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对弈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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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东腹地冥郡，本风景秀丽，人杰地灵。州内有二山一谷，棋山气势恢宏，乃是当世五大派棋山寺所在之地，终日香火不绝，缭绕山中，棋山寺恪守正道接近两千年，济世慈悲，为世人尊敬；冥黎山神秘莫测，乃是当年巫族繁盛时期祭坛所在，传言黑巫被剿灭之时，冥黎山机关全数开启，而后进山求宝者无一生还，是以为禹州大陆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所在。而这一谷，却与二山截然不同。谷中不似棋山寺广迎八方，普度众生；亦不似冥黎山杀人于有形无形间。它就如同浊世中的一泓清流，神秘却磊落。这交织的感受，只源于这谷中，有一个誓不入世的门派，世人称其为——玉生观。
玉生观，传说地处棋山寺东南，冥黎山以西的人迹罕至的幽谷之中，聚集天下武学才俊，掌万世武学珍宝，如同江流入海，将天下武学融汇贯通。玉生观与凌竹山不同，凌竹山弟子遍布天下，扬名立万者数不胜数；而玉生观的底细，却几乎无人知晓，世人只知道玉生观弟子神通广大，隐于无形当中，行侠仗义，匡扶正道而不留名姓。玉生观所处深谷中不设机关，只有阵法，能破阵法者，便可进入玉生观修行，自此，须摒弃一切权欲贪念，顺应天道，匡扶正义，不得存半分名利之心。
玉生观建派以来，闯过此阵者每年亦不过十人，玉生观弟子虽少，却是天下正义之道的中流砥柱，受万世敬仰。
传说大禹国最后一任禹王在元氏攻打元平都城前曾向玉生观求救，玉生观观主闭门不出，只派门下小童前往谷外，对禹王寥寥数言。而后，禹王放弃抵抗，承受灭族之灾，却保全了无数的无辜百姓不受元平都城战火波及。自此，玉生观再次声名鹊起，令无数乱世中的有志之人万分向往。
乱世纷扰，玉生观亦难逃俗世迷乱，却因其强大的武学底蕴和阵法才学而令列国铩羽而归，遗世独立，独善其身亦兼济天下。
而今，玉生观观主丰古道人脾气古怪，武功却早已至求败境界。传言丰古道人有两个入室弟子，皆为禹州大陆青年才俊，引来诸多猜测……”玉生观幽谷之外，玉明山观海亭中，轩辕逸读着北栎史官编撰的史书，无奈摇头。“猜测什么呀，直接说是我们两个就好了嘛。卖这么大的关子，当写话本子呐。”
皇甫宸坐在轩辕逸对面，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翻涌滚动的云海，右手白子随意落下，敲在玉质棋盘之上，淡淡道：“你输了。”
“啊？”轩辕逸放下书册，赶紧看向棋盘，连连摇头。“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谁不知道你的棋技是禹州大陆已故棋圣所教，你想输便输，想赢就赢，我们这些人，根本摸不到你的棋路。”
皇甫宸没有理会轩辕逸的话，继续看着云海，仿若面前的棋局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好歹也是老头子钦点陪你在这里安心静养的，这些日子就没离开过这玉明山。咱们下不去，他们上不来，我每天除了在这里陪你推演棋山寺贺寿的情形，就是陪着你下棋，我还一局都没赢过，快闷死了。你就一点不心疼你这个过命的兄弟？”
皇甫宸依旧呆呆地看着云海。
“喂，你怎么了？”轩辕逸道。“下棋的时候便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也赢了你。”皇甫宸淡淡道。“所以，我有心不在焉的资本。”
“我好歹也是轩辕的太子，你太欺负人了啊。”轩辕逸道。“行了，我也不在棋盘上自取其辱了。说实话，你莫不是担心郁灵素吧。”
皇甫宸终于回过头来，却盯着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沉默不语。
“她才出发没有多久，脚程再快，也到不了冥郡。”轩辕逸道。“不过，最近这天灾人祸的，她出了什么事倒也不奇怪。”
皇甫宸抬眸看向轩辕逸，冷冷道：“若是素儿出了什么事，你的沈大小姐也一样在劫难逃，她们，一向是形影不离的。你若积点口德，也许，我们便不用一辈子娶不到妻子。”
“怎么扯到沈洛云身上来了？”轩辕逸笑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若是安澜郡主真的出了什么事，要你用天下来换她的性命，你换么？”
皇甫宸骤然沉默下来，食指轻轻在玉质棋盘上轻轻敲打，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我不会被逼到那个境地，二者，我都要。”
“你也别这么自信，祸福无常。”轩辕逸道。“江山美人，本来就是世间最难的抉择。放弃了江山，丢的是责任和志向，放弃了美人，丢的却是一辈子的喜乐。阿宸，郁灵素太过耀眼，越耀眼便越危险，保不齐什么时候，你便必须要面临这个选择。我今日只是给你提个醒，大战序幕才刚刚开启，你还有时间摇摆不定。待回到灵安，你便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皇甫宸笑了笑，道：“别光问我，你呢？美人还是江山？”
轩辕逸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皇甫宸缓缓起身，素色的衣袂随风轻舞，步伐轻而缓，如同踏在云上的仙人，道：“你亦没有答案，何必逼问我？江山与美人的抉择，不过是留给弱者的借口，你我，都不是弱者。”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轩辕逸无奈道。“真是能被你的话给噎死。行了行了，不扯这些，还是想想眼前，殷同全和皇甫宪那边，但愿能按照我们猜测的方式行动。”
“这里是江湖地界，他别无他选。”皇甫宸道。“我们下山吧。”
“下山？”轩辕逸惊道。“你不怕老头子打死我们啊。”
“要打也是打你，我重伤初愈，是你没看住我。”皇甫宸笑道。“老头子还是喜欢打你解闷。”
“你良心呢？”轩辕逸气愤道。
“你我都在列国行走，暂时还不需要那东西。”皇甫宸悠悠道。
“心都在郁灵素那里，你现在当然拿不回来。”轩辕逸亦悠悠道。“别打我啊！”
皇甫宸笑而不语。
“行，在这山上呆了数日，也该回去见见老头子了。回谷中去吧，将我们的准备讲给他听。棋山寺，毕竟有一场硬仗要打。我们的江湖经验，远远不及老头子的十分之一。我轩辕逸，就算为兄弟两肋插刀又如何？不就是挨一顿打嘛，那是我轩辕逸在玉生观的家常便饭，轻车熟路，走。”
皇甫宸苦笑道：“棋山寺……”
“不过，对你来说，最难的战役，也许不在擂台和暗战，而在红颜。”轩辕逸调侃道。“若你与她真打起来，你必败无疑。不过，凭郁灵素能忍痛把你推开这般气魄，纵然是装作与你陌路，待你有难之时，她亦会舍命相救，不避生死。有这般女子深爱，是你这冷情的宸王偏得。”
“我倒想看看，你这不冷情的太子殿下，又是如何不偏得的？”皇甫宸回身挑眉道。
轩辕逸刚想说话，便看见叶长风穿过云雾，急急向他们走来。皱了皱眉，赶紧指了指风尘仆仆的叶长风，推了推皇甫宸，道:“看来我这顿打不用挨了，老头子八成是开窍了，放人上山来了。但愿别是出了什么事才好。”
叶长风走到皇甫宸身边，简单向二人行了礼，匆匆道：“殿下，皇甫宪有动作了。”
“怎么，他按捺不住了？”皇甫宸勾起一抹淡笑。
叶长风道：“他是随着殷同全一起动的。”
“如我们所料。”皇甫宸看向轩辕逸。“长风，继续说。”
“殷同全最近在朝中极其收殓，甚至称病不朝。但暗中却命在其阵营中的地方官在安澜郡主的必经之路广开恩泽，借施粥赈灾之名引大批因水患而流离失所的难民来此。一来是给自己落个好名声，好弥补前一阵子因为败给了殿下而导致的损失；二来，凌竹山素以仁义侠名著称，途径此处，见难民所处之地病疫蔓延，必然会停下来施救，耽搁数日之久。”叶长风道。“皇甫宪随后差人返回安澜郡主的身后，准备堵住他们的退路。”
“素儿他们怎么做的？”
“凌竹山毕竟是大派，联合墨音宗，再派出一百余名弟子前去赈灾，郡主他们并未耽搁很久。沈家暗卫在后截杀皇甫宪派出的人，没有让他们的计策得逞。”
“做的不错。”轩辕逸道。
“不过……”叶长风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皇甫宸问道。
叶长风稳了稳心神，道:“皇甫宪他们脚程快，在冥江水患之前已经通过黎渊渡，郡主他们毕竟耽搁了一些时日，黎渊渡已然被大水冲毁，再难渡过。他们本想回去绕路，但却莫名其妙被一阵风沙吹散……”
“风沙？”皇甫宸惊道。“素儿他们怎么样，洛笙呢？”
轩辕逸亦按捺不住，敛了玩世不恭的模样，铁青着脸。
“殿下，你也知道冥州地界时有古怪，这些日子你闭门不出，筹备棋山寺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信任我们，信我们在你不在的时候也能护郡主安全，可天有不测之风云，洛笙他也猜测不到。”
“我不怪你们，我只要你们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棋山寺。”皇甫宸稳住心神。“可有联络到他们？”
“我联络不到洛笙，殿下又不在观中，我便只好向观主求救。观主已派出弟子前往寻找。他让我过来寻你们，说……”
“说什么？”轩辕逸道。
“说，按照风向和位置，他们很有可能，被……被……被风沙带进了冥黎山……”
“什么？”轩辕逸吼道。“你，你再说一遍。”
“不必说了，下山。”皇甫宸转身向山下走去。
“你去哪？”轩辕逸道。“老头子那边怎么办？”
“他软禁我们这么多日，也该给咱们补偿，允咱们放肆。”皇甫宸道。“棋山寺的事，待我们回来再做部署，也不迟。师父也会帮我们打点。”
“冥黎山危险，你真的就这样进山？”轩辕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轻问道。
“你难道不是想如此同我一起去那里？”皇甫宸亦笑道。“也许此行过后，对于你的那个问题，我们都能找到答案。还不走？”
“好，奉陪！”轩辕逸亦紧紧跟上。“情深如许，我佩服。”
“你不也是一样？”皇甫宸道。“彼此，舍命。”
“我现在缺的不是那句舍命，而是前面那个词。”轩辕逸苦笑道。
玉明山云海依旧翻涌，茶汤已凉，棋局终了，皇甫宸指尖的黑白子，却是落往冥州最为神秘的所在……
冥黎山……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对弈黑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