当了这个末代皇后，但是只是不是什么小小的平头小老百姓，否则连个名字都没有。以后回去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丢脸丢到家了。要是被叫作什么阿猫阿狗岂不是要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可是起名字，我真的是不擅长，况且我现在也没有心情。我抬起头端详起躬身站在我面前的6个女孩，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唉，又是一群小童工，负疚感顿生。
“嗯....额，这样吧，就叫...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吧...不对，还有两个。嗯...国色，天香。好就这样吧。”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多好的三个形容美女的成语呀，孩子们，我还算对得起你们未成年就替我打工吧。
余光中看到了脸部正抽筋的小玉，呵呵，抽吧抽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经过这样一番折腾，我的心情大好，带着几个女孩中我觉得看得最顺眼的、被我命名为国色的女孩子折回正殿。
远处来了两个小小的身影，紫禁城太大了。此时紫禁城又不似现代的故宫整天有那么多的人，此时的紫禁城静穆、森严，庄重与宏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如果我是来观光的，我一定会兴奋地大叫。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袁贵妃雅沁和她的宫女。她也发现了我，面露喜色地快步向我走了过来，手里貌似还捧着个锦囊。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虽是高兴，但该有的礼数她还是一个都没有忘记。
我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会有种掉进了冰窟的感觉，这也是我不怎么愿意见她们的原因。我要是真的千岁千千岁，岂不是成了那千年老妖？虽然我很想长命百岁，但是这个千年老妖还是算了，光想想就觉得瘆地慌。
“妹妹不必多礼，姐妹间被那么多虚礼干扰着多生分呀。”我倒是笑得很真心，因为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只有这个雅沁是看似真心当我是姐妹的。我喜欢喝味道较淡的清茶她就会送来当年新茶；前些日子她听说我老呆在殿内不出就来找我一起去御花园赏花等等，既然她待我亲厚，我也就懒得追究她是不是拍马屁而和她走地比较近。历史上的袁贵妃也素来就和皇后交好,所以如果我是历史上那个正牌皇后,那想必也是没有人可以扳倒我的。历史上的末代皇后可是活到了明亡的最后一天......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抽了抽，一个人若是欲知了自己的死期，又会如何呢？
“妹妹今天拿来了姐姐最喜欢吃的东西呢。”雅沁笑地很灿烂。我最喜欢吃的？酱鸭舌？
许是看到我面上的诧异之色，她笑地更可爱了，捧出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居然是蝴蝶酥。我心下不由小小感动她的记得。前日我到她宫里串门，惊讶地看到她正吃着自己做的蝴蝶酥，原只以为在现代才有，来了大明居然可以看到自己一直以为是西式甜点的蝴蝶酥，不料她倒是有心，今天就送来了。
心思辗转间我脸上已带上了盈盈笑容，不由又亲近了几分：“你自己留着吃吧。”
“姐姐这话说得多见外啊，妹妹自己动手会做，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姐姐想吃了告诉妹妹一声就是啊。”
和雅沁话别之后回到坤宁宫，皇帝大人似乎不在，袁崇焕正站在墙边对着一幅画发怔。我走近才看到原来是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信王给我画的画像。（这个小盆友是近视眼...）之所以把这副画像挂起来一来是觉得画地还算及格，把我画得挺生动的。二来是因为不久之后信王同学就当了皇帝，皇帝御笔怎么也得尊重着啊。
听到声响他转过了身，迷茫地看着我。良久，他说了一句：“皇上将您画地...很传神。”
我讪讪一笑，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一茬。闭月拿了块蝴蝶酥送到了我的面前；“娘娘，离晚膳还有一会儿，您先吃块蝴蝶酥垫垫吧。”我下意识地接过蝴蝶酥咬了一口，闭月转身向我行了个礼就走开了。
“轩儿，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
“扑....”我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顿时喷了出来，小玉听到动静忙取了块帕子来。我被这么一呛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蝴蝶酥喷了一手绢。
“元素哥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元素哥哥啊。”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我的脸涨地通红，“其实元素哥哥心里也一定明白又何必质疑要静轩点破呢？自从静轩嫁给了皇上，我就不再是之前那个静轩了。”我想，只有这么直接说才会了却他对真正那个静轩的情吧。对不起了袁大人，纵使你再像他，我也不能心软。现在对你心软你日后就伤地更痛。
袁崇焕一脸惊痛，喃喃自语道：“不再是了吗....”
望着这张如此熟悉的脸庞，我别过了头。在现代，只要他稍微皱一下眉我立刻无条件投降。我在这份爱情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那么地卑微，祈求着他的爱怜。时隔了这些日子，我还是见不了他那副表情，尽管我知道两个人只是长得相似。
“元素哥哥,”我还是心软了，“轩儿知道你的心意，一直就了解。但是你知道吗，纵使你放不下又如何，痛苦的是你一个人、伤心感怀的从来也都是你一个人啊。更何况你还有袁夫人陪着你，你老是心中念着对不起我又何尝想过这样想的同时对得起袁夫人吗？”
“轩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残忍？”
“不是残忍，而是现实。我们都要面对现实，不是吗？其实元素哥哥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结局，现在这样就已经是结局了。你其实心中一直就明白，但是就是不愿意去面对。一直就这样逃避下去迟早有一天让自己崩溃的同时还连累了自己身边的亲人。”
我婆娑着贵妃塌边上的丝绒枕面，信王的细心随处可见。他知道我对鸭毛过敏，就下令将鸭毛全部抽出来换成了鹅绒。我进宫的时候念着这个榻子还是相当舒适的就带了来。
“和贵妃，这就是你要朕来看的事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虽然不响却怒气十足的呵斥。
我起身望去，见到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唯唯诺诺胆怯地看着另一个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谁，于是我起身：“恭迎圣上。”
“皇后请起，朕...来和皇后一起用晚膳。”
我吃吃一笑，把边上的一个人视作了透明人，“皇上来和臣妾共进晚膳是臣妾之福，只是皇上怎也不差人通传一声？害得臣妾光顾着和袁将军聊天疏忽了皇上。”
走到了他面前挽着他的手臂刚要进殿，佯装不经意地侧头看到了那个“隐形人”：“乐颦妹妹也和皇上一起来了？既然来了就别在门外站着啊，一起进来吧。”
我抽了抽自己的手，但是信王没准备松手，继续夹着我的手往前走。哈哈，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不着痕迹地浅浅一笑也只得跟着往前走了。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四个人各怀着心思吃完了一顿饭后也就散了，我扒拉着桌子上蝴蝶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今天乐颦和我家信王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呢？我琢磨着这个奇怪的现象。难道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会。我清楚地记得他们刚进来时信王的那句：这就是你要朕来看的事吗。
乐颦想要皇帝来看什么事情？当时只有我和袁崇焕两个人在暖阁里，难道...乐颦也知道我和袁崇焕的故事？这个问题很严重。我一直以为也许才有当事人才明白其中的关系，现在没有料到也许乐颦也知道，难道之前的这位静轩同学已经把她和袁崇焕的暧昧搞得人尽皆知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心脏突然地加速猛跳一阵。我连忙捂住了胸口，连喘了几口气。这个身体的主人貌似之前身体的体质不太好啊？不会有心脏病吧...
我猛地甩了下头，头上的步摇相互撞击叮当作响。小玉回头诧异地看着我，勉强扯出一丝尴尬地笑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没什么，心口一下子有点疼。”我怎么跟她解释这么学术的问题，心跳过速？总不见得说我这个身体有间歇性心脏病。她能理解心脏这个单词吗。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小玉被我不停喘气的样子着实惊着了。
“没什么事情，刚才一下子觉得心口疼，一下子很难受，现在没事....”还没有等我把话说完，我这可爱的心脏又不给我面子地停跳了两拍。顿时浑身犹如起了层鸡皮疙瘩又迅速消退下去，人腾地就感觉滚烫滚烫的。
我极力抬头去看此刻就站在我面前咫尺之遥的小玉，无奈眼前一片迷离就是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小玉，我觉得热，好热！”
“天哪，小姐，这天很凉快，您也没有多穿衣服，怎么会热呢？红绫，小姐这不知道是怎么了，急死人了。”
晕晕乎乎间眼前似有无数人影攒动，伸手去抓却只是虚空。来到这个时代也已经一年多了，这个平时从来不生病的身体告诉我今天身体的异常来地实在是蹊跷。我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不可能，就算是吃坏了东西也一定是拉肚子，再说这里是皇宫，我绝对不应该怀疑这里的食品安全卫生工作。我这个症状，怎么倒觉着像是中毒？想到这里更是汗如泉涌。
此刻红绫和小玉正焦急地商量着对策，似乎是因为现在宫门已经全禁，要想出宫请御医就必须要惊动皇上，两个人正在为是否去通禀皇上而踌躇。
身上似乎已经出了密密地一身汗，我下意识地就要去拖我身上的外衣。小玉惊呼一声就要来阻止我，也就是这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