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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诡异的下属 难道陈旭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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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等得王达厉出了兰庭,月亮已经到了正中天。他站在大门口拿出烟叼在嘴里,刚点上,陈旭就把车开过来了。
王达厉有些诧异,他来兰庭的次数并不多,自认也没什么规律可循。但是每次无论他或早或晚出来门口,陈旭总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难道陈旭这小子虽然跟着自己进了兰庭,却从来没在这里找过女人?他比自己好像还小几个月呢,今年还不到二十八。
正值盛年的大老爷们,这个也能忍住?
“大力哥,回家吗?”陈旭扯着脖子从车窗看他。
“嗯。”王达厉深吸了一口烟,这才把烟头踩熄了上车,目光里已经带着狐疑地打量陈旭。
模样不错,挺精神的。中规中矩的短发,发茬子又黑又密,鼻子还算挺,胡茬子也不少,坐在那里后背挺直,看着也不像是那里不行。
陈旭被王达厉打量得脊背发凉,“大力哥,我要是做错了啥您直说,我改还不行吗?”
“你以前当兵的时候……”王达厉本来想问你以前当兵的时候是不是受过伤之类的,但他再怎么粗枝大叶,也突然意识到这种事事关男人尊严,还是不要随便打听的好。
“没事了,回家吧。”王达厉说完,利索地闭上眼睛。
陈旭去停车的时候,王达厉就站在巷子口等着。
也不知从啥时候开始,有时候他回来的晚了,陈旭就蹭他家客厅的沙发睡。王达厉大大咧咧惯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默认了,后来还专门把客厅的沙发换成了可折叠的沙发床。
王达厉站在那里抽烟。他身板儿笔直,身材高大,即便是随意的穿着,又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那常年血雨腥风里磨练出来的气势也不容忽视。
等陈旭过来,王达厉扔了烟踩熄。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王达厉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小时候收养他的张奶奶住的那栋老式板楼,回家必须要经过一条长巷子。
巷子狭窄逼仄,偏偏一楼的住户还喜欢把衣服晾在走道里,自行车都只能推着进来。
经过一家窗户底下时,一只狗犹疑着咕哝一声,那是李大爷家睡在阳台上的泰迪。
王达厉伸手轻轻拍了拍窗户上的防盗网,那狗呜呜了两声,就消停了。
进楼梯间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廊灯又坏了。
“我记得家里还有上次剩下的灯泡,你明天记得弄一下。这黑灯瞎火的,别害那些老头老太太摔了。”
陈旭赶忙应了一声。
要说这么个老旧的小区,住着各种不方便,可是,自从八岁的时候被张奶奶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王达厉就再也没有动过挪窝的心思。没别的,在王达厉的心里,这个地方就是他永远的家。
只可惜房子年代太久,估计再过两年就要拆迁了。
两人到了五楼,王达厉掏钥匙准备开门,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球子睡眼惺忪,头发乱翘,衬得一张脸更小。
“今天好晚啊。”看到王达厉身后的陈旭,球子撇了撇嘴,“你怎么又来了?你自己没家睡啊?”
王达厉不知道球子这小子对着谁都一副笑脸,为啥偏偏对着陈旭摆脸色。他皱着眉不高兴地道,“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话说你怎么还没睡?”
“反正明天是下午的课,我上午还有半天的时间睡。”
“那你不如早点起来多温习温习功课。一天到晚就知道看动画片儿打游戏,别上了大半年补习班,书都读到屁//眼里去了。你他妈的明年要是考不上大学,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王达厉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吃多了没文化的亏,就对球子特别寄予厚望。
这小子比他强点儿,出来混之前好歹还上过快两年的高中。不过,就混□□这一块儿上,跟自己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王达厉看不得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打架打不过还不要命地随时变疯狗的样儿,索性拘在身边管着。没别的,这小子自从被他救过,就服他的管。
可惜人怎么劝都不愿意回去上学,王达厉只好找关系给他保留了学籍,另外请老师给他辅导,到时候借着学校的名头参加高考。
沈求实小朋友平常紧箍咒被念得多,头皮一阵发紧,连忙自觉地冲回次卧,“好好,知道了,我这就睡!”说着砰地关上门。
“大力哥,现在升学压力其实挺大的,我们也不要逼得太紧了。我看这臭小子聪明得很,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王达厉“哼”了一声,“就你觉得他不错。”他困得很,也懒得数落,就对陈旭说了句“你随意。”随后进了主卧。
赌场的事龙哥既然发了话,王达厉自然要动起来。其实这个事情花锦浩如果不插一手,他也迟早要做。但是对方一插手,就让他办起来各种不爽。
底下几个片区的负责人一听要收场子,自然怨气冲天。要知道收一个场子,他们分到手的资金就少了一份。本来就不景气,谁这个时候还会愿意割肉?
王达厉本来就心情不爽,好说歹说了不知道几遍,还有人在叽叽歪歪,当场就发了好大一场脾气,这才把人给骂得蔫头蔫脑地同意了。
等送走那几尊瘟神,王达厉干得嗓子冒烟儿。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缸子茶,刚坐下来准备喘口气,抬起眼皮子就看见赭开山在门外探头探脑。
赭开山是老城区XX 洗浴中心那一片的大哥,今年四十多了。王达厉从入了第一分堂头一天就认识他了。
这人是个十足十的老好人,对谁都不错。就是性子软的跟稀泥似的,实在不适合混这条道。
王达厉之所以把XX洗浴中心那一片交给他管,是因为那地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住户大多都是些老年人。洗浴中心名字叫得好听,也不过是老头儿老太太们没事闲唠嗑的澡堂子。
是以,其实这个什么负责人,就是个安家养身的职位。
王达厉知道他一来,肯定就是他那个宝贝弟弟鹫毛又出什么幺蛾子。
鹫毛之所以叫鹫毛,乃是因为他头上长了三个发旋。传闻这种人性格倔强,脾气暴虐。
鹫毛倒是没辜负这个称呼。成天不爱跟着他这个没出息的哥哥混,老想着自立门户,要干出点名堂来。伤没少受,祸也没少闯。
“赭老哥,别看了,进来吧。”
老实人就期期艾艾地进来,顾左右而言他地打哈哈,“老大,你散会啦!”
他年纪比王达厉还虚长好些岁,自然不能跟着堂里其他人叫王达厉“大力哥”,更不好意思像以前一样叫人小王,所以就“老大,老大”的叫上了。
王达厉点点头,态度还算和善,“说吧,这次鹫毛又干什么了?”
赭开山一脸难为情,但是还是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硬着头皮递了过来。
王达厉接过来一看,貌似是张账单。香喷喷的精美得很,上头一长串的洋文,他愣是一个字儿没看懂。就看懂了最底下那一长串阿拉伯数字。
王达厉用眼神询问。
赭开山擦擦汗,把鹫毛在电话里的描述一五一十地交代。
“这不花帅前段时间在城南那边盘下一间高级西餐厅吗。鹫毛他们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这洋玩意儿呢。今天就带了好几个兄弟过去凑热闹。哪知人根本不让进,说什么衣冠不整不准入场。鹫毛当场就骂娘了,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吃个饭还要看穿着。肯定是那帮装模作样的狗腿子故意找茬呢,当即就跟他们闹了起来。”
赭开山才开了个头,王达厉就猜出个差不离。他跟花锦浩的怨气这么重,底下的兄弟怎么可能不会有所感应。鹫毛说是说去凑热闹,实际上只怕就是故意要去闹事的。
但是,这并不能让王达厉高兴到哪里去:别说那地方说起来终究还是自家的地盘,就算不是,要这么明目张胆闹事,好歹也先过过脑子,掂掂自己的斤两!那是他能去闹的地方吗?
王达厉想着就来气,自己手底下怎么尽出些不争气的东西?!看看人家,今天西餐厅,明天收地,新盘一个个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再看看自己这边,刚还在老老实实地一个个收拢场子。
王达厉心里窝火,面上还算冷静,“打起来了?砸人东西了?”
赭开山忙道,“那倒是没有。他们在大门口好一通闹,眼见着就要跟保安动上手,刚好花帅在,就出来及时阻止了。花帅还让人带他们几个进了包厢,给他们点了单。”
听到这里,王达厉彻底明白了。他面色铁青的冷笑了一声,点着桌上的账单,“别告诉我这是他们的饭钱。他们是几头牛啊,可以一顿饭吃上大几万?”
赭开山心虚地低下头。
“什么贵捡什么糟践是吧?想吃霸王餐是吧?这么个好主意谁特么那么聪明想出来的啊?啊?!”
王达厉越说声音越大,抓起桌上的茶缸子就扔了出去。
不说屋子里,就连屋子外头都吓得静悄悄没了声音。
王达厉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把这股子邪火压下。
“以为花锦浩那里的霸王餐是那么好吃的吗?人家扯开套子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这几个瘪犊子玩意儿还以为真能占人家便宜,兴高采烈地往里头跳。真特么给老子长脸!”
赭开山满心愧疚,“我也没想到鹫毛真敢去找花帅的晦气。”
王达厉看他那窝囊样就来气,“没想到,有什么想不到。我嘱咐过你多少遍,管管你那个宝贝弟弟,让他消停点别给我惹事,你管了吗?现在你拿这玩意儿过来是要干嘛?让我帮他们付饭钱吗?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屁事儿,让他们自个儿想办法!”
赭开山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达厉说的当然是气话,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个事儿他必须管。
说白了,这事儿可大可小。
几天前两人才在会上闹完矛盾,花锦浩肯定以为是他王达厉蓄意报复,故意发话让兄弟去闹他的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这不,肯定是把人扣下了。
花锦浩让鹫毛打电话找赭开山来找自己,只有两个可能:要不你王达厉来低头认错;要么,就把这事抖落到龙哥那里去。
自家的兄弟闹自家的场子,虽然不是多大的事儿,但传出去丢脸不说,这种风气尤其不能长。这事但凡捅到龙哥那儿去了,龙哥就肯定要做出个样子来。到时候,只怕赭开山这个负责人也不用混了。
王达厉愤怒地捡起桌上的账单,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指了指赭开山,“下次再有这种事,就让鹫毛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老子这座小庙,容不下他那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