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行于南

8、第八章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先声夺人，再以舞惊人。
　　上回跳舞那姑娘，已经先站于大堂中间，穿白色外纱，套粉色里群，不出彩。看来这次是要突出琴声了。
　　“登...”
　　古筝出场了。
　　陶辕可从未听过《霓裳羽衣曲》，琵琶弹奏的也没听过，虽然周后极会弹奏，但来这的几个月，她没有听过，也没有意识到该去听一听。
　　“登...”
　　名唤依依的姑娘开始起舞，但弹琴的南姑娘始终未露面，和上次一样。
　　陶辕想在这些声音中寻找丝丝关于此姑娘的印记，但听不出来，毕竟是外行，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太沉浸，可以趁机关注关注是否在众目睽睽，但是大家注意力都在歌舞上时，有其他事情发生。但是这太难了。从来没想过古筝可以这样充满力量，激荡人心，让你随着它的曲调，时而高潮，时而低回，时而平静，时而忧伤，时而快乐，时而荡漾。
　　陶辕有些怔怔，她想，无论它是否还原了原著，它都是成功的。
　　一曲终了，意犹未尽。
　　半晌，才有掌声响起，他们都和她一样，已经听傻了。
　　这样大师级的演奏竟然就在民间，古人的智慧，古人的欣赏水平，鉴赏水平，以及学习能力都很厉害。
　　想来，现代人也没比他们厉害到哪里去，除了机械的发明。（泪）
　　一曲终了，大家也极具默契的没有吵闹，没有要求着再来一曲，看来素质都还不错，好的东西一定得慢慢回味，若一次吃多了，便再没了本来的滋味。
　　叫依依的姑娘早已经离开台上，那南姑娘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让人对她更加好奇，尤其是陶辕这样脑洞太大的人。
　　此时满脑子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猜测这南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又在猜想小说里的主角可以是她，配角也可以是她。好吧，其实，陶辕一直以为她是主角的，但是现在都有点怀疑了要是一直回去不了，还主角呢，明明就是个炮灰啊。所以，故作神秘可以是本身就有秘密，也或许不过是为了吸引大家注意，不过是为了要掩护他人罢了。这要掩护的人呢就可以很多了，可以是跳舞吸引眼球的依依姑娘，因为她暴露在灯光下，减少了身上的神秘，减少了怀疑，但也可能她才是值得怀疑的人，也有可能是为了掩饰清和馆，这个一直在南唐都城的饭馆。
　　......
　　那个，但是，怀疑什么呢？
　　好像没有怀疑的点，没有怀疑的事件。她到底在推理个什么劲，醒醒吧。她穿越到的是李煜身上，不是那啥武则天啦之类的，没有这么大的阴谋，这南唐都已经这样子了，还需要怎样来破坏吗？根本不堪一击，不过苟延残喘罢了，算了，还是不要深陷自己的脑洞不能自拔，就算有什么阴谋，她也阻止不了什么。哎，没办法，不得不自暴自弃，多希望有开挂的人生。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好奇，非常好奇。好想知道她蒙面的原因。
　　陶辕看着还在回味，边吃边聊的人群，悄悄的出去了，一个人来到了后院。是的，或许好奇会害死猫，但不让她好奇，只会让她每天都在煎熬，所以，她悄悄的来到了后院，以期看到蒙面的南姑娘。
　　后院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有个菜园，有几间房间，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员工住所，然后是高高的围墙，此时前院都很忙，这后院倒还清静，似乎没有人。
　　陶辕看着后院的这些青菜，倒有些一筹莫展了，这后院哪里有人了，她真是傻，来这里，应该是去他们梳妆打扮的地方呀，陶辕想到这里，起身欲走。
　　哐。
　　陶辕四处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但她明明听到了声音，虽不大，但却真的有声音，陶辕再次看看四周，还是什么都没有，很安静，远处树枝摇摇摆摆，好像一个鬼魅在那飘着，陶辕越想越害怕，不会是那啥吧，连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陶辕赶紧往前跑，脚下生风，越跑越快。
　　算了，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也是见不到南姑娘了。
　　今晚很难忘，即惊又吓的。
　　现在天色早已大暗。留宿清和馆陶辕不太愿意，上次没有感觉，人已喝醉，体会不出其中滋味。但是，她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这里有太多人，住宿之人许多，不是她想要的环境，就算已暗，还是希望换个环境，况且刚才还那么吓人，她可不想再继续在这里遇到点什么不干净的，还是快点走吧。
　　出去时还好，虽比不得上次热闹，还是有行人来往，街边有灯光微亮。
　　行走在古代的黑夜中，不算太凄凉，有些微感伤，有些微期待。
　　走着才发现，又是往河的方向去。幸好，离清和馆不远便有客栈，不冷清不热闹，恰到好处，陶辕看着这样的氛围，不错，便踏了进去。
　　“住店吗？”
　　“恩。”
　　“好的，上房一间，随小二去吧。”
　　陶辕也挺累了，在极尽的视觉享受以后，便是疲劳，眼睛有些酸涩，这里的风格确实适合她，老板随和不做作。
　　明日还有许多事情，剩下的时间要好好利用，陶辕躺下不久便睡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有阳光照进来，她继续躺了会儿，觉得没有睡意了，便慢悠悠的起来。
　　可以说，这是陶辕来到这里以后睡得最舒服惬意的一次。
　　没有烦心事打扰，也没有其他担忧，觉得疲倦了，然后就睡了。想想，在现代，每到周末，这样睡到自然醒，无事忧愁是多常见啊，网上玩玩手机，搞搞电脑，累了，便睡觉，第二日，自然醒了，再起床，多么爽快的日子哟。
　　陶辕过去开窗，她倒想看看这里的人们现在在干什么。
　　这里不算闹市，人不算多，但也有人来人往的景象，有小贩，也有遛鸟的，还有匆匆而行的路人，看着还挺悠闲自在的。
　　今天天气不错，倒是个出游的好日子，到人多出去，才可以有想要的结果嘛，看着窗外来往的行人，陶辕有了决定，昨晚睡饱了，今日可以好好行动。
　　“小二，给我拿碗粥，恩，还要盘素菜，随便什么都行。端到房里来。”
　　“好的。”
　　陶辕把门再关上，在房里等着小二给她端来早餐。出来也没带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好带的，就带了些钱，也没带多少，反正出来财不外露就是对的，她这次也不再像上次那么傻了，拿一锭银子，根本不好使用，她是早就让小邓子到其他太监手里去换了碎银子来。
　　别说，这古代的饭菜还挺不错，她虽不是挑剔之人吧，对吃的还是有些要求，这古代的食物还行，清清淡淡但又不失美味，并没有寡然无味。
　　陶辕喝着粥，吃着小二给她拿来的青菜，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情。毕竟时间又过去了一天，比不得昨天才出来时，还可以随处晃晃，睡到自然醒。现在是还有许多事情未做，光是寻找这得道之人就应该会花些时间，且花费了时间还不能找到。死老天，将她放到这里来，无亲无故，孤苦无依的，要是在她找回去路上刁难她，她真的要疯掉了。
　　陶辕双手合十祈祷，祈求有缘人，一定要感受到她的呼唤，就此出现，不要让她多去寻找了。
　　等她出门时，已不早了，该买菜的买菜，该逛街的逛街，该办事的办事。
　　“诶，你听说了吗，太傅张洎又得宠了。”
　　“真的？上次不还听说病的严重了，咱皇上还不去看他吗。”
　　“你可就没我清楚了，皇上已经亲自去看过他了，这老头又好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陶辕一脸好奇无知的望着他，这人消息还挺灵通啊，不是说皇家秘辛，都得保密吗，看来大众对皇室的事情很是好奇嘛。
　　“哪里听来的，这可是我表妹的七舅姥爷的侄女说的，她可是在丞相府里当差的人。”
　　“哦，哦。可这在丞相府里当差怎么就知道这些事儿了呢？”
　　看他一脸骄傲，虽然觉得这人看着不爽，但是陶辕还是忍下心里讨厌，继续问他，这要打探消息，便得要厚着脸皮，这可是她在现代就很熟知的道理。
　　“嘿，你这人，看着挺灵光的，咋问些话这么不禁脑子！”
　　“是，是，毕竟像您这样聪明的人也不多！”
　　切，不是为了套你点话，不是因为这丞相就是周后她爹，而这丞相不是已经在张洎生病之前就已经先没有管理事情了，全权交给的都是张洎在负责。
　　看来也是一老狐狸，虽是交了权，还是关心着朝堂之上的事情。
　　陶辕心里唾弃着，这些当官久了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他和张洎之间怕是有些恩怨了。
　　这对她可不是好事儿，张洎她已见过，品性如何，不太清楚，但是一心为国是真的，可这周后她爹，这人她是没见过的，可不会与她做对吧？这周后可是他亲女儿，李煜要是败了，或是出点啥事儿，对他可没好处吧？
　　但是，人心太复杂，以一己之力去想象，肯定不行，看来，回宫，见见这老丈人还是有必要的。
　　“那是当然，告诉你呗，这老丞相虽然向皇上请辞，准备回家歇息，但是人家的关系网还在那里摆着不是，人家女儿还是皇后不是。连这点消息都弄不到，那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宰相吗。”
　　“是，是，你说的真对。”
　　实在是不想和这孔雀男子再继续聊下去，原本打算问问他是否知道这哪里有得道高僧什么的，还是算了呗，换人，不想继续聊下去了，说了几句，陶辕便离开，再不去理会那男子了。
　　“嘿，大叔，原来你在这里有摊位的呀。”
　　“是你呀。是啊，我白天在这里摆摊，晚上就挑着担子四处转转，为的是多赚点钱嘛。你这是来赎你的玉佩的吧，你放心，我都给你放着呐，我找人看过了，你这东西太贵了，都给你放着呢。”
　　陶辕转悠着，便见着了上次那煮混沌的大叔，原来他在这里还有个摊位，她就说嘛，众里寻他千百度，抵不过蓦然回首阑珊处啊。这大叔人是真的爽快。
　　“我不是来赎它的。上次吃了你的馄钝，到现在都还想着呢，就想再吃一碗。”
　　“哈哈，我这馄钝确实好吃，你等着，马上给你上。”
　　看着这在街边一角的小摊位，客人不算多，味道是极好。想来南唐走向衰败，老百姓也没有太多的闲钱没事儿就来吃吃馄钝了吧，这大叔的生意不是太好是能理解的了。
　　“来了，你要的馄钝。”
　　“谢谢啊。”
　　恩，就是这个味儿。自上次吃了以后，回到宫里，陶辕便觉得十分想念，叫宫人做了来，虽然也是好吃，但全不是这个味儿。想来这大叔做的馄钝，是真的对了她的胃口了。
　　看她吃的太香，大叔还不忙，便也坐到陶辕对面。
　　“怎们样，可还行？”
　　“行，行，太行了。我就喜欢这味儿。”
　　陶辕往嘴里塞着馄钝，回答者大叔。
　　“呵呵呵，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大叔，最近这生意不太好做吧，你这馄钝这么好吃，吃的人也不见多。”
　　“那可不是，虽看着这京城繁华，但早已不像从前了。你大叔也是经历两朝的人了，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是越过越艰难了。你看，我不是晚上还挑着担子四处叫卖吗，养家糊口不容易的。”
　　他本是个豪爽之人，也被生活逼到如此地步，所以啊，最苦的永远是百姓，最能感受冷暖的永远是这底层的人民。
　　“啊呀，不说这些了。再难都会过去的。你还要不，我再给你煮点。”
　　“嗯嗯，不要了不要了，吃不下了。”
　　再难都会过去吗？这南唐大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放晴了。赵匡胤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陶辕不知道。史书不可信，自古皇帝被写进史书里的都是丰功伟绩，千秋大业建树，百姓生死何足挂齿。
　　转身看看这街上的百姓，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养活着自己的家庭，哪天若是战争一来，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无妄之灾。
　　这生死瞬息万变。家国天下掌握在一人手里，这真的妥当吗？
　　封建制度早该废除。
　　若能遇一好皇帝，则百姓安好，若掌舵手无能，那这天下黎民则只得跟着白白受苦，这怎不是无妄之灾。
　　无论怎样努力，无论怎样热爱生活，无论付出多少，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因为命也，运也，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煜不算好皇帝，哪里算好皇帝，弃南唐百姓安危不顾，却兀自逃避。被推上高位，这样的命运就算凄苦了，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就算悲凉了？
　　既有手握南唐百姓生命，看着手里这挣扎着的芸芸众生，也该为其而努力。
　　哎。
　　想来也可能是误会了他，这天下早已不是他的天下，被别人觊觎，碎石都有可能毁掉，纵是有万众豪情，也改变不了这困顿的局势。况且，他是一位不爱权势的皇帝。
　　李煜啊，你在哪里。陶辕想着，现在自己是你，你又成为了谁。这南唐天下，你又要她陶辕如何做，让她如何守，这难题为何交给她。她又何德何能去掌握这许多鲜活的生命，她何德何能去握住别人的命运。