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绾发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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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绫紧紧缠绕在两个人腰间，灵素贴着皇甫宸，双手被他牢牢钳制在背后，有些闷闷地喘不过气。
皇甫宸原本只是想逗她玩，谁知她竟甩了素绫出来。无法之下，只得借力打力，才有了二人如今这一幅形容。
鼻端萦绕着她发间浅浅的馨香，前些日子惹他心烦的事便也被悉数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只剩下怀中这思念数日的人儿。
怀中的女子吐气如兰，柔柔地扫在他颈项，滑进他心尖。纵然皇甫宸此刻心笙摇动，却也只得冷静自持。
“放开我。”冷冷的声音自郁灵素口中传出。
“不放。”
“我叫你放开我。”
“那便求我。”皇甫宸勾起一抹略显邪魅的笑容，在郁灵素耳边轻声说道。
他温热的呼吸萦绕在郁灵素耳边，看着她白皙的耳渐渐染上羞赧的红，忍俊不禁，不由分说低下头去，轻轻含住了灵素的耳珠。
感到怀中女子的身子突然一僵，旋即不自在地抖了抖，皇甫宸立即松口，眼角眉梢却都含着笑，轻轻松开腰间缠绕的素绫。
腰间陡然没了素绫束缚，郁灵素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双颊和耳朵都烫得不行。伸手要解下眼前的墨色绸带，却被皇甫宸制止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郁灵素疑惑不解道。“这是豫王府，我哥哥才走，你便这般胡闹么？”
“那就是说，出了府，便任我胡闹了？”皇甫宸道。“那我要赶紧报你掳出府去，事不宜迟，我这便挟持了你，闯出府去。”
郁灵素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道：“这些日子翻墙挖洞，把脑子挖坏了吧。”
“我若是想进来，方法多的是，只是我没想要成功进来罢了。”皇甫宸道。“你瞧，如今我便能在你哥哥眼皮底下潜到你的闺房中来，何人防得住我么？”
郁灵素闻言心中微微有些难过，试探着问道：“为何不想成功进来呢？可是容潇公主同你说了什么，你……你不想来见我了？”
“听说皇后娘娘中意的几家千金小姐皆是端庄雅淑，蕙质兰心。”皇甫宸轻笑道。“这些女孩儿们自幼便是读着《女四书》长大的，行为举止得体些，最是知道出嫁从夫……”
“你今天来就是来气我的？”郁灵素怒道。“回去好好抱着那些温香软玉吧，我这块顽石入不了殿下的法眼，还是趁早离殿下远远的，免得平白无故受气。”
皇甫宸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掐了一下郁灵素的俏脸，柔声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郁灵素，这才是我喜欢的人，爱恨分明。再温婉的女子，都比不上你这般明快，惹我心疼。”
郁灵素依旧冷冷道：“玲珑心思的人物，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没准儿今日同我这般说了，明日自可拥着其他女子说着比这还酸麻的情话。”
“从未见你如此斤斤计较，如此小心眼。今日得见，大开眼界。”皇甫宸右握住郁灵素的左手，引着她将素手放在他胸口。“我是如何一个人，你再清楚不过。不过你这般置气的模样，倒是让我心安了许多。”
指尖感受到那颗心有力的跳动，郁灵素左手反手握住皇甫宸的手，轻声道：“我知你是怎样一个人，才更怕你知道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非要一力承担，死死瞒着不让我知道。也怕你突然犯了倔脾气，顶撞了哪位你我现今都惹不起的人，断送了你的志向。”
皇甫宸轻轻带着郁灵素向屋内走去，扶着她坐在妆台前，俯下身子道：“怕什么？我这么多年在皇宫，不是没有斡旋的资本，你安心做你自己就是了。”
郁灵素未来得及继续说话，便感觉道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掌中，很快便反应过来，那竟是一支软鞭。
“你还记得？”郁灵素欣喜地抚摸着软鞭，双手在上面到处扯了扯。“果然不是一般的工匠，比七煞手中所持的软鞭还要好很多。”
“你交代的事情，我自然全心全意去做。”皇甫宸道。“我堂堂灵安宸王找的工匠，岂是他一个江湖中小小的杀手组织可以比拟的？”
“谢谢你。”郁灵素柔声说道。
“先将那软鞭放下，我还有一样好东西要给你看。”
听见一个小盒子落在妆台上的声音，郁灵素笑道：“今天什么日子，要送我这么些礼物。”
一双手温柔地解开覆在眼上的墨色绸带，皇甫宸轻轻将手放在她眼前，待灵素双眼适应了这光线，方将手掌拿开。
低下头去，灵素呆愣愣地看着静静躺在紫檀木礼盒中的礼物。
“你竟将它找到了？”郁灵素微微诧异道。
“你随身带着的那一支，原本就是当年的孝绪太子妃的心爱之物，那日被我用来杀人，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这一支，与那支九分相似，却有一分不同。而这一分的不同却是原先那支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皇甫宸道。
郁灵素闻言，双手将那卧在丝绒中的玉蝶簪捧了出来，握在掌中细细观看。
玉色温润，蝴蝶栩栩如生，同先前那支被皇甫宸拿去杀人的玉簪没有什么不一样。郁灵素心下疑惑，小心翼翼地将簪子翻了过来，方看到那一分的不同之处，旋即笑了笑。
这一分的不同之处，当真是独一无二。
那簪上两只玉蝶，透明的蝶翼内侧分别刻着两个小字。大的那一只蝶翼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宸”字，而小的那一只则刻着一个娟秀清雅的“素”字，落笔处随意的一钩，同她所书别无二致。
玉色温雅，比翼双飞。
“怎么样，喜欢么？”皇甫宸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郁灵素笑的灿烂，没有答话。
“可是哪里雕刻得不对？”皇甫宸疑惑地问道。“我亲自刻的，不会出错的……”
郁灵素闻言，笑意更盛，小心翼翼地将那玉蝶簪放回紫檀木盒中，转身轻轻捧过皇甫宸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奖励你的。”郁灵素笑道。
“浅尝辄止，这个奖励真是没什么诚意。”皇甫宸道。
“那你想怎样？”
“转过去？”
“啊？”
“转过去。”皇甫宸轻轻扳过郁灵素的肩，让她面向铜镜坐正，右手抽出她束发的簪子，任她万缕青丝柔柔倾泻在掌中。“若想谢我，便让我为你束发吧。绾发同心。”
“绾发同心。”郁灵素微微低头，轻声道了句：“好。”
岚鸢阁外一众侍卫依旧在恪尽职守地防范，殊不知，皇甫宸同郁灵素正在他们眼皮底下你侬我侬，全然没有半分担心的模样。
不多时，皇甫宸便将灵素的发高高绾起，用玉蝶簪固定好，顺手将她妆镜前放着的一对玉质耳坠拿来，轻柔地挂在她耳上。
“嗯，我绾发的手艺果真不错。”皇甫宸看着镜中的郁灵素，满意地说道。
郁灵素反手掐了他一下，道：“若不是我这张脸，你这手艺，旁人怎么能撑起来？”
郁灵素说罢便起身，撤了香炉中未尽的白檀香，回身同皇甫宸一道坐在桌前，斟了两杯茶。
“这些日子你不在，我原本想着如何出了城门风波的那口气，不过将心比心，我还是愿意信你。”郁灵素道。“都说这白檀香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我却睡不着，忧心如今这局势，忧心你的处境。”
皇甫宸饮了一口茶，轻声道：“下次我不在的话，留个香囊在你身边，终日燃着这熏香，多少会头疼，别说没有安眠的效果，也容易伤了身子。”
“好。”郁灵素轻声答道。“不过，你既然可以来去自如，为何不早点来找我？非要翻墙挖洞，装出一副别无他法的样子来？”
“怕你静养身子闷得慌，逗你笑呢。”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这的确是原因之一，而且是主要原因。”皇甫宸道。“而另一个原因呢，便是得讨好我们的世子，我总不能一辈子都翻墙挖洞来见你吧，总得正大光明地将你带走不是？”
郁灵素忍俊不禁，道:“我哥哥没那么可怕，从小到大，在这个冰冷的王府里，他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我累了，会顶着父亲母亲的责罚让我偷懒；我馋了就变着法的寻新菜式给我尝鲜；我在外面受了气，也是他不顾身份，和欺负我的人扭打在一起，为我出气。哥哥从来都知道我想要什么，也最反对父亲母亲将我送到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他排斥我同皇室的所有人发生任何的接触，她怕我向我姨母一样，赌上一生，最终却输得血本无归。”
“所以，我敬他；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我可以予你一世长安，护你周全。”皇甫宸道。“终有一天，我会在所有人祝福和艳羡的目光中，光明正大地迎你进门。”
“我知道。”郁灵素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翻墙挖洞，这么胡闹。”
“偶尔胡闹一两回，好过人前日日板着一张脸。”皇甫宸道。
“不谈这个了，还是正事要紧。我听说陛下新纳了两个美人和两个才人，均与我年纪相仿？”郁灵素问道。
皇甫宸神色微微黯了下来，似是不愿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郁灵素呡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那两个美人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县主，均是陛下忠心臣属从小培养起来的上好的棋子。而那两个才人，虽说出身不高，但是父亲却都是曾在边境攻防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人，因无关痛痒的小事遭到贬谪，虽为闲职，可军中威望尚在。表面上无权无势的样子，也极容易掩人耳目，培植心腹之人。”
“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好了静养，却依旧满脑子都是这些劳什子。”皇甫宸道。“你没见过陛下几面，自然不知道我父皇的手段。当年的政变他不是没有参与，虽说他全身而退有孝绪太子的以死力保，但若没有他自己的手腕，又如何能瞒得过殷同全的眼？我父皇这些年对殷同全马首是瞻，将当年自己亲近的臣属全数贬谪，一时冷了无数臣民的心。如今看来，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目光长远到我们无法想象。”
“陛下明里暗里，培植了无数的人。而如今，我们看似势单力薄，却在不知不觉中，已有了同殷氏党羽抗衡的资本。”郁灵素道。
“没错，你尚未曾涉足朝堂，这其中的利益勾连，我还有时间一一向你讲明，不急在这一时。”皇甫宸伸手揽过郁灵素的肩。“只是如今，我们都猜到父皇会有所动作，却没有想到，这第一步，竟是将四个上好的棋子纳入后宫。”
“这不难想象。”郁灵素道。“你在前朝呆久了，做事光明磊落，不懂后宫的乌烟瘴气。殷同全在前朝指鹿为马，殷皇后便在后宫支持前朝。可殷皇后毕竟是成长于相府的千金小姐，宫斗还成，若是同这些训练多时的女子相斗，纵然凭着经验老道，却未必能赢得体面。加之她在宫中多年飞扬跋扈，那些对她低眉顺耳的宫妇未必便甘愿在她身边任她驱使，只要许之以利，不愁她们不倒戈相向。如此，裂隙渐生，殷皇后难免不露出破绽，自取灭亡。”
“你还懂宫斗？”皇甫宸笑道。“青远前辈连这都教你了？”
郁灵素放下茶杯，正色到:“师父怎么可能教我这些？宫斗无非就是争宠，谁赢了圣心，便是给自己赢了地位，也给母族讨了恩典。女子争宠大都无师自通，只是手段得不得当的问题罢了。我郁灵素再不知女德女戒，好歹也是个女子，说不懂是不可能，就是没有经验罢了。”
“你还想有经验不成？”
“怎么？想让我也成你的庶母支持你在前朝的动作？”郁灵素玩笑道。“这么无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皇甫宸道。“得寸进尺。”
“我这是未雨绸缪。”郁灵素道。“放心，我是陛下安置在前朝后宫两面最有利的棋子，陛下不会放任我埋没宫墙，成为一步死棋。唉，这个庶母，是当不成喽。”
“你还惋惜上了不成？”
郁灵素道:“终日被你捉弄，白白失了这么一个翻身的机会，我能不惋惜么？”
“其实我白白放弃了那么多丽质女子，也可惜得很。”皇甫宸道。“不如……”
“你敢。”郁灵素抢过话来。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皇甫宸俯身向前，在郁灵素耳边轻声说道。“我是说，不如，把我这些遗憾，在你身上全都找补回来，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郁灵素将他轻轻推回去。“行了，谈笑至此，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心事了？要一直瞒着我么？容潇公主此行绝对不是气我这么简单，殷家，是不是开始对你动手了。”
“嗅觉敏锐至此，若不入朝，还真是屈才。”皇甫宸笑了笑，道。
“你损失不小。”郁灵素道。
皇甫宸却云淡风轻道:“胜败常事，有的时候，退上那么几步，未必是坏事。且顺其自然，顺势而为。”
“殷同全此番又是打算借何事削你的军政之权？”
“借你。”
“我？”郁灵素惊讶道。
“没错。”皇甫宸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绾发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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