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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苏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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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走在祁王右边发散着思维,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在昨天入宫拜见梁王,却放在了今天。
抬头看了看巍峨的皇宫,又看了看前面领路的小太监,她又低下了头不时的偷偷看一眼祁王,或许在祁王看来,这是他的侧妃在紧张,然而实际上,苏暖在想的却是,这个华丽又带着历史沉重感的皇宫里究竟埋葬着多少人,他们或者无辜或者罪有应得。
“阿暖不怕,母妃是个很好的人。”在又一次见到小侧妃偷瞄他之后祁王微微的笑了,小心的握了握苏暖的手,安慰着她,
苏暖歪头看着他,然后笑了,带着清晨的露水味道,清纯又妖娆的笑容。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安安静静的走着自己的路,至于他心底在想什么,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就。
宸妃很是受宠,住的宫殿布置的也很是华丽,但是也看得出,她被人保护的很好,很天真,然而,这种天真很多时候就是一把武器。或许她本人不会这么觉得,或者这个皇宫里的人都不会觉得。皇宫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场,讲究的便是兵不刃血,你来我往之前句句陷阱,在这座皇宫里还能保持着天着的女人,不是早就死了就是即将死去。而能够剩下来的天真,她的学名叫做残忍。
“苏暖见过宸妃娘娘。”缓缓行礼的苏暖自带一种柔和的暖光,她是侧妃,一般来说是没有资格称呼宸妃为母妃的,虽然她也并不在意。
“好孩子,快起来。”宸妃是个很美丽的女人,而在这美丽之上时光赋予了她魅力。
“谢娘娘。”苏暖深知这座皇宫的规则,而有些事情她不会给予任何人把柄。或许她太过谨慎,但是这也是她的处事之道。
“乖孩子,以后随着景禹唤我母妃即是。”宸妃笑的温婉和气又宠溺仿佛她就是一个慈爱的长辈般。
“母.....母妃。”苏暖红了脸,心底却平静无波,她低下头的瞬间仿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坐在宸妃旁边的女子,她穿了一身朴素的宫装,整个人都带着温和,这位,想必就是最后的赢家,现在还只是嫔位的靖王生母了。
“瞧我,光顾着高兴的,来来来,阿暖,这位是你静姨。”宸妃笑着拉着苏暖的手,轻轻的唤她阿暖。
“苏暖见过静姨。”
“阿暖真漂亮,我们景禹有福了。”那个女子示意她身后的宫女端来礼物,说的话却极有意思。
“谢谢静姨。”苏暖抬头看了看宸妃,直到她点头才收下了礼物,苏暖微微的笑着,宸妃,静嫔,林家,她好像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你家王妃现在怀着孩子,王府的事情就要你多多帮忙了。”宸妃说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但话的内容就不怎么美好了——对于祁王妃来说。
该说还好祁王妃因为胎像不稳所以今天没有来吗?
“这...”苏暖求助似的看着从刚刚起就一直没说话的祁王。
“王妃很好。”祁王只是浅淡的回答,苏暖却看见宸妃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间。
“那也好,姐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传膳吧。”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静嫔的话却又让这里的空气开始流动,苏暖所有所思的看了静嫔一眼。
“那就传膳罢。”宸妃又笑,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苏暖也在笑,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宸妃,祁王,祁王妃,呵。
那日从宫中归来后一切仿佛与之前并没有区别,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祁王妃的肚子越来越大,苏暖身边的几个丫鬟也开始忧心,却不知苏暖从未想过会有子嗣,纵使宸妃与祁王在着急,梁王也不会让她生下带着苏家血脉的孩子。只可惜了祁王身在局中,看不清。
苏暖抱着团子在花园子里闲逛,这个时辰是不会有人出现在花园子里的,祁王妃忙着安胎,其他的女人不敢触她霉头,所以苏暖身后只跟着一个月竹。
“主子,大少爷让人传话说,主子的意思老太爷知道了。”月竹敛袖跟着苏暖缓步行走,有时候这种宽阔的地方最合适说些事情。
“让人回话,最多两年,否则别怪我。”再多的情分都有被磨灭的一天,更何况除了母亲和小弟,整个苏家就和那些恶心的世家没什么区别,她厌恶着那些勾心斗角却又偏偏陷在其中。
“诺。”月竹跟在苏暖身边十年,苏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长月已经到了,其他的一切也已经安排好了。”又走了一会,眼见苏暖露出疲态,月竹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苏暖的手。
“蒽。我一向是相信你的。”苏暖抚摸着团子温软的皮毛,语气清柔神态无暇。
“奴晓得。”月竹抿唇而笑,除了她们谁也不知晓她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时光总是不留人的,正如苏暖嫁入祁王府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而现在却已经白雪皑皑,琴心院里栽种的梅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苏暖披着白色的狐裘站在梅树下仿佛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夫人,主院已经发动了。”月竹将手中拿着的袖炉放在苏暖手中,才轻轻的说着。
“啊,都到这个时候了啊。团子呢?团子怎么样了?”苏暖将袖炉揣进袖子里无意义的感叹了一声复又问起她从家里带来的爱宠。
“月香照顾着,并没有什么大碍过几日就好了。”月竹低眉顺眼的站在苏暖身后,从入冬之后团子就有些不好,整日里都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嗯,走吧,去主院。”得到答案后苏暖才往主院而去,正妃产子她这个侧妃若是不去,后院里那些女人又该有话说了,毕竟她进府这些日子来几乎是独宠于祁王,而之所以说是几乎,则是因为还有一个怀孕的祁王妃以及她每个月那么几天小日子。
“王爷,姐姐可还好?”苏暖并不很讲究排场,所以她身边更多时候只跟着一个月竹,她将袖炉递给月竹之后方才往正房里去。
“王妃刚刚进去。”祁王看着迎着风雪而来的苏暖柔和了一直紧绷着的唇角,他在紧张,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嫡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
苏暖拉着祁王有些冰凉的手让他坐在了椅子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他坐着,完全无视了一屋子或嫉妒或愤恨的目光。
祁王妃从怀孕开始就不怎么好,一边是王府里糟心的女人们,一边是和她不太对付的宸妃,加之那个时候祁王又娶了苏暖,虽然她早有准备,但圣旨下的时候她依旧动了怒,只因那一句‘从正妃礼’。那个时候她是知道的,她入府三年无所出,祁王也压着其她女人,但是三年已经是极限了,她从那句‘正妃礼’中听出的不仅是梁王对世家的忌惮还有对她的警告。可是听出来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她已经怀孕,说她不想让苏暖穿着大红嫁衣嫁进来吗?不能!圣旨已经下了,她凭什么让皇帝朝令夕改呢?所以她只能忍,那之后她的怀像就越发的不好了,太医只说是郁结于心要放开心,但她就是放不下。这几个月来,她最开心的莫过是苏暖的独宠,梁王不会允许苏暖生下孩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所以她看着苏暖独宠无视一院子的酸气,因为这样,她才能保证她的孩子是现在祁王唯一的孩子。
至于她生了之后?只要她的孩子平安长大,她就不会怕!因为她知道就算她算计了苏暖,苏暖也是会站在她这边的!就好像她对苏暖的又恨又愧,苏暖对她大抵也是如此。恨她算计自己淌进夺嫡的浑水里,愧疚于顾家。
是的,她是知道的,顾家会出事,是有苏暖的手笔的,但是她也放任了,就好像顾家联合那些大世家算计苏家她没有告知苏暖一样,她也没有告诉顾家人,苏暖对他们下手了,毕竟她对顾家其实并没有太多感情,祁王之所以敢无所顾忌的抬人入府,不就是因为顾家不管她么?她亲娘死的早,继母是她父亲的真爱,还有一个和她相差不大的女儿,当初他们是想让她妹妹来做这个祁王妃的,可惜了,就算入了顾家族谱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外室子的事实!这个世道外室子比之妾生子还不如。
更何况,她娘会死又有多少是他们的手笔呢?呵,所以她才不会伤心顾家会怎么样呢,只要她不死,只要她生下孩子,她就永远是祁王妃!
只可惜,她算到了所有也猜到了所有,却独独漏算了苏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