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宫九篇（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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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要丢下我。”沙曼似乎被宫九吓破了胆，瑟瑟发抖地如同抱着天神一般抱紧了陆小凤，声音哽咽着。
“好好，不丢下你。”陆小凤一把将沙曼打横抱起，轻声细语地哄着，色令智昏。
司空摘星已经没眼看了，十分唾弃地瞥了陆小凤一眼，便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嬉笑道：“小叶子跟情郎跑了，我得找个地方将寒铁融了，你怎么样？回杭州吗？”
花满楼笑着摇头，尽管看不见，却仍然准确地找到了司空摘星的方向，“看”过去道：“你若有事便可先行，我想先找到叶姑娘，确认她平安无事。”
毕竟是曾在花楼里与他做伴的好朋友，又是个有些天真，不大懂江湖险恶的小姑娘，尽管陆小凤与司空摘星都认为叶宛没有面临危险，但温柔如花满楼，却还是想要亲自见到她才能放下心来。
“随你。”司空摘星耸耸肩，又转向已经被迷得五道三迷的陆小凤做了个鬼脸，嗤笑道：“陆小鸡你个风流鬼，下次见面，你可别成了只死凤凰啊。”说完，对叶孤城点头抱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几个纵身就不见了踪影。
叶孤城收回视线，总觉得堂妹交的这些朋友都有些怪怪的，不过，都很就去就是了。
“你何时习剑？”西门吹雪蓦地出声问道。
“记事即已习剑。”叶孤城的视线落在西门吹雪怀中形状奇古的乌稍剑上，“好剑。”
西门吹雪持剑而立，剑却尚未出鞘：“此剑，锋三尺七寸，重七斤十三两，乃天下利器。”
叶孤城拔出自己的剑，冰冷的剑尖划过幽暗的亮光：“此剑锋三尺三寸，重六斤四两，乃寒铁精英所制。你既习剑，何不拔剑？”
刚在万梅山庄外，西门吹雪便是用带着剑鞘的剑挡住了他，城主大人觉得这人太过狂傲，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就更冷厉了几分。
“我习的是杀人的剑法，剑出鞘，见血才回。”西门吹雪将乌稍剑收回怀里，“你的心不诚，出剑必死，何须拔剑？”
叶孤城闻言，怒极反笑：“心诚？你若心诚，习剑便只为杀人？”
“并非只为杀人，”西门吹雪眉毛都没动一下，他的眼睛平静无波。
两位稀世的绝顶剑客就这样站在荒郊野外的屋子里论起剑来。
“我习剑是为杀尽这世间背信无义之人，只是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西门吹雪说着他的美学。
“既只为杀尽背信无义之人，又何须用剑？毒、刀、暗器、匕首……都可用来杀人，你又何须选择剑？”
西门吹雪闻言有片刻怔忡，虽然很快回过神来，心中却留下了疑惑。
“你又为何习剑？”
“我习剑只因诚于剑，不为其他，剑即是剑。”叶孤城脑海里一晃而过叶宛所说的“无剑无招”，道：“我听闻，入世磨剑，更精于剑。此刻我心未定，确实没有拔剑的必要。”他反手将剑收回，颔首道：“你心中也有了惑，不若各自散去，择日以剑相试。”
西门吹雪思索片刻，点头道：“可。”
说完，他便转身而去。
陆小凤抱着沙曼早已不知去处，空荡的屋子里只留下花满楼驻足窗前，安静地垂首嗅着一盆被主人遗弃的水仙。
“？”叶孤城看向他。
感受到注视，花满楼抬起头，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叶孤城的方向，笑道：“城主可是要去寻叶姑娘？”
“是。”叶孤城恍然想起小堂妹说起过，她的这个朋友眼睛看不见，便出声道。尽管小堂妹话多了些，招人烦了些，到底是他叶家人，总不能不闻不问。
奇怪，早前还打定主意如果远房堂妹太麻烦就干脆不管她死活的家伙是谁？
“如此，在下可否同行？”花满楼微笑着，温润如玉，叫人无法拒绝。
“随你。”叶孤城转身走出屋子，花满楼拾步跟上。
“这个，那个，还有这个，嗯……那个看起来也好好吃的样子。”叶宛站在柜台前，仰头望着满满一墙的菜牌，纠结着最后一个菜该点哪个才好。
“这也用得着苦恼？”宫九站在她的身后，好笑地看着小姑娘挣扎地不舍地仰着脑袋，“每样来一份不就好了？”
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和掌柜两眼放光地看向宫九，这位客人可真是大手笔！
“不要，”叶宛头也不回，眼睛在两样最割舍不下的菜名上流连忘返，“我们只有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好浪费的。”最终还是忍痛敲定了最后一道菜，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点另外一道，叶宛转身拉着宫九的手小跑着坐到了大堂里最后一张空桌上。
“你确定要坐这里？”宫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身处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四周都是打扮随意的江湖客，这让他十分不适，可他却只是忍耐地坐下，没有拂袖而走，也没有下令清场，甚至心里只有一些不适应和嫌弃，一点杀意都没有生起。
“嗯嗯，”叶宛倒出茶水涮了涮杯子碗筷，然后给养尊处优、不习惯平民生活的九公子亲自倒了杯茶，“阿九你喝。”
宫九觑了一眼漂浮着几根茶叶的暗黄色的茶水，又看了一眼小姑娘讨好的笑脸，伸手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咬牙道：“不错。”
叶宛笑嘻嘻地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喝了一大口，眼泪汪汪地抬头道：“不好喝。”
宫九轻笑两声，伸手捏住她被养肥了一圈的脸摩挲了两下，心底满意。他几乎是在费尽心机地调养她的身子，若这样都还不能把小兔子的嘴养刁，那连日来如流水一样倾盆而出的黄金、银两岂不是白花了？
不过，还不够。
宫九幽幽地想起今早小姑娘嘟囔的一句“也不知道大堂哥怎么样了”，只觉得现在的程度还算不上真正的娇养。
他想要将小姑娘一点一点蚕食在他为她画出的囚牢中，用无法以数计量的奢靡来将她养成天底下最最娇气的人，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就像是金丝雀无法离开它的饲主。
雄心壮志的宫九环视一圈周围复杂的环境，莫名地感到有些丧气。
明明每次打定主意不要听她的鬼点子，可到头来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牵着走，真是拿她没办法。瞧，眼下她又将一勺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汤喂到他嘴边来，让他只能顺从地低下头，将那勺咸得有些齁的汤水咽下。
见叶宛喂过他之后，才埋头专心喝起汤来，宫九福至心灵，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个兢兢业业的试毒小太监。
愤愤不平的宫九正要说些什么来强调一下自己的地位和尊严，却突然被喝完一碗汤等着上别的菜的小姑娘拉住了手。
“谢谢阿九陪我来这儿吃饭。”叶宛拉着宫九的手轻轻晃了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长着茧子的虎口和掌心，脸上满是依赖和欢喜的笑意。
“哼。”宫九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有些诡异地觉得害羞。
“啪——”隔壁一桌突然响起拍案声，一个彪形大汉拔地而起，赫赫生风：“要我看，一定是剑神赢！你们这群鳖孙不知道，西门庄主那家伙！那剑使得！快得根本看不见。叶孤城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嗛——”满堂的人听了这话都笑起来，又有一桌蹿出个瘦猴儿似的中年人，指着那大汉笑道：“见识浅薄莫要出来丢人现眼！剑神与剑仙对决紫禁之巅，岂是你这等不入流的玩意儿能大放厥词的！”
“是啊！赶紧滚蛋，别出来现！”有人起哄道。
叶宛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有些惊讶地转向宫九问道：“大堂哥要跟西门吹雪决斗？”
宫九暗忖片刻，道：“不可信。”紫禁之巅是什么地方？去那上边儿比剑？宫九觉得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应当都不是这样爱出风头的人。
叶宛听见了大堂哥的消息，心里便存了心事，又见大汉与中年男子呛声几句竟拔出刀来，眼瞧着便要打起来，连忙凑到宫九耳边道：“阿九，咱们走吧。”
等的就是这句。宫九随手将银锭子扔给店小二，便一把拉起叶宛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宫九碾碎信纸，眉间轻锁。
“很棘手吗？”叶宛坐在书桌旁，把玩着墨玉做的莲池笔洗。
宫九笑笑，脸上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南平王世子准备谋反而已。”
叶宛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这还不是大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宫九篇（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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