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海军妻子的生活 那些关于留 ...
-
时间退回到两年前，也就是理莎丈夫刚出海之后的故事。
理莎那个时候的身份早就从少女进阶到新婚小娇妻再进阶到新手妈妈。这过程确实有些跳跃，但是在爱尔瑞亚，这其实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女孩子经历过花季雨季之后对村里村外的男孩子春心怦动，然后轰轰烈烈又或是平平静静地谈恋爱，之后可能是分手也可能迈入婚姻的殿堂。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迈入婚姻的殿堂，少女们身体好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年内就会有第一个孩子。小夫妻两个人一起期待并相伴在一起等着孩子的降临。
这些都是很平凡的社会动态。
但是，和一个结婚没多久就出海去当海军的人有了孩子，要自己一个人顾家又怀孕了的妻子并不常见。至少，在这爱尔瑞亚里不常见。在村里的老老小小、街坊邻居了解情况后对理莎表示连理心一样的关心和照顾的同时，理莎总是笑笑觉得没什么。
一般来说怀孕四个月才会开始腿抽筋，但是理莎在怀孕后的第三个月，两只小腿就不定期交换着抽筋。寂寞当然是会寂寞。因为怀孕而感受到的压力也不是不存在。
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而同意并支持那个人去当海军的呢？这个问题是在理莎因为怀孕小腿水肿半夜突然抽筋，疼到无助时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念头和疑问。那个晚上，理莎一滴一滴流着无声的眼泪，迟缓又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来，静静地抹干眼泪后用纤细的双手一下一下地搓揉着抽筋的小腿。
“是因为看到那个人说起自己海军梦想的时候，那双明明一直很温和的双眼喷发出耀眼的色彩吧。那双眼睛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支持他。”理莎想起来那天丈夫收到海军录取通知书后的神情，原本疲惫无助的内心莫名其妙地雀跃了起来。
理莎和那个人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总是理莎受到比较多的照顾。那个人总是很稳重，很温柔。这有的时候其实也让理莎期待看到那个人活泼起来的样子，那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呢……那个人活泼起来的样子，最后还是让理莎在他收到通知书后亲眼见证到了。
几乎不哈哈大笑的他哈哈大笑了；几乎不会大声说话的他激动地向理莎说他通过考验了；一直都对理莎轻手轻脚的他第一次用力地抱住了理莎。那个人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刚好外面的雨停了，久违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穿透，一束束破晓般照在爱尔瑞亚的大地上。其中有一束阳光很巧的穿过理莎和那个人的家，照射在那个人的脸上。
理莎看到了，那个人酒红色的头发仿佛有了生命，同为酒红色的眼睛折射出了奇迹一般的彩虹。当然，这些全都是诗意化的场景。理莎其实很清楚，她看到的其实就是丈夫最真实的开心的模样而已。
什么是梦想？老实说理莎活了十八年，人美人生也顺遂，但却没有什么野心，同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梦想。“梦想”这个单词对理莎来说还挺陌生的，她无法生动的刻画或转述什么是“梦想”。不过……就在那一瞬间，看见那个人因为海鸥送来的一张纸而开心成那样的理莎好像有点了解“梦想”是什么东西了。
好像……自己也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她的梦想就是——
【自己爱的人能实现他们的梦想】
或许让那个人出海当海军，支持那个人的梦想也是理莎实现自己的梦想的一个步骤。未来，当那个人实现梦想当上海军大将后，她也要再一次亲眼见证腹中这个孩子拥有自己的梦想，然后随着成长完成这孩子的梦想。理莎敢肯定，这就是她想做的事。
得到答案的理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打在她的下眼皮上。那个晚上，理莎一边揉着抽痛的小腿另一边她微笑了起来。从那之后，理莎再也没有为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守在家的事而无助迷茫了。同样的软弱只会在理莎的内心里出现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这就是理莎，一个妻子、一个未来海军的妻子，以及一个未来的妈妈。
这样的念想总是能带给理莎无限的力量。
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
隔天一大早，理莎便挺着开始不方便的身子来到了母亲交给自己打理的花店，像往常一样动作麻利熟练地浇花、给盆栽植物换土、包装节日或贺礼的花束。
“啊啦小理莎起得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下呢？”和蔼的老婆婆的声音来自于那个拥有一块葡萄园的米拉婆婆。
理莎停下手边的活儿，看到从小就对自己很是照顾的米拉婆婆，她迎了出去，温和地招呼道：“米拉婆婆。”
反正自己也是种葡萄的，米拉婆婆也不在乎理莎的手还有碎土，皱纹爬满的双手握住了理莎的手，东摸摸西摸摸，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你丈夫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出来干活儿了？看看，怀着孕却又瘦了。”
“才没有这回事呢。”理莎心知是人家疼爱自己，她有没有瘦她自己很清楚：“休息够多了，在家呆不住而已。而且这些花花草草也不能一直搁着等枯死吧。”
爱尔瑞亚的村民就是那种一小小的新闻可以让全村知道的地方。地小人少，这难免。在理莎的新婚丈夫决定要出海当海军后，一个下午的功夫，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正也是因为如此，大家都知道理莎一个年轻小姑娘怀着孕身边又没有丈夫陪伴，多多少少都会担心理莎的生活状况。
“才不会枯死呢，你妈妈每天都会来。别忙了，会来婆婆那吃葡萄派。”说完，米拉婆婆就伸手去解开理莎的围裙。手脚利索地将理莎带到店里，很熟悉地理位置地帮理莎洗了手，然后拿起理莎的包包，在门口前翻盖了表示着【open】的木门牌，【close】便出现在门上。
理莎对于这可爱的老人家的行为忍俊不禁，虽然自己真的不累，但是也没有反抗就这样被米拉婆婆带到那个仿佛秘密花园似得的葡萄山庄。
今天是米拉婆婆特地来找她，明天是杰拉夫大叔和他的妻子艾米丽婶婶，后天是母亲带着两个还没出嫁的妹妹来陪她，大后天又是渔夫爱德维以及他六岁的捣蛋鬼儿子艾伦给她送来艾伦他妈妈亲手煲好的骨头汤，大大后天是……理莎一直认为，能出生在爱尔瑞亚真是太好了。自己能够是爱尔瑞亚的一份子，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理莎在爱尔瑞亚这和平安详的家度过了六个月，期间收到丈夫五十封的信件，自己也写了五十一封信给丈夫。12月15日的晚上9点，理莎在家里的暖炉旁开始阵痛。理莎因为忍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从立式摇椅上跪跌了下来。她顿时没有办法再注意周围的景色，陷入了一片视野聚不了焦的状态。
外面飘着大雪纷飞，一片昏暗。
这个时候基本上也就是离卡列瑞亚稍微近一点的住户还会留着灯，像理莎这样住得比较靠海的居民都是早熄灯一族的。
没有人察觉到理莎的异常；没有能够感受到理莎即将分娩的痛苦。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理莎握紧双拳，咬着下唇吃力地扶着身旁的摇椅站了起来。稳住身体后，她双手从下方环抱自己的肚子，脚步蹒跚地往自己和丈夫的卧室移动。基本上理莎走一步喘三下，回到卧室时，她双脚已经没力了，明明自己阵痛疼得厉害，坐在床上时，她却能够清晰的感觉自己的双腿因为刚才走路用力过猛而导致不停的颤抖。
这难受疼痛到让理莎鼻头一酸，有些委屈，有些无助。理莎靠在床头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虫呼叫了自己已经16岁的弟弟。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杰拉米一直都享受着一个人一个房间的绝对舒适空间。本来八点半的时候就被妈妈从客厅赶到房里催促着睡觉，谁知杰拉米拿条毛巾把门缝一堵，让外面守着的妈妈看不到儿子房内的灯光。以为16岁的杰拉米已经睡了，妈妈也安心的去睡觉了。没想到，这孩子到了九点还在房里看海图，绘制航海图他唯一的兴趣。正画得兴奋的杰拉米被突然喨起来的电话虫吓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他赶紧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居然这个时间打电话！？”
杰拉米本来以为是自己在学校里认识的损友，但冷静下来，先是看到自己手上电话虫的表情特别痛苦，像是有话说不出或是被捅了一刀一样。然后发现等半天都没等到回音，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是谁？”
“呼……呼……”一个熟悉的女声从电话虫的嘴巴发出。
杰拉米没有说话，也没催促，只是紧邹眉头。
“杰……杰拉米，我是理莎……”理莎虚弱却痛苦的声音是不是会发出几个挣扎般的爆破音。
“理莎！！？”这个时间这个点，理莎的性格是不会不礼貌地打扰别人休息。她一定是出事！当下，杰拉米这么判断。
“杰拉米……我要生了……帮我叫医生和护士……”
这个笨蛋姐姐，到这种地步怎么不先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呢！？一定是知道自己还没睡所以给他先打电话了。
“好！我马上就去叫医生和护士还有爸妈！”怎么说都是需要一个要经验的亲人在身边会比较好吧。
“嗯……谢谢……”
接下来就是一阵手忙脚乱了，外面还下着大雪，这根本就是雪上加霜。不过幸好大家住的近，费了一番功夫，家庭医生和护士还是被理莎的爸爸妈妈请到了理莎的家。
“理莎你不要紧张啊，妈妈在这里。”理莎妈妈只穿着睡衣，身上就披着一件针织披风坐在床沿边，一只手抓着理莎的手，一只手扶在理莎的脸颊，希望通过自己的声音分散理莎现在所受的痛苦，为她打气。
理莎没有力气说话了，她微微点点头，勉强地露出一个笑脸。看得出，她想反过来安慰担心自己担心到不得了的母亲。理莎妈妈看到女儿的表现觉得很心酸。如果女婿在的话，理莎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无助了。
想想，分娩了，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苦苦撑了这么久……理莎妈妈想到这里，本来憋着的眼泪都滑出眼眶了。
理莎想安慰自己心爱的母亲，但心没有余力也不足：“啊——！”
随着理莎发出那声因为再也无法忍住阵痛的嘶吼声，生产开始了。
整个分娩的过程从开始宫缩到生下来,理莎这头胎几乎是从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持续到早上五点半。过程还算顺利。
这个新生儿是在早上六点剪掉脐带，正式宣布诞生的。这是一个晨曦出生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子，一个带着酒红色胎毛的健康小男孩……理莎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但她固执地想在自己昏睡前抱抱这个将晨曦带给她的孩子。
“哇哇哇哇哇……”
“杰克……是男孩子的话就叫杰克，是女孩子的话就叫杰西卡……这是那个人说的。”理莎靠在床头，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蛋，喃喃说道。虽然孩子哭得淅沥哗啦一塌糊涂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理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不断翻滚，她好想哭。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想哭，也不是因为高兴。这种复杂的情绪或许更偏向于感动。
“哇哇哇哇哇……”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我的宝贝。
杰克。
理莎额头轻轻碰在小杰克红通通的小额头上，海蓝色的双眼半弧形的眯了起来，一直都很温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爱你哦，我和那个人的小杰克。”
【我爱你，我和理莎的小杰克。】
这是两天后理莎收到那个人来信时，正文内容最尾端被标注的一句话。
——生まれてき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海军妻子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