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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宫九篇(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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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提着食盒走进来,见叶宛竟站在床下,脸色嗖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叶宛被他骤然阴沉的神色唬了一跳,别扭地往床的方向挪了挪,还没等她挪完,就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托住了后腰。
宫九闷闷不乐地将即使被拷住双腿也还试图逃跑的小兔子捞到怀里,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眸子怔怔地看着她淤血破皮的脸颊,白嫩的脸颊上狰狞的、突兀的齿印,显得这样触目惊心。
“阿九。”叶宛仰头看着面色越来越沉的宫九,心里委屈得不得了,却还是憋着嘴伸手拉住他的衣襟,将他带着坐在床上,与他平视。
宫九顺着衣领上轻得几乎可以被忽略掉的力度低下身,心里仿佛有一把带着锋利倒刺的刷子在狠狠地刮着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叫他一阵晕眩,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他从怀里掏出捂得温热的瓷瓶,拔掉木塞,在手心里倒出微绿的液体,另一只手沾着,克制地用生平最轻柔的力度抹上小姑娘青紫的伤痕。
“痛不痛?”他的声音喑哑,汹涌着太多太多压抑的情绪。
“痛。”叶宛眨着眼睛诚实回答,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干什么啊?”
宫九收回猛地按住她伤口的手,凶狠地瞪着她,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痛就长些记性。”
他的话冰冷无情,可手却无比轻柔,轻轻抚在她的伤口,抹上清凉的药水;他的眼睛空无一物,好像从此什么都不会再放在心上,可他的嘴角却抿得这样直,握着药瓶的手颤抖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叫她竟分不清心里是委屈多一些还是歉疚更多一些。
凶狠的,冷厉的;别扭的,温柔的;充满戾气又满腹情愁;世上最锋利的一切与最暖和的一切糅杂在一起,这就是他啊。
叶宛叹一口气,伸手握住他为她上药的那只手,道:“阿九也很疼吧?”
宫九的手抖得不像样子,眼睛里有一丝水光闪过,胸膛剧烈起伏着,此时就算是最不入流的人也能毫无难度地将他击杀。他喉咙哽了哽,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只吐出一声冷哼。
叶宛心里暗叹,想要去拿他手里的药瓶,刚要松手就被大力回握住,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凶狠起来。
“我只是想拿药瓶,阿九的伤口还没有收拾呐。”叶宛只好用另一只手拿过药瓶,晃了晃,里面的药水已经所剩无几,“还有药吗?”
这药水的效果十分出众,不过片刻,她脸上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脸上清凉一片,还稍微有些酥痒。
“没了。”宫九将叶宛的手完完全全地纳在手心里,毫不在意地道,仿佛那瓶被他用来给她抹脸的只是药铺里就能买到的伤药。那其实是能生血肉活白骨的圣品,是他带在身边救命用的,如今却被他拿来挥洒在一个仅仅是破皮淤青的小伤口上。
“那你再去拿,”叶宛戳了戳他凹陷的脸颊,只觉得骨头硬得咯手,忍不住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了两下,难过道:“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让人心疼死了。”说完又觉得生气,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心疼?”宫九轻笑着反问,无比讽刺道,“你会吗?”
她会心疼?当初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如今却口口声声地说会心疼?
他吃不下睡不着,整宿整宿熬到天亮的时候,她在哪里呢?他四处找遍,急得几乎走火入魔的时候,她在哪里呢?他求遍神佛,只要能将她归还,他愿意折寿二十年的时候,她在哪里呢?
她竟然敢待在别的男人怀里!
宫九胸膛里翻滚着黑沉如墨的杀意,叶孤城,他恨不得食他血肉、挫他筋骨!
叶宛眨眨眼睛,硬生生将眼泪逼退,心里也委屈得很。
“怎么不说话?”得不到回应的宫九充满威胁性地俯身过来,将小姑娘圈进自己的气息里,喃喃道,“还是你心虚?”
“我才没有心虚,我只是在生气。”叶宛瞪圆了眼睛,嘴巴厥得老高,却乖乖地待着,还主动伸手环住他瘦削的腰。
“生气?”宫九冷笑一声,她还有理由生气?明明是他快要被她气得要死,在万梅山庄外看到她的时候,恨不得能跟她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