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olution》天山童猫

47、C-6

　　车子行驶超过两个小时，先前两名搭车人的新鲜感过去，车厢里的学生都安静下来，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廖莫念也从女生的魔爪中逃脱出来，他挪到白泽边上，“天真”地问：“哥哥，你能带我回家吗？”

　　陆北饮的脑袋斜靠在椅背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转过了身，他看见白泽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过了会儿恍然道：“小朋友，你相信我吗？”

　　“我信，哥哥你是好人。”从廖莫念嘴里吐出“好人”这个词真讽刺，陆北饮想起被陷害的艾瑞，心想白泽大概也要走上同样的道路了。

　　“那好，你先暂时住在哥哥家，等哥哥帮你找个可靠的人照顾你，行吗？”白泽如是说。

　　“哥哥不能照顾我吗？”廖莫念“委屈”地问。

　　“哥哥的公寓太小，而且没有经济实力，无法很好地照顾你。”白泽的回答极其现实，但这也说明他切实在考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个当借口随便把你扔在路边的，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可靠的归宿的。”

　　白泽对廖莫念的态度极其负责，单看他的神色，还以为廖莫念真跟他有亲戚关系似的，明明是陌生人，他这么上心干什么。

　　“好吧，就听哥哥的。”廖莫念“沮丧”地说。白泽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一会儿车子到站后还是先跟我走吧，先回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好哦！”廖莫念所有的心愿就是这么一个热水澡，他顿时满足了。

　　陆北饮心底干笑了两声，真不知该作何表态，他收回眼神眺望窗外的景致，恍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三年间的经历和遭遇让他无法正视眼前的平静和自然，他反复告诫自己别沉浸在这种表面的平和中，这会让他丧失斗志。

　　客车在香港科技大学的研究院门外停了下来，抵达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白泽带着两个捡到的人先下了车，他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身体像芦苇一样被压弯，陆北饮有意帮忙，却被谢绝了。

　　“我们走吧，我的公寓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区里，那边住的基本都是老师和学生，风气很好。有时候出来散个步都能听见讨论量子物理什么的。”白泽一边走一边介绍，小区的设施确实相当好，每栋楼的间隔很大，高度控制在五楼，采光相当好。

　　白泽引他们走进6号楼A栋3楼，打开房门，一间宽敞的一居室呈现在眼前，走进玄关，左手边是厨房，厨房和客厅连同，右手边是卧室，卫生间在卧室边。墙面刷成了淡黄色，天花板呈乳白色，装饰都相当简单。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了。”白泽放下背包，长舒了一口气。

　　“浴室在哪儿？”廖莫念问。

　　“在这边，跟我来。”白泽把廖莫念带进了浴室，突然又探出头来问，“学长要不要一起洗？”陆北饮本能地拒绝，“不，不用了。”

　　不明所以的白泽“哦”了声又消失了，过了会儿才出来，卧室里，隐约传出了水声。“让他洗吧，我去买点日用品，顺便再买两套衣服，等他好了你也去洗个澡吧。”

　　白泽草草写了张购物清单，冷不丁地问：“学长，这三年你一直在外面吗？”

　　“是的，都没机会回去。”陆北饮说。

　　“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你的亲人？他们这么久没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白泽的提议让陆北饮相当迟疑，他犹豫再三后说：“还是不了，别告诉他们我的消息。”

　　“那……我帮你问问他们的情况怎么样？”白泽提议道。

　　陆北饮也确实想知道双亲的状况，他们过的好不好，两个儿子同时失踪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思索了会儿陆北饮同意了，他不由得问：“为什么你这么热心地帮助我？”

　　“你是我的偶像。”白泽说着不自然地红了下脸，“当年参加比赛的时候就觉得你好厉害，而且你一点没架子，可是后来发生了那种事……我也没什么立场，一直没问过你，没想到你就出了车祸……今天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白泽的表情极其真挚，陆北饮几乎将他和廖莫游的影像重叠到了一起，他甩了甩头，沉下声问：“白泽，我问你，为什么我说我被绑架的时候你会相信，还有，你要说的要我相信的事又是什么？”

　　“这个……等我回来慢慢聊。”白泽斩钉截铁地说。陆北饮没有强求，目送他离开，关上房门，陆北饮无所事事地在他客厅里游荡，客厅被白泽搞成了书室，只有一张矮平的长桌，地上有个垫子连椅子都没有。

　　靠墙摆着书架，几本版本极其经典的精装书放在架子最显眼的地方，电子阅读器的电源开关还在闪烁，陆北饮无意点了下，全息屏跳了出来，伴随着提示音：请输入密码。

　　密码？阅读器还需要这种东西？陆北饮想了想也有道理，有可能白泽把自己的论文资料都锁在阅读器里，被旁人看到总归是个麻烦。他按下按钮关掉了全息屏，又过了一会儿，廖莫念湿答答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穿衣服，头发上的水也没擦干，一边用毛巾擦拭着一边走到他身旁，陆北饮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皱着眉问：“衣服呢？”

　　“扔了，那种衣服还能穿吗？”廖莫念回答，“你也去洗洗吧。”

　　“哦，”陆北饮没诚意地应了声，“艾瑞的下落呢？”

　　“距离我们很远，不过似乎还不是终点，放心，必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廖莫念停下动作，笑着问，“想知道白泽的动向么，我可以全程直播。”

　　“他做了些什么？”

　　“他走进一家超市买了点东西，恩……内裤、统码的T恤和裤子，一堆膨化食品，额，给我买的衣服颜色相当鲜艳，还买了不少熟食，他应该不擅长烹饪。”廖莫念报流水账似的说。

　　“没什么特别的吗？”陆北饮听着听着又有些犯困。

　　“有，他打了个电话，走出超市之后和一群人见了面，什么人都有，黑人、白人……年纪跟他差不多，他提及了你，然后没有然后了，他快回来了。”

　　一群人……各个地域的人，他们联系在一起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提及他？或者说为什么要提及陆上舟？他们想对陆上舟做什么？陆北饮一下又变得无比清醒，事情涉及到陆上舟，他不得不谨慎考虑。

　　“我说，乘他还没回来，你也去洗把澡吧，还是说，你想先支付一些封口费？”廖莫念意图明显地靠了过来，陆北饮摆出你赢了的表情，走进了浴室。

　　连续三个礼拜没有洗澡，陆北饮的身上搓得下泥，他从头到脚狠狠搓了遍，走出浴室的时候清爽了很多，当他在用毛巾擦头的时候，白泽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回来了，小朋友已经洗好啦？给，你的衣服，别着凉了。你有什么忌口吗？我买了点东西……对了，学长呢？”

　　陆北饮走了出来，跟廖莫念一样□□。白泽把买来的衣服递给他，陆北饮留意了下，买回来的东西和廖莫念说的差不离。穿好衣服，白泽就张罗着吃饭，廖莫念的衣服上印着大大的卡通头像，跟他的形象大相径庭，陆北饮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怎么了？”白泽不明所以地问。

　　“没什么，需要帮忙吗？”看着白泽一个人忙来忙去，陆北饮走上去搭把手，帮他摆好了碗筷，而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廖莫念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等着吃饭。

　　“教养真好。”白泽感慨了句，碗筷很快摆好，吃的东西装碟放好，几样小菜不算精致，但比海上吃的鱼肉饭要好太多了，廖莫念吃的很斯文，但速度很快，陆北饮和白泽也是食不语，三人迅速扫荡了餐桌上的食物，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白泽便催促廖莫念去休息。

　　“你可以睡在我房间里，过两天我带你去见寄养人，好吗？”白泽哄着廖莫念进屋，廖莫念乖顺地服从了，陆北饮在外面收拾桌子，白泽轻轻关上了门，招呼陆北饮说：“学长，慢点收拾，我有话想跟你说。”

　　因为要谈话所以才把廖莫念支开的么？陆北饮但笑不语，看到白泽背上挥着翅膀的光明女神蝶，陆北饮想他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想聊什么？”陆北饮坐在餐桌边，双手握实了问。

　　“很抱歉，有件事我骗了你，我说帮你问候你的双亲，其实那件事我根本办不到，我根本找不到他们。”陆北饮的心咯楞响了下，勉强宽慰道：“是吗，是不是因为我父母搬家了所以才……”

　　“不是的，”白泽痛苦地摇了摇头，“他们失踪了，在你出车祸后不久，他们就失踪了。”

　　陆北饮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